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一拳碾碎

    林方这毫不客气的回击,让在场眾人都愣在当场。
    尤其是来自世俗的一行人。
    许永昌夫妇同样满脸错愕——他们向来以为,真正的强者往往气度沉凝、姿態矜傲,即便心中不满也多半含而不露,鲜少会如此直白地与人针锋相对。
    林方一开口便语带锋芒。
    更让人心惊的是,他竟敢当著飞星宗宗师的面,直言对方宗门连做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永昌,不是说宗师境强者都讲究风度吗?这林方言辞怎会如此……不留情面?”
    “我也是头一回见他,怎会清楚。”
    眾人压下议论,目光纷纷投回场中。
    林方仍是一脸平静。
    瞧著眼前这些古武者,尤其是那宗师的脸色愈发难看,他眼里不起丝毫波澜。
    廖弘方整张脸已沉得发青。
    他反手一探,自背后缓缓抽出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
    剑身微震,凛冽剑气顿时四散漫开,森然杀意席捲四周。
    老妇人连忙带著世俗眾人向后退开,让出中间的场地。
    林方却一步未移。
    廖弘方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年轻人,这世上有些人你得罪得起,有些人——你得罪不起!我飞星宗的声望,岂容你隨口贬损?在这一带,还没有人敢放话说不將我宗放在眼里!”
    “听说你已至宗师境,今日便让我领教领教,拔剑吧。”
    林方非但未进,反而向后退了几步,语气依旧平淡:
    “与你过招,何需动用兵刃。”
    廖弘方再次感受到了话语中的嘲讽,手中长剑嗡鸣不止,剑气激盪之下,四周的空气都仿佛凝滯了几分。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今日我便教教你,何为敬畏!”
    话音未落,剑光已如白虹般掠出。
    他整个人疾冲向前,剑影连绵成片,浩荡的剑势宛若山岳倾覆,当头压下。
    许家一眾古武者被这骇人的威势所慑,不由得连连后退,同时运起周身气劲相抗,方才勉强站稳。
    他们本打算请廖宗师最后坐镇压阵,谁曾想这林方三言两语,竟直接激得宗师率先出手。
    场中的林方却依旧神色平静,眼看著廖宗师携著沛然莫御之势杀到近前。
    他只是抬脚,而后向地面重重一踏!
    “轰——!”
    脚下地面应声开裂,一股雄浑无匹的气劲自他立足之处滔天而起,犹如堤坝溃决,洪流奔涌。
    连一旁平静的河水都被这股力量引动,骤然掀起数丈高的狂浪。
    汹涌的气浪向前席捲。
    廖弘方脸色骤变,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迎面撞来。
    他手中长剑所催发的凌厉剑势,竟在这股力量前顷刻崩散,剑气乱流四溢。
    那扑面而来的气劲,便如身旁掀起的巨浪一般,狠狠拍打在他身上。
    “这……这是何等力量?!”
    惊呼未绝,他整个人已如断线风箏般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河岸边缘。
    “咳……”
    一口鲜血呕出,廖弘方面色瞬间惨白。
    四周一片死寂。
    堂堂宗师……竟连近身都未能做到?
    许家眾人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上前搀扶。
    “廖宗师,您伤势如何?”
    “廖前辈,可还撑得住?”
    “方才那阵气浪究竟是怎么回事?仿佛凭空而起……”
    ……
    许家眾人目瞪口呆,一时乱了方寸。
    不仅古武者们满脸骇然,连后方世俗眾人们也彻底怔在原地,半晌无人出声。
    全场唯独许振宇面色如常,仿佛早有预料。
    林方连兵刃都未曾动用,眼前这场较量,对他而言似乎太过轻鬆。
    “振宇,你之前断定林先生是宗师境……此事当真?”
    许永昌压低声音,向儿子求证。
    许振宇却答得乾脆:
    “武道之巔,不就是宗师么?我看林先生这般厉害,定然就是宗师了。或许同是宗师,彼此之间也有云泥之別吧。”
    “呃这……”
    许永昌一时语塞。
    他这才想起,儿子並无修行天赋,自己也从未向他提过宗师之上的境界。
    如此看来,林方恐怕根本不止宗师之境,而是早已迈入了那传说中的悟道境,乃至人间真仙的层次!
    果然与老婆的猜测不谋而合。
    他下意识看向身侧,只见老婆双眼发亮,神情中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此时,林方平淡的声音再度传来:
    “不必一个个来了,你们一道上吧,免得耽搁我时间!”
    许家古武者闻言,脸上杀意更盛,手中兵刃纷纷出鞘,道道目光如同要將林方撕碎一般。
    为首的老者缓缓抽出一柄厚重长刀,沉声道:
    “眾人听令,结阵!既是他自己开口,便隨廖宗师一同出手——这算不得以多欺少。”
    二十余名古武者齐声应和,雄浑气势轰然爆发,彼此联结,竟如山海呼应般匯成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仿佛能摧毁前方一切阻碍。
    廖弘方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再度立於眾人之前,手中长剑震颤不止,焕发出愈发刺目的寒光。
    “星陨剑诀——斩!”
    剑光暴起的剎那,凌厉剑气便轰然炸开,化作无数道纵横交错的锋锐流光,如同星雨崩落,挟著毁灭之势向前席捲。
    廖宗师身先士卒,疾冲而上。
    身后二十余名许家古武者齐声怒吼,声震四野,紧隨其后汹涌扑去,浩大的声势仿佛要將对手彻底吞没。
    而在他们面前,林方只是独自一人。
    他却浑不在意,隨意活动了一下肩颈与手腕,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波澜:
    “一拳,能接下,是你们的造化;接不下,便是天意如此。”
    说罢,右拳缓缓握紧。
    顷刻间,一股沉重如山的拳意弥散开来,周遭空气仿佛被无形之力挤压、扭曲。
    眾人只觉得头顶仿佛有一座无形山岳正凌空压下,而林方手中,便似握著那山岳之重。
    眼看眾人已杀至眼前。
    他平淡无奇地挥出一拳。
    没有精妙招法,也不曾引动外界灵气,仅仅是最纯粹的力量——以肉身蛮劲,硬撼宗师所牵引的天地之势。
    “这……这是什么?!”
    “我刀上的气劲……直接崩散了!”
    “太重了……根本挡不住!”
    ……
    惨呼与惊叫接连响起。
    所有人眼中都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与恐惧,他们死死瞪大双眼,仿佛看见的不是古武者,而是自深渊而来的阎魔。
    那道浩大的拳劲横空而至,在他们眼中,这一拳裹挟著碾碎一切的威势,根本无法抵挡。
    眾人拼尽全力催发的刀光剑影,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薄纸般脆弱,应声溃散。
    就连廖弘方宗师所凝聚的磅礴剑意,也在触及拳锋的瞬间崩碎,消弭於无形。
    伴隨著一阵沉闷如雷的轰鸣——
    拳劲彻底落下。
    巨响震耳,血肉横飞。
    半空中绽开一片猩红的血雾,破碎的残躯四处拋散,几乎寻不出一具完整的身体。
    大多数人被这股力量直接掀飞,更有七八人当场化作模糊的血肉残渣,飞溅开来。
    冲在最前的廖弘方,亦在其中。
    在林方面前,宗师与寻常內劲古武者似乎並无分別。
    冲得最猛,便死得最快,也最彻底——尸骨无存。
    一拳过后,天地俱寂。
    尤其世俗眾人所在之处,一片死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每个人都瞪大双眼,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响,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魔……魔鬼……他是魔鬼啊!”
    一名侥倖未死的年轻弟子瘫倒在地,望著自己断臂处狰狞的伤口,再看向那个自始至终连脚步都未曾挪动的身影,脸上只剩极致的恐惧,如同凝视著从深渊爬出的恶鬼。
    这声悽厉的惊叫,终於打破了死寂。
    “爷爷……这……”
    老妇人浑身僵直,喃喃失语,仿佛连思维都已停滯。
    目光看向那些侥倖存活下来的人,多半是些修为尚浅的年轻面孔。
    修为稍深的罡劲古武者已无一存活。
    她看见一位年轻弟子踉蹌著冲了出去——那弟子的目光死死盯著不远处一颗滚落的头颅,那是他的祖父。年轻人跪倒在地,两行泪水无声滑落。
    谁能想到,林方的实力竟会可怕到如此地步?
    这已然超出了常理可以揣测的范畴。
    “这力量……简直是匪夷所思!”
    许永昌望著林方那平静的背影,喃喃低语,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骇。
    一旁的苏婉同样心神剧震,她强压下翻腾的心绪,低声道:
    “看来我猜得没错……他恐怕已臻至人间真仙之境。他之前说飞星宗不配为敌,並非狂妄,只是在陈述事实。”
    她还有更多话藏在心底,並未说出口,但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已悄然漫上心头。
    许家那些真正的强者,在此役中已然尽数陨落。
    如今族內修为最高的,便是她与丈夫许永昌。
    从今往后,他们再也不用受制於族中那些老顽固的压迫了。
    实际上,这也正是林方有意为之的结果。
    真正的自由,莫过於让许振宇的父母,能毫无阻碍地执掌整个许家的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