第13章:入定筑基

    刑侦支队的会客室飘著淡淡的茶香。
    曹毅將青瓷茶杯推到李青山面前,指尖摩挲著杯沿。
    “陈氏集团那边有动静了。”
    他语气凝重,眼底带著熬夜后的红血丝。
    “总部派了高手过来,据说是什么內家拳名师。”
    李青山端起茶杯轻抿,茶水入喉温润。
    “是冲我来的?”
    “大概率是。”曹毅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份档案。
    “这是我们查到的资料,你看看。”
    档案上贴著张泛黄的照片,中年男人面色阴鷙。
    “此人叫周坤,津门形意门的旁支传人,明劲巔峰。”
    曹毅指尖点在照片上,语气带著忌惮。
    “早年在东南亚打黑拳,手上人命不少。”
    李青山目光扫过档案,精神力隱约感知到纸页的陈旧气息。
    “津门形意门?”他捕捉到关键信息。
    “对,津门可是北方武术界的重镇。”
    曹毅打开话匣子,眼神里多了几分嚮往。
    “形意、八卦、太极三大门都在那儿有根基,藏龙臥虎。”
    他年轻时去过津门交流,至今记得那些老拳师的风采。
    “可惜我这身子骨,当年练伤了腰,不然真想再去看看。”
    李青山放下档案,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曹队长也是內家拳传人?”
    “算是吧,早年拜过形意门的师傅。”
    曹毅苦笑一声,站起身活动了下腰肢。
    “可惜只练到明劲就退了,比不上你这暗劲高手。”
    他突然眼神一亮,走到会客室中央的空地上。
    “李兄弟,不如咱们切磋两手?”
    曹毅说著,提起拳头摆出三体式的起手式。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拳心向內。
    “曹队长,还是先歇会儿吧。”
    李青山笑著起身,脚步轻盈地站到他对面。
    “嘿!”
    话音刚落,曹毅突然动了。
    身形猛地前窜,右拳如毒蛇出洞,直取李青山面门。
    拳速快得惊人,丝毫不见疲惫之態。
    “好狡猾。”
    李青山心中暗笑,脚下八卦蹚步一滑。
    身形瞬间横移半尺,恰好绕到曹毅侧面。
    右手五指併拢如刀,快、准、狠地朝对方肋下章门穴点去。
    这穴位关乎臟腑,被点中轻则剧痛,重则伤及內腑。
    曹毅瞳孔骤缩,没想到他步法这么灵动。
    连忙缩腰提腹,同时左脚向后蹬地转身。
    右腿如钢鞭般横扫,带著呼啸的风声。
    李青山脚步再踏,又绕到曹毅另一侧。
    身体微弓,手刀再次点向同一位置。
    动作依旧迅捷,角度刁钻无比。
    曹毅连连转身出拳,试图正面接招。
    可李青山就像条滑不溜手的鱼,每次都能抢到侧面。
    连续变换三四次方位,曹毅只觉得眼前人影晃动。
    古拳谚说“八卦贼”,此刻李青山把“贼”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日夜踏桩练出的步法,在实战中尽显威力。
    “嗨!”
    李青山脚下连踏五步,终於找到破绽。
    手刀精准点在曹毅肋骨之间。
    “唔!”
    曹毅痛得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
    踉蹌著转了半圈,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痛快!”他喘著粗气,脸上却满是笑意。
    “李兄弟这步法,真是神了。”
    李青山伸手將他扶起,指尖暗劲微动。
    一股温和的劲力传入曹毅体內,缓解了他的疼痛。
    “曹队长的形意拳也很扎实。”
    他由衷讚嘆,刚才曹毅的拳劲確实刚猛。
    就在这时,会客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著运动服的青年快步走进来,脸上满是焦急。
    “舅舅!您怎么还不回家啊?”
    青年约莫二十岁,身材挺拔,眼神明亮。
    正是曹毅的外甥张昊。
    他看到曹毅捂著肋骨,连忙上前扶住。
    “舅舅您这是怎么?受伤了?”
    “家里都等急了,晶晶表妹都问了好几遍了。”
    张昊语速飞快,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催促。
    “今天可是她十五岁生日,说好您提前下班陪她吹蜡烛的。”
    曹毅拍了拍额头,懊恼地笑了:“你瞧我这记性。”
    他指著李青山,连忙介绍:“这是李青山李兄弟,內家拳高手。”
    “刚才跟他切磋,输得口服心服。”
    张昊的目光立刻落到李青山身上,满眼惊讶。
    眼前这少年看著比自己还小几岁,竟是能打贏舅舅的高手?
    但看李青山站姿如松,气息沉稳,绝非寻常人。
    “李师傅您好!我叫张昊。”
    张昊连忙拱手问好,之前的焦急淡了几分。
    他从小就痴迷武术,自己也练过几年散打。
    曹毅看著外甥这副模样,眼神一转,心里有了主意。
    他拍了拍张昊的肩膀,对李青山笑道:“李兄弟,张昊这小子。”
    “在理工大学创立了个武术社,天天琢磨著练拳。”
    “可惜没遇到好师傅,练得都是些皮毛功夫。”
    曹毅话锋一顿,语气带著几分恳切:“我看李兄弟你身手卓绝。”
    “要是有空,能不能去武术社指点他们几句?”
    “这群年轻人都爱武术,就是没人引路。”
    这话既给了李青山尊重,又暗含著为后辈铺路的心思。
    张昊眼睛瞬间亮了,连忙顺著舅舅的话接道:“是啊李师傅!”
    “我们社里二十多个人,都特別想学好真功夫。”
    “就是找不到像样的师傅,您要是能去,真是太好了!”
    他说著,又想起正事,挠了挠头补充:“当然不耽误您正事!”
    “就是看您什么时候方便,哪怕只去一次也行。”
    曹毅在一旁笑道:“你这小子,刚才还急著催我回家。”
    “见了高手,倒把晶晶的生日拋脑后了?”
    张昊脸一红,连忙摆手:“哪能啊!表妹生日最重要!”
    “就是觉得机会难得,李师傅您先考虑,不著急。”
    李青山看著这舅甥俩的互动,眼中闪过笑意。
    修行之道张弛有度
    去感受一下此地大学生的生活。
    “无妨,明天下午我有空。”
    李青山点头应下,“正好去看看。”
    张昊顿时喜出望外:“太好了!我明天一早就通知社员们!”
    曹毅也鬆了口气,既能让外甥得遇名师,又卖了李青山人情。
    “行了,既然李兄弟答应了,咱们先回家。”
    曹毅拿起外套,对张昊道:“可別让晶晶等急了。”
    次日下午,理工大学的体育馆內热闹非凡。
    二十多个穿著练功服的社员正在练拳。
    有练形意拳的,有练太极拳的,还有练长拳的。
    张昊领著李青山走进来,立刻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大家停一下!这位是李青山师傅,內家拳高手!”
    张昊大声介绍,眼神里满是自豪。
    “是我特意从舅舅那请来指导咱们的!”
    社员们纷纷围拢过来,交头接耳间满是怀疑。
    李青山看著不过十六七岁,看不出半点“高手”模样。
    “这么年轻的师傅?怕不是来骗学费的吧?”
    有人压低声音嘀咕,恰好被李青山的捕捉到。
    一个高个子社员站了出来,他身高一米九,肌肉虬结。
    正是武术社的散打队队长王磊,得过市级散打比赛季军。
    “李师傅是吧?”王磊抱臂看著李青山,语气带著不信。
    “我们练的都是实打实的功夫,可不是耍花架子的。”
    他说著,突然侧身摆出格斗姿势:“要不咱们切磋一下?”
    “让我们见识见识您的『高手』本事。”
    张昊脸色一变,连忙上前阻拦:“王磊!別胡闹!”
    李青山却抬手拦住张昊,眼神平静地看向王磊。
    “切磋不必伤和气,我接你一招便好。”
    他站在原地未动,连架势都没摆。
    王磊脚下猛地发力。
    右拳带著破空声,直取李青山的胸口。
    这一拳用了七成力,是他的成名招式“直拳衝心”。
    怕万一李青山没反应过来也能及时收力。
    周围社员都屏住了呼吸,有人甚至闭上了眼睛。
    他们都觉得这年轻师傅要遭殃了。
    就在拳头即將击中胸口的瞬间,李青山动了。
    他右手似缓实快,指尖轻轻搭在王磊的拳面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一声轻微的“啪”。
    王磊只觉得拳头上的力道突然被抽空。
    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两步,险些摔倒。
    他稳住身形后,满脸惊骇地看著李青山。
    “你,你做了什么?”
    “你的拳劲浮於表面,发力时肩肘僵硬。”
    李青山收回手,语气平淡地指出问题。
    “力从地起,腰为中轴,你这一拳未能贯通全身的力气。”
    王磊愣在原地。
    他练散打五年,从未有人能如此轻易化解他的拳力。
    更没人能一眼看穿他发力的根本问题。
    周围的窃窃私语瞬间消失,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刚才那是什么手法?太神了!”
    “我都没看清李师傅怎么动的!”
    张昊鬆了口气,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李青山没有理会眾人的惊嘆,目光扫向练拳的社员。
    “现在,我看看你们的练法。”
    他走到一个练三体式的男生面前,男生立刻站直了身体。
    “你的桩功不对,重心太靠前。”
    李青山语气平静,伸手轻按男生的肩膀。
    “后腿虚浮,气血沉不下去,久站伤膝盖。”
    男生连忙调整姿势,脚跟微微下沉。
    刚站稳,就感觉双腿受力均匀了许多,膝盖的酸胀感也减轻了。
    “真的!这样站著舒服多了!”男生惊喜地喊道。
    李青山又走到练八卦掌的女生身边。
    女生正练著“单换掌”,脚步略显滯涩。
    “呼吸和步法脱节了,出掌时要沉肩坠肘。”
    李青山说著,指尖在她的左膝上轻点了一下。
    “你左膝有旧伤,练蹚步时扭到的吧?”
    女生满脸震惊,下意识地捂住左膝。
    “您怎么知道的?我从没跟人说过!”
    “气血运行不畅,在体表能看出细微痕跡。”
    短短十几分钟,李青山就点出了眾人的问题。
    从发力姿势到呼吸节奏,再到隱疾旧伤,无一不准。
    社员们看向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敬畏。
    “李师傅,您能给我们演示一下发力吗?”
    张昊忍不住开口,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李青山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墙角的篮球上。
    一个社员连忙把篮球递过来,篮球气很足。
    李青山伸出右手,轻轻按在篮球表面。
    手掌与球面接触,没有用丝毫蛮力,甚至没压凹陷痕。
    社员们都屏住了呼吸,好奇地盯著篮球。
    突然,篮球內部传来细微的“噼啪”声。
    声音很轻,却像惊雷般炸在每个人耳边。
    几秒钟后,李青山收回手。
    篮球依旧圆滚滚的,表面连个指印都没有。
    “这,这没什么变化啊?”
    有个社员疑惑地开口,伸手想去摸篮球。
    李青山没有解释,只是示意张昊切开篮球。
    张昊找来水果刀,小心翼翼地划开球皮。
    当球皮被剥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篮球的內胆已经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均匀分布。
    而坚韧的缠纱、中胎、表皮却完好无损,连划痕都没有。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王磊惊得说不出话,他捏著碎片,满脸难以置信。
    “这就是暗劲。”
    李青山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力量不作用於表面,而是渗透进去,精准控制。”
    “內家拳的精髓,不在於打碎多少硬物。”
    “而在於对自身力量的掌控。”
    这正是暗劲的精髓,也是化劲的基础。
    社员们彻底被震慑住了,纷纷鼓掌叫好。
    掌声雷动,久久没有停歇。
    “李师傅,您留下来当我们的教练吧!”
    “是啊李师傅,我们给您发最高的工资!”
    几个社员围上来,眼神里满是期盼。
    李青山笑著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窗外的北方。
    “刚刚教你们的强身健体足够了。”
    “今日閒暇能过来指导一二已是不易”
    “你们呀,还是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近期我欲北上津门,会一会天下英雄,印证所学,短时间怕是无法再来了”
    张昊和社员们脸上满是不舍,却也知道留不住他。
    他们清楚,眼前这位年轻师傅的舞台,不在这个小小的武术社。
    “李师傅,到了津门要是遇到麻烦,给我打电话!”
    张昊连忙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写下自己的手机號。
    “我舅舅在津门公安局有老战友,可以帮您!”
    李青山接过纸条。
    “多谢。”
    他对著眾人微微頷首,算是告別。
    转身走出体育馆,阳光洒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离开理工大学,李青山没有直接回住处。
    他来到最初的湖畔。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远处的归鸟掠过天际,留下清脆的啼鸣。
    李青山找了块平整的石头,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舌尖轻抵上齶。
    《水晶观想法》在识海中缓缓运转,精神力如细流匯聚。
    周围的喧囂渐渐远去,只剩下湖水流动的潺潺声。
    他的呼吸越来越平缓,每一次吸气都带著草木的清香。
    呼气时,仿佛能吐出体內的浊气。
    不知不觉间,呼吸与湖波的节奏渐渐重合。
    一呼一吸,与自然同频。
    心神沉入一片空明澄澈的境界。
    没有杂念,没有思绪,只有纯粹的感知。
    这是武者梦寐以求的“入定”状態。
    精神力凝聚如实质,顺著全身游走。
    不知过了多久,李青山的感知悄然扩散。
    越过湖畔的芦苇丛,延伸到更远的地方。
    湖水表面,一滴露珠从荷叶上滑落。
    坠落的轨跡,溅起的涟漪,都清晰印在他的感知里。
    甚至能“听”到水珠与湖面接触时的细微声响。
    远处的树枝上,一只麻雀振翅飞起。
    翅膀扇动的频率,空气流动的变化,他都能精准捕捉。
    更奇妙的是,他能感知到周围人的情绪波动。
    湖边散步的老人,气息平和,带著岁月的沉静。
    远处赶路的年轻人,脚步匆匆,透著生活的焦急。
    不远处的校园里,传来学生们的欢声笑语,满是朝气。
    这种感知,比以往来的更加细腻。
    李青山缓缓睁开眼睛,眸中闪过璀璨的光。
    入定不仅极大提升了他的感知力。
    更让他对“力”的理解,加深了一个层次。
    “津门”
    李青山低声自语。
    他转身离开湖畔,脚步轻盈得像一阵风。
    夕阳的余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向北方。
    北上津门的念头,在心中愈发清晰,愈发强烈。
    回到租住的民房,李青山开始收拾行李。
    常用药品、简易手术器械和求生刀,一一装进帆布包。
    还有从图书馆借的几本关於津门武术史的书籍。
    《津门形意门志》《八卦掌源流考》《北方武术家列传》。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明日启程。
    夜色渐深,一轮明月掛上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