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垂棘伏杀!扶苏终入瓮中矣!

    第105章 垂棘伏杀!扶苏终入瓮中矣!
    “喊什么喊!”
    法吏一鞭子抽在陈余身上,怒斥:“分明是被海捕的贼子,却还来陈县做官吏,害煞吾等!”
    “又在那坠星上刻字,险些害死十余万人!”
    “汝就是个灾星!”
    “本官哪怕自请押送役去咸阳,也要亲眼看著汝被腰斩、族灭,方才能解本官心头之恨!”
    法吏的鞭子对於曾经的陈余而言是难以忍受的屈辱,但现在的陈除根本没有理会打在他身上的鞭子,只是大喊:“张坦!”
    “张耳!张坦!回答吾!”
    陈余喊的嗓子都哑了,得到的却法吏连绵不绝的鞭子和嘲讽!
    至此,陈余终於绝望了。
    曾经的张耳为了活命而坐视陈余被小吏鞭打羞辱,非但不帮陈余说话反而用脚踩住他,不准他反抗,让那小更打的更痛快点。
    彼时的张耳告诉他,不能因为被小吏羞辱就死在小吏手里。
    陈余信了,还因此对张耳颇为感激,
    但现在,张耳却为了帮张坦躲避朝廷追捕而甘愿承担连坐之责,甚至是在事情败露后不惜性命的拔剑反击,把所有罪责都揽在他和陈余身上,甘愿一死!
    现在的张耳怎么就不以性命为重,把张坦交给法吏处置,反而是甘愿死在小吏手里了呢?
    此刻的陈除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
    人家叔侄血脉相连,打断骨头也还连著筋,
    自己这个外人只不过是侍张耳如父而已,还真以为张耳能视自己如子?
    大口喘著粗气,陈余泪流满面,嘶声咆哮:“那刻字之人不是吾。”
    “是张坦!”
    “是张坦在坠星上刻了字!”
    “是张耳劝吾协助其一同庇护张坦!”
    被骗了感情也就罢了。
    吾不能再被骗了名声,白白替张坦去扛险些害死十余万人的恶名!
    法吏双眼一亮,却故作不屑:“方才汝不是还什么都不说吗?”
    “现在人家叔侄二人齐齐指认是汝在坠星上刻字了,汝倒是要反诬那对叔侄?”
    “来来来,让本官听听汝是怎么编的。”
    “就凭汝险些害死十余万人之罪,这番话没准还能隨著汝一同名留青史呢!”
    陈余声音愈怒:“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吾说,汝记!”
    不远处的一座营帐中,吕詼看著张坦笑道:“本官方才说了什么?汝若是再不招的话,陈余他可就招了。”
    “本官没骗汝吧。”
    张坦的嘴里被塞满麻布,一根绳子越过张坦后脑勺死死捆住麻布,迫的张坦嘴巴大张。
    张坦根本无法说话,只能发出阵阵硬咽声。
    吕詼凑近张坦,声音幽幽如同恶魔的低语:“汝现在已经没办法论算自首了,本官也不需要汝招供了,陈余的证词再加上其他证据,已经足够判汝族灭之刑。”
    “本官倒是更希望汝莫要招供,还能让本官多享受享受。”
    恶意诱供是秦律明令禁止的审讯方式。
    但不得不说,这法子確实好用。
    半个时辰后,吕该便匆匆前往主帐,满脸是笑的高呼:“公子,贼子招供了!”
    进入主帐之后,吕该才发现帐中案几上没有任何餐食酒水,空气中也没有半点饭菜的味道。
    吕谈心里一咯瞪,笑容多了几分僵硬:“这、这是饭菜不太合胃口?”
    他借吃饭的名义支走了扶苏,以此背著扶苏施展违法的审讯手段。
    但现在,饭呢?
    扶苏笑道:“吕郡守未入席,孤又怎能独享珍?”
    “好在吕郡守没让孤久等。”
    扶苏这话几乎是在明说他知道吕詼刚才在干什么!
    吕詼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拱手诚恳的说:“本官確实有难处,还望公子体谅则个!”
    扶苏肃声道:“放心,孤明白。”
    “此次审讯有得,吕郡守当居首功。”
    “日后若是有人问起今日审讯中的不端之举,吕郡守当说这是孤的强令。”
    事,你办了,功,归你了,责,孤担著!
    吕詼眼中涌出浓浓讶异,而后又转为感激和自残形愧,赶忙拱手:“拜谢公子!”
    “本官亦不负公子信重。”
    “三名贼子,都招了!”
    扶苏眼前一亮:“全都招了?”
    吕詼点头道:“张坦清楚的说了他犯罪的全过程,张耳、陈余坦白了他们窝藏罪犯的经过,也交代了他们改名换姓进入临鸿里为里门监的过程。”
    “供认不讳!”
    扶苏畅快大笑:“善!甚善!”
    “来人,取笔墨!”
    “孤要即刻向父皇报喜!”
    始皇帝十年八月十一日。
    阎平猛的合拢竹简,恨其不爭的怒斥:“三个人的才智加起来竟是还不如一头豕!”
    “蠢笨也还罢了,更还胆怯如鼠,一打就招!”
    “废物!”
    “陈茂!”
    陈茂赶忙躬身:“贵人有何吩附?”
    阎平看向陈茂,肃声发问:“现在召集了多少人?”
    陈茂连声道:“卑下寻得了三位老友臂助,算上卑下自己的弟兄,共能得五百余人。”
    阎平闻言,很是不满:“吾不吝钱財,予汝重金,汝却仅能唤来五百余人?”
    陈茂能拉来的人手,加上阎平自己联络的其他贼匪,拢共能得一千八百余人。
    看起来很多,还都是手上沾过血的亡命徒,
    但若是让他们去歼灭八百名精锐著甲骑士,却无疑是痴人说梦。
    陈茂声音苦涩的说:“贵人不知,大野泽附近的义士都被公子扶苏嚇住了。”
    “现在东郡並大野泽附近的所有义士全都去了公子扶苏魔下,寧愿自己贴补钱財也要助公子扶苏查出那刻字之人,以免遭陛下屠戮。”
    “好在牟山距离垂棘较远,卑下方才能寻得山中义士相助!”
    也就是牟山不在扶苏宣扬的屠范围之內,否则別说是这五百余人了,陈茂自己都得跑去抓那刻字之贼。
    要是连命都没了,要赏钱又有何用?
    陈茂陪著小心发问:“贵人,现在確实並非伏杀公子扶苏的良机。”
    “要不,等下一次时机?”
    阎平不甘的一锤案几:“局势怎会发展至此!”
    这本该是一个除去扶苏的大好机会,赵高一係为此不知搭进去了多少人情和钱財,又让阎平亲自前往东都坐镇。
    结果现在,扶苏已经基本完成任务、马上就要返程了,阎平却没能伤扶苏分毫!
    阎平知道,他已经错过了刺杀扶苏的最佳时机。
    但,能就这么算了吗?
    就算是阎平能接受,赵高也不能接受啊!
    时至今日的阎平已经无路可退,即便前路布满荆棘坎坷,阎平也必须硬著头皮往前走!
    深吸一口气,阎平从怀中掏出三鎰黄金重重的拍在案几上,沉声道:“现在,就是下一次良机!”
    “告诉那些义士,贼子已经伏法,此案已经了结,陛下自然不会再因坠星之事而屠大野泽,
    公子扶苏是生是死,已与他们无关。”
    “与其继续跟著公子扶苏,倒不如赚些钱財。”
    “这些只是第一部分,待到义士们前来匯聚,还有重谢。”
    张坦已经被捕,但此案並未了结。
    扶苏必然会带著张坦重回坠星之地,让张坦指认现场,彻底把这个案子做成铁案。
    如此一来,扶苏的行踪就已固定,再不会出现埋伏许久结果埋伏了个空的荒唐事。
    陈茂双眼一亮,赶紧把黄金都塞进自己怀里,諂媚的抱拳道:“全凭贵人吩咐!”
    阎平继续说道:“汝已招得的那五百义士即刻启程,奔赴垂棘县。”
    “再书信雷夏泽中信得过的义士,吾会亲自拜访!”
    吩咐过后,阎平匆匆离去,马不停蹄的登门拜访所有有可能帮助他的人。
    十年八月十六日。
    坠星之地南十五里。
    三千余人躲藏在官道两侧的滩涂和密林之中,不敢高声语。
    陈茂快步跑向官道西侧滩涂,声音难掩兴奋:“贵人,来了!”
    “卑下看到公子扶苏的仪仗了!”
    阎平的眼晴瞬间就亮了:“来了多少人?”
    “除了隨行卫兵之外,还有多少贼匪?”
    陈茂连声道:“只有六百人,全都骑著马。”
    “卑下没看到任何一名义士。”
    阎平兴奋的一拍巴掌:“善!甚善!”
    “传令下去,所有人都做好准备。”
    “敌虽然只有六百骑,但全都是精兵,更还著甲,吾等机会不多。”
    “待吾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莫要犹豫,一齐前冲,射箭放弩。”
    “三轮过后,持兵刃前冲,抵近廝杀,莫要放跑任何人!”
    阎平踢开了身边的一个木箱,展露出一片金光。
    阎平沉声道:“这箱子里有十斤黄金,发下去,鼓舞士气。”
    “事成之后,吾还有重谢!”
    陈茂赶忙抱拳:“唯!”
    陈茂抱著黄金匆匆离去,阎平则是难掩心切的连连搓手,时不时就抬头眺望远方。
    两刻钟后,一队骑士终於伴著飞扬的尘土进入阎平视线!
    遥遥望见被六百骑士簇拥在中间的扶苏,阎平近乎於喜极而泣:“公子扶苏终入瓮中矣!”
    “传令!备战!”
    滩涂中响起突兀的鸟叫声。
    官道两侧埋伏著的三千余贼子纷纷搭箭於弓,双眼灼灼的看向扶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