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月光冷照著血雾

    地底猛地窜出一柄巨剑,无数道剑光隨之迸发,像疯了一样向四周扫荡。
    剑气越升越高,又猛又霸道,连天地间的自然力量都被它搅动起来。
    所有劈过来的刀光,全被这剑芒拦下——那光芒亮到极点,甚至把空气都割开了,自脚底下直衝而上。
    这时九道刀光正来势汹汹,铺天盖地压过来,带著仿佛能掀翻世界的可怕劲道。
    迸出的余波把地面切得四分五裂,碎石乱飞。
    就在这一刻!
    石上葵不惜燃烧神魂,全部灌入手中长刀。
    刀芒顿时暴涨,比刚才还要骇人,简直像要把整片天空劈成两半。
    周围海水跟著倒灌进来,哗啦涌起,隨著刀势一起扑向前方。
    这一击,比之前任何一招都更凶、更猛!
    她赌上了一切,斩出此生最强的一刀。
    居合斩已被她催到极致,脸色却早已惨白,五官拧在一起,身子迅速乾枯下去,连那头飘散的黑髮也在眨眼间变得雪白。
    可她的杀意丝毫未减。
    “哪怕以卵击石……我也要碰上一碰!”
    终於,九道刀光几乎贴到林方面前。
    迸发的刀气疯狂向前碾压、推进,却仿佛撞上一堵无形的剑威之墙,沉沉浑厚,逼得它们再难往前半寸。
    林方依然一脸轻鬆,嘴角还掛著那抹標誌性的痞笑。
    他握紧地脉之剑,余光扫过四周密布的刀芒,忽然右脚重重一跺!
    嘭的一声巨响。
    人影持剑,冲天而起。
    剑光瞬间照亮整座岛屿,所过之处,对方的刀芒接连崩碎、炸裂,星火四下迸溅。
    那一剑快得像闪电,直衝夜空深处。
    凛冽的剑辉甚至压过了月光,就这样穿透了石上葵的身体。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半空中血雾猛地炸开,浓得连月光都透不太进来,根本找不到一块像样的肉块。
    那九道嚇人的刀芒,剎那间就崩散得无影无踪,仿佛被月光给融化掉了。
    月光冷冷照著,鲜红的血雾像下雨一样,缓缓往下飘落。
    而纵横交错的剑气却还没消停,依旧在半空里疯了一样四处乱窜。
    站在下边的云珂和於忆柳,整个人都看傻了。
    好好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连渣都没剩下,只剩下一片血雾在月光底下慢慢飘散。
    “这……林方也太强了!”
    於忆柳声音都在发颤,满脸的不敢相信,
    “难道他真的已经踏进人间真仙的境界了?在陆地上根本没人能挡得住他?”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恐怖的实力。
    之前她对林方的態度还算客气,可到了这一刻,那点客气早就没了,只剩下打心底里的敬畏,简直像看神明一样看著他。
    云珂心里的震撼一点不比她少。
    她是见过林方出手的,可眼前这一下,绝对是最狠、最强的一次。
    就那么一次反击,轻描淡写的,就把一个宗师境中期的高手给抹杀了。
    在很多人眼里,宗师那都已经是传说级別的存在,高不可攀。
    可在林方面前,杀宗师简直跟踩死蚂蚁一样轻鬆。
    她猛地想起林方之前说过的话:
    赵破军对上他,一点胜算都没有。
    现在看来,这话还真不是吹牛。
    “真是强得离谱啊……”
    她想来想去,也只能挤出这么一句感慨。
    目光紧紧跟著林方,看著他唤出的那柄巨剑缓缓消失,看著他一身可怕的气息收敛得乾乾净净,最后像个普通人一样,轻飘飘地落回了地面。
    “啊呀!”
    於忆柳突然一声惊呼。
    把云珂一下子拉回现实。
    她低头一看,脚下地面正裂开一道道口子,整座小岛都在往下塌,眼看著就要被海水吞没了,心里顿时慌了起来。
    再往海面一瞧,之前停著的船早被战斗掀起的巨浪推得老远,船身好像还进了水,正歪歪斜斜地漂著。
    这时林方已经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惊慌的两人,又瞧了瞧倒在地上的陈姐。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脖颈——还活著,便一把將人抱了起来,开口道:
    “你俩抓紧我的胳膊。”
    两人赶紧一左一右搂住。
    林方一步踏出,脚下仿佛缩地成寸,轻飘飘就踩在了起伏的海面上。
    “哎——”
    云珂没好意思抱得太紧,一只脚眼看著就要陷进水里。
    林方有点无奈地摇摇头:
    “不搂紧点,你真会掉下去的。”
    云珂脸一热,赶忙抱紧,整个身子都贴了过去。
    她一身白色古装,在这月色海面上美得不似凡人,此刻紧紧挨在林方臂弯里,隔著衣料也能感觉到那份温热。
    林方这才察觉,她身形其实挺有料,只是平日穿这宽大衣袍看不出来。
    儘管隔著几层布料,那股柔软的触感依旧隱约可辨。
    他侧过脸,近距离看了她一眼。
    真美!
    虽然总带著点清冷,但依旧美得惊人。
    她的好看和柳念慈不是一种——柳念慈是人间绝色,而云珂身上却透著股仙气,像个不食烟火的仙子,偶尔落凡间。
    “你……你看我做什么……”
    云珂脸颊泛红,渐渐发烫,羞得垂下眼去。
    心里像揣了只小鹿,扑通扑通乱撞个不停。
    林方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心跳一下快过一下,扑通扑通地敲在耳边。
    他忽然想起,有一晚老婆依偎在他怀里时,曾说过几句悄悄话。
    她说,一个女孩子要是遇上了喜欢的人,会控制不住地脸红髮烫,心跳也跟著乱起来。
    要是再有些肢体接触,那份害羞就更藏不住了——这往往是两个人还没真正在一起时,最明显的徵兆。
    这都是老婆的经验之谈。
    当初的她,也是这样走过来的。
    想到这里,林方心里咯噔一下,看著眼前从脸颊红到耳根的云珂,不禁暗忖:
    不会吧?
    难道她对我……
    ……
    没多会儿,三人已到岸边。
    云珂立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慌慌张张鬆开了手,转身背对著林方,半天没好意思回头。
    一旁的於忆柳就自然多了,向林方连声道谢,话里话外都是恭敬:
    “林前辈,陈姐一直昏著,您医术高明,能不能请您……”
    “有车吗?”
    林方语气很隨意,
    “先去你落脚的地方,我再给她看看。”
    “有,车就在这边!”
    两人往前走了几步。
    云珂还站在原地,脸上烧得厉害,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转个不停。
    “喂,走不走了?”
    林方回头看了她一眼,提醒道:
    “这动静不小,估计过会儿就会有其他古武者赶过来。”
    “啊?走……走的,我也有车!”
    云珂这才回过神来,匆匆跟了上去。
    两辆车很快驶离岸边,消失在朦朧的月色里。
    最终,停在了林方和於忆柳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地方。
    林方开始施针。
    陈姐主要是被之前的阵法力量给震晕了过去,加上经脉胀得厉害,气血也有些逆行。
    不过这些对林方来说,都不算棘手的事。
    於忆柳站在一旁,紧张地盯著看,大气都不敢喘。
    云珂则走到外面,接通通讯,把今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匯报了上去。
    她本来还担心会挨批,没想到那头却传来一阵笑声。
    “哈哈哈,看来我猜得没错嘛!青龙,你觉得呢?”
    那边是瀋河爽朗的声音,听上去像是正和青龙聊著林方的事。他接著又说:
    “云珂啊,你该不会以为我要批评你们吧?我早就料到林方那小子不会安分。一场鸿门宴,肯定少不了他的仇家找上门。森谷家族虽说势力不小,但说到底还是世俗家族,哪能真压得住那些厉害的古武者?所以我从一开始就觉得,你这次谈判成不了。”
    云珂脸色微微冷了下来,声音也淡了几分:
    “瀋河,你这话什么意思?明知我不会成功,还答应让我用森谷美青子去换赵承宇?你压根就没想换人,对不对?”
    瀋河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解释:
    “云珂,你可別这么想。只是事情发展跟咱们预想的不太一样。你以前管青石镇的时候,基本就是个甩手掌柜,都是云灵在帮你打理。你对世俗和古武者之间那些弯弯绕绕,到底还是生疏了些。”
    云珂沉默了好一会儿。
    站在龙渊阁的立场,用一个丹劲期的古武者去换赵承宇,確实不太划算,这筹码完全能换回一个实力相当的自家人。
    可瀋河还是给了她这次机会。
    说到底,是自己没把局面用好。
    要是当时拦住林方不让他登岛,改天再单独约森谷美青子出来谈,说不定……真的能成。
    “林方接下来打算闯武户监狱。”
    “很好!”
    “很好?”
    云珂愣住了,
    “这你也能料到?”
    “青龙猜到了,你跟他一块儿去吧,毕竟人是你引荐进来的,你得对人家负责不是?”
    “可我的身份……”
    “没事,你就从旁协助他 有机会的话,多带几个人出来。如果条件允许……把江断流前辈也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