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沈清辞来见

    师姐的名字在云水轩竟有如此分量,林方也是头一回知晓。
    以师姐那般性子,竟会和云水轩有这样一层不寻常的渊源,確实出乎他的意料。
    “你后来可还见过师姐?”
    “约莫两月前见过一面。她当时说要往一处险地去,具体地名我没记清,只知那地方凶名在外。”
    “险地?”
    林方心头一紧。
    古武界確有几处令人闻之色变的绝域,入者十不存一,纵是修为精深之辈也不敢轻涉。
    即便是现在的他,若要前往,也需再三斟酌。
    “你既入了云水轩,对九下宗应当有些了解?”
    “时日尚短,所知有限……不过各宗年轻一辈中那些风头正盛的,倒也听说过一些。”
    魏芯苒仍枕在他腿上,抬眼望著他,目光柔软,又忍不住贴近他衣衫轻嗅,
    “云水轩年轻一代里,名声最响的便是沈清辞师姐。她是轩主亲传,曾独闯过死寂之地,得了大机缘,修为突飞猛进!归返之后,於寒川江畔一战惊世,自此名扬九宗,人称『女剑仙』!”
    她顿了顿,又轻声说:
    “还有一人,是天衍宗的周陌,剑法也是超绝,与清辞师姐齐名。他一直倾心於师姐,只是师姐似乎並无此意。奈何两宗长辈颇有撮合之意……不过依我看,以师姐的性子,绝不会轻易顺从的!她向来极有主意。”
    “还有一人你需格外留心!”
    魏芯苒声音轻了些,
    “落霞宗那个陈绝,人称『疯子』。此人行事毫无顾忌,手段狠厉,为了逼你现身,甚至可能对你世俗界的亲友下手。他早年曾闯过西漠死海,归来后实力暴涨,性情也更诡譎难测……连清辞师姐,也未必有十足把握胜他。”
    她稍稍抬眸,看向林方:
    “沈星澜的母亲是玄阳宗的人,这事你应当知晓吧?”
    林方頷首:
    “略有耳闻,玄阳宗这次……可有棘手的人物前来?”
    “有的,我听说沈星澜的母亲与他一位舅父亲自带队。他们虽不能登擂,但擂台之外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魏芯苒指尖无意识地绕著他衣角,
    “你或许还能周旋,但你门下那些弟子……未必能全身而退。”
    林方神色微凝。
    她说的不无道理。
    玄阳宗至今未曾露面,这般沉寂反而令人不安。
    看来回去后,得仔细清点一番人数才行。
    “另外,”
    魏芯苒又想起什么,
    “你还要留意一个人,断魂宗的聂錚。他与沈星澜似有表亲之谊,虽平日深居简出,却在谷中声望极高。断魂宗毗邻万兽山脉,门下多以猎兽锻体,聂錚更是其中佼佼者,人称『斩山客』,一手刀法凶悍无比。”
    断魂宗……林方此前並未过多关注。
    这个宗门在九下宗中距至天宗最远,素无往来。
    但既然牵扯上这层关係,便不得不提防了。
    这一晚,魏芯苒对林方说了许多——关於群英会上可能遇见的对手,关於各宗那些需要提防的名字。
    直至夜色深浓,林方起身打算离开。
    魏芯苒却忽然將他拉住,倾身吻了上来。
    “別走了……留下来陪我吧!”
    林方话音未落,叩门声却响了起来。
    魏芯苒动作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恼意:
    “谁啊!这么不识趣……”
    她还是理了理衣衫,走去开门。
    林方也迅速將外袍系好,坐回榻边。
    门开了。
    站在门外的是沈清辞。
    魏芯苒微怔:
    “师姐?你怎么……”
    沈清辞步入房中,目光径直落向林方:
    “我是来找他的!”
    林方抬起眼。
    她神色清冷,却並非拒人千里,只是眉目间凝著一层淡淡的疏离。
    沈清辞走到他面前,静静注视他片刻,方才开口:
    “你就是至天宗宗主的林方?”
    “嗯,是我。”
    “你身上並无古武者气息波动……是修了某种隱匿之法?”
    林方微微一笑:
    “我为何要答你?”
    沈清辞沉默了一瞬。
    她似乎没料到他会这般回应,却也不见慍色,只继续问道:
    “你的师尊……可是袁天师?”
    林方沉默未答。
    他並无义务回应她的任何询问。
    沈清辞似乎也看出来了。
    成年人的对话,若无对等的筹码,便只是空谈。
    她再度开口:
    “至天宗已与落霞宗结仇,若你愿与我谈,我可助你!”
    “我凭什么信你?”
    林方抬眼,
    “你又如何断定,我需要你的相助?”
    沈清辞在对面的椅中坐下,將手中长剑轻置於案几之上。
    “落霞宗是九下宗之一,底蕴深厚。你们至天宗成立不过数月,根本无力与之抗衡。我知你实力不凡,能击败悟道境中期的闻人雪。但我要告诉你,落霞宗內不止一位通玄境强者。若无云水轩介入,你们绝无生机!”
    林方眼中浮起一丝兴味:
    “你此刻与我相谈,是代表你个人,还是云水轩的立场?”
    沈清辞停顿片刻。
    “代表云水轩內……一部分人的意思。”
    林方笑了,笑意很淡,透著几分不以为意:
    “这话说得可不够实在,你如今是悟道境初期,在同辈中確属佼佼。但正如你所说,落霞宗有通玄境坐镇,以你如今的修为,又能帮上多少呢?”
    沈清辞眸光微动。
    她未料到,林方竟能一眼看穿她的境界。
    这般年纪便已踏入悟道境,本是万中无一的天资,前途不可限量,假以时日必成一方巨擘。
    可此刻被他点破,却仿佛成了某种不足为道的凭据。
    “你……已是通玄境了?”
    林方没有回答。
    他並无解释的必要。
    而这番沉默,在沈清辞眼中,却成了默认。
    她心中掀起波澜。
    两人年纪相仿,林方竟已踏入通玄境——这已不止是碾压同辈,便是许多宗门长老,也未必能达到如此境界。
    当世行走在外的通玄境强者,几乎已成传说。
    林方却转了话题:
    “你想与我谈什么?”
    沈清辞神色郑重:
    “我想请教……修仙之法。”
    林方目光骤然一凝。
    修仙之道乃是玄医宗不传之秘,远在东域的云水轩,如何会知晓?
    难道是师姐透露的?
    但沈清辞先前问及袁天师……或许,並非师姐之故。
    另有渊源也未可知。
    “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修仙之法是否当真存在,袁天师是否已成其道。更想知道……此道是否当真凌驾於武道之上。”
    林方侧目,看了魏芯苒一眼。
    “所以云水轩收下芯苒,並非因为师姐,而是因为师姐的师尊是袁天师!你们想从她身上,寻得答案?”
    原来如此啊!
    云水轩也並非全然好意。
    留下魏芯苒,本是另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