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黄埔三杰的折服、唯有牺牲多壮志!

    包厢內,眾人的目光悉数聚焦在林征身上。
    林征没有怯场。
    迎著眾人的目光,放下了茶杯。
    “胡同志过谦了,你能看到『工人阶级之力弱』、『城市敌强我弱』、『农民之中庸』这三点,已经很不容易!”
    “未寻到解决办法,是因为,你没有把这三点,串联起来。”
    “串联?” 蒋仙云目光一凝。
    林征不疾不徐地反问:“胡同志说,我国工人力量尚且弱小,不及总人口百分之一。但......我国农民,又有多少?”
    “九成!”胡中南不假思索地回答。
    “九成农民在村镇,而村镇,又是敌人统治力量的薄弱区。”
    “那问题的答案不就出来了吗?!”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走『俄式革命』的路,非要去啃『城市』这块最硬的骨头呢?”
    “敌强於城,我弱於城。那我们,便避开『城市』!”
    “敌弱於乡,我强於乡。那我们,便去『农村』!”
    “工人阶级尚弱,那我们就去发动那占了九成的『农民』!”
    “以农村包围城市,以农民的力量,发动革命!这,便是胡同志那『忧虑』的......答案!”
    林征这番话,如平地起惊雷!
    听者无不心惊!
    农村包围城市,在1924年,这个“俄式革命”被奉为圭臬的年代,是何等“大逆不道”的见解!
    蒋仙云眉头一皱,反驳道,“先前,胡同志已经说了,我们的百姓深受儒家中庸思想荼毒,非不能活不革命,这又何解?!”
    闻言,林征笑了!
    “百姓之所以中庸,是因为....我们,还没有去『唤醒』他们!”
    “我们没有给他们土地!没有给他们武器!没有告诉他们,他们,才是这个国家的主人!”
    “所以!”
    “俄国的路,是『城市』走向『农村』。而我国的路,必须反过来!以『农村』,养『革命』!以『农民』,铸『军魂』!”
    “......”
    “好!”
    一声暴喝!
    贺中寒激动的满脸通红,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林兄此言......此言......简直与我心中所想,不谋而合!不!比我想的,还要透彻!”
    在场眾人,无一不是人中龙凤。
    他们瞬间就明白了林征这番话背后,那石破天惊的战略意义!
    此刻,贺中寒看向林征的眼中已满是敬佩。
    “林兄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这让我想起了我在俄国的见闻。”
    “我在俄国,亲眼见过他们的士兵。他们对战斗,有著一种近乎『崇高』的信仰。他们......是真的不惧生死!”
    “可反观我们中国的士兵,无论是北洋军,还是各路军阀......甚至是我们的部队,都做不到那样。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再次让包厢內安静下来。
    林征平静地看著他,“贺兄,我只问你,那些军阀的部队,为何而战?”
    “......为军餉?为大洋?”
    “俄国的红军,又为何而战?”
    “......为、为土地!为麵包!为苏维埃!”
    “而这,就是答案!”
    林征徐徐开口,“军阀的部队,和政府的部队,无论待遇如何,无论武器如何,本质都无区別!”
    “都是为了一口粮,为了『长官』的个人利益而战。”
    “而俄国的红军,那是一支由革命理论武装起来的军队,是一支新型的军队!”
    “由革命理论武装起来的军队,是为『信仰』、为『主义』而战!”
    “封建的军队,是为『金钱』、为『利益』而战!”
    “所以——”
    “革命军人更不怕死,士气更高,纪律更严,更受到民眾的支持!”
    “而军阀的部队,士气是靠金钱维繫的,忠诚也是靠金钱维繫的。有利则一涌而上,失败则一鬨而散!”
    “我们的部队,差就差在这『信仰』二字!”
    林征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蒋仙云、陈更、许向前、黄伟、胡中南......
    “诸位!”
    “这,便是先生,要建立『黄埔』的真正原因!”
    “他不是要建一个『军官学校』!他是要建一个『革命党』的学校!”
    “先生要的,就是要给我们这支未来的军队,注入『灵魂』!
    注入『信仰』!”
    “只要有了信仰!一支军队,便能战胜十倍、百倍的敌人!”
    “只要有了信仰,便不会害怕牺牲!”
    “我们缺的,不是军人,我们缺的,是『有信仰』的军人!”
    “有信念! 一切就能成功!”
    林征走到窗边,推开窗,看著广州城那既充满希望、又满是沉沦的夜色。
    他背对眾人,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心中:
    “我辈当知——”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
    “......”
    “......敢教日月换新天。”
    当最后这几个字落下。
    包厢內,针落可闻。
    陈更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许向前那坚毅的脸上,双目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黄伟、贺中寒,更是浑身剧震,仿佛被这句诗,击中了灵魂!
    这番话,彻底折服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群日后將星璀璨、搅动华国半个世纪风云的“天之骄子”,在这一刻,无一例外,尽皆失语。
    他们,终於明白了林征的“可怕”之处。
    他不仅有“术”,他更有“道”!
    不知过了多久,第一个掌声,响起了。
    是蒋先云。
    他站起身,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眾人皆是讶异无比!
    无他! 蒋仙云,向来好胜!
    在黄埔,在湖南,他凡事敢为人先,誓要爭做第一,是公认的“黄埔第一才子”,是所有人追赶的目標!
    他可以“佩服”任何人,但从不“折服”於任何人!
    而现在......他苦笑一声,当眾开口:“林兄。我蒋仙云自负才学,一向好胜。”
    “可今日...我,不如你。”
    “林兄之才,我蒋仙云,心服口服!”
    蒋仙云端起自己的茶杯,一步一步,走到林征面前。
    举起了茶杯,一饮而尽。
    这一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啪!”
    陈更猛地一拍桌子,也站了起来。
    他那张总是带著玩世不恭笑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服气与激赏。
    “好一个『敢教日月换新天』!”
    陈更亦是端起自己的茶杯,一饮而尽:“我陈更一向只服『有本事』的人!今天,我服了!”
    “我这杯,敬你,敬你的军队信仰论!”
    “还有我!”
    贺中寒紧隨其后,这个“俄国通”,此刻更是心悦诚服。
    “林兄,你点醒了我!我们缺的不是『兵』,是『魂』!你对中俄之別的剖析,远胜我在莫斯科所见!”
    是个外行的黄伟,也扶了扶眼镜,满脸通红地站起来。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在下受教了!”
    这一刻,蒋仙云、陈更、贺中寒、许向前、黄伟......
    在场的所有才俊, 这群未来將星璀璨、叱吒风云的天之骄子, 在这一场“茶会”上,尽皆认可了林征的才华!
    他们,被彻彻底底地“折服”了!
    而站在林征身旁的胡中南,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看向林征的目光中,甚至带了一丝狂热!
    林征,不仅救了他,提携了他。
    更重要的是,林征......给了他,给了在场所有人一个答案!
    一个关於革命该怎么走的答案!
    一圈敬茶结束,陈更忽的开口,“我看,咱们也不用等三天后放榜了!”
    “此番黄埔大考,这『榜首』之位......定然非林兄莫属!”
    “没错!”
    “非林兄莫属!” “
    我等,心服口服!”
    眾人齐声附和。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黄袍加身”,面对这群“未来大佬”的集体推崇......
    林征,心中激盪,急忙开口:“诸位......过誉了。”
    “在场的大家,无一不是人中龙...凤,无一不是『有才之人』。”
    “更是这场『革命』的先行者。”
    “我们之间,无高低贵贱之分。”
    “须知!”
    “革命,不是做官!”
    “名声,不重要。”
    “榜首,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结果』!”
    “是能不能真的,把这『日月』给它『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