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徒手掏心

    滨海市,彭家老宅的院子里。
    蒋文进、蒋明哲父子和彭啸天还有他女儿彭雨柔正围坐在藤椅上喝茶閒聊。
    话题自然离不开怎么应付叶家,以及今晚玄真观那三位道长在公海对上林方的事。
    正说著,彭啸天手里的茶杯突然一晃,热茶泼了出来,淋湿了他衬衫前襟。
    他倒没惊叫,就是眼神一下子飘忽起来,心里莫名发沉。
    “爸!你没事吧?烫著没有?”
    彭雨柔赶紧凑过来,抽纸巾帮他擦。
    蒋家父子也探过身,一脸关心。
    彭啸天没说话,只觉得右边眼皮跳个不停,过了几秒才低声说:
    “不知怎么的,我这心里老是七上八下的……总惦记著文轩他们那边顺不顺利。”
    蒋文进一听,马上接话:
    “彭总,你就放宽心吧。我再跟你透个信——除了玄真观三位道长,我闺女还特地从国外请了位高手过来。听说那人身手了得,连国际僱佣兵都不是他对手。林方这回在公海,绝对逃不掉了!”
    蒋文进平时接触不到古武者那个层面,他女儿也没跟他细说这些,只含糊提过请了个能镇场子的狠角色。
    彭雨柔一边擦著父亲的衣服,一边轻声安慰:
    “爸,你就別胡思乱想了,我听说明玄观出来的道长个个都有真本事,这次来的肯定比之前那位张道长强得多。林方人在公海,这回肯定栽了。”
    彭啸天眉头紧锁,心头那股不安感始终挥之不去。
    他沉吟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再试著联繫下文轩看看,我这心里总不踏实。”
    彭雨柔取出手机,再次拨打弟弟彭文轩的號码,听筒里依旧传来无法接通的提示。
    她放下手机,轻声安慰道:
    “爸,公海那边信號本来就不稳定,联繫不上也是正常的。你別太担心了,等他们办完事凯旋就好。”
    “再说了,这次行动还有王家的王玉城亲自带队,你想想,王老爷子平时最疼这个孙子,要不是对玄真观那几位道长有十足把握,怎么可能让他去冒这个险?”
    彭啸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头望向窗外。
    夜空中繁星点点,明月高悬,可他总觉得有颗星星闪烁不定,时明时暗,让人心生烦闷。
    他实在放心不下这次针对林方的行动能否顺利。
    此时,远在另一处的王老爷子竟也心有灵犀般坐立难安。
    王家客厅里,王老正坐在太师椅上品茶。
    忽然,博古架上价值连城的青花瓷瓶毫无徵兆地坠落,“啪”的一声脆响,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王老举到半空的茶杯顿时停住,目光凝滯在满地碎片上,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阴霾。
    他缓缓转头望向窗外夜色,声音低沉:
    “无缘无故碎瓶,只怕不是好兆头啊……”
    站在一旁的中年男子连忙唤人来打扫,宽慰道:
    “爸,您想多了,刚才一阵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这架子年久失修,我明天就找人换个新的。”
    王老爷子沉默良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壁,终於长嘆一声:
    “玉城这孩子,不知道现在顺不顺利……”
    中年男子语气篤定:
    “玄真观的高手亲自出马,还带了两位古武者同行,这次行动绝对万无一失!您就放宽心吧,那个林方肯定回不来了。”
    王老不再说话,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博古架上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原本摆放瓷瓶的格子现在空空如也,就像他此刻的心情,没著没落的,堵得慌。
    此时另一边……
    辽阔的公海之上,一艘豪华游轮在惊涛骇浪中起伏不定。
    船上的灯光在狂风中明灭闪烁,如同垂死挣扎的萤火。
    高达十几米的巨浪接连不断地砸向甲板,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艘船体在自然的怒吼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原本富丽堂皇的船舱內部,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破碎的装饰物散落一地,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瀰漫。
    胖道士操控的两道水蟒卷刚从海面升起,试图在船舱顶部匯合,却突然被一股力量震散。
    他急忙催动法力,想要重新凝聚水势。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鬼魅般的身影破开飞溅的水花疾驰而过,凌厉的杀气比冰冷的海水更加刺骨。
    胖道士眼角余光瞥见那道身影,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吴师弟,当心——”
    可惜警告来得太迟。
    只听一声闷响,林方的拳头已经结结实实地轰在吴道长胸前。
    这一拳蕴含著摧枯拉朽的力量,不仅震开了他格挡的双臂,更是直接击碎了胸骨。
    拳头深深陷入胸膛,鲜血瞬间染红了道袍。
    吴道长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著没入自己胸口的拳头。
    他明明已经全力防御,却依然无法抵挡这雷霆万钧的一击。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颤抖,灵魂都在颤慄。
    “你……好狠毒……”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林方凝视著他逐渐涣散的目光,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师父教导过我,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既然你们执意取我性命,我又何必手下留情呢?”
    说罢,他缓缓抽回手臂,手中多了一颗仍在微微跳动的心臟。
    鲜血顺著指缝滴落,在满地狼藉中绽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吴道长带著无尽的不甘,重重倒在地上。
    “好一颗鲜活有力的心臟啊!”
    林方端详著手中那血淋淋仍在跳动的心臟,转身面向胖道士,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
    “我不管你们是玄真观还是別的什么来头,既然动了杀我的念头,就该想到会有什么下场。”
    “刚才不是想见识我的真本事吗?现在看到了,感觉如何?”
    胖道士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死死盯著那颗被掏出的心臟,仿佛自己的胸口也跟著隱隱作痛。
    方才对方展现出的速度与之前完全判若两人,更可怕的是这毫不留情的手段。
    藏在暗处的叶紫涵、王玉城等人早已惊得魂飞魄散。
    眾人张著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徒手掏心……”
    桑绍面无人色,脊背发凉,冷汗顺著额角、脸颊不断滑落。
    他万万没想到连洛师叔都败得如此惨烈,自己居然还不知天高地厚地跟来。
    若是林方要取他性命,恐怕比捏死蚂蚁还要简单。
    “魔鬼……这人就是个魔鬼!”
    王玉城瘫坐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叶紫涵同样震惊得说不出话。
    “啊——!”
    胖道士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手中拂尘疯狂舞动。
    两道水蟒卷应声而起,在空中扭曲交缠,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林方!我们原本只想带你回玄真观问罪,你竟敢对我的师弟下此毒手!”
    胖道士双眼赤红,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啊!我要你偿命!”
    “水蟒,起!”
    隨著他一声暴喝,又一道汹涌的水流从船外捲入,化作狰狞的巨蟒形状。
    两条水蟒交织盘旋,带著刺骨的杀意朝林方扑去。
    林方身形飘忽,在狭窄的空间里灵活闪避,嘴上却不停:
    “你这人可真难伺候!刚才不是你要见识我的真本事吗?现在见识到了,反倒急眼了。我要是不露两手,你又要说我瞧不起你。”
    他隨手扔开那颗心臟,侧身避开一道水柱:
    “当个好人不容易,当你的对手更累。咱们能不能讲点道理?”
    “轰隆——”
    两条水蟒横衝直撞,所过之处舱壁崩塌,豪华装潢瞬间化作废墟。
    无论多么昂贵的摆设,在狂暴的水流面前都像纸糊般四分五裂。
    胖道士已然失去理智,手中拂尘猛然挥出。
    那千万根银丝竟如活物般疯狂生长,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封死了所有退路。
    林方忽然站定,不再躲闪。
    他凝视著扑面而来的水蟒与银丝,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罢了,看你能將拂尘运用到如此境界,也算是个难得的术法人才。既然如此,我便认真些,让你见识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