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处处让利

    山水观偏殿外一角,以竹林做景,筛下午后细碎的阳光,撒落在打磨光滑的青石桌案上,形成斑斑点点的图案,又从竹林间带来几缕清风,增添几分寧静祥和的气氛。
    铁莲道长正在用泥炉烧水,以她的性子,对耗时费事的点茶没什么兴趣,反而对顏旭让人送来冲泡即饮的炒茶情有独钟,因此以清茶招待。
    顏旭端起茶杯,轻轻抿了口,在茶烟裊裊中,他抬眼看向对面身著寻常青布道袍的铁莲道长,缓声道。
    “此番前来,是有事相求。”
    “善信但说无妨,只要贫道能办到的,绝无推辞。”欠下不少人情的铁莲道长巴不得他多提几个要求,直接开口道。
    不过铁莲道长並未失去理智,因此只是以个人的名义,毕竟她上有师门,下有弟子,不可能毫无顾忌。
    “逐浪山的茶园已具规模,却受限於名气,因此想借山水观的字號一用。”顏旭也不绕弯子,以双方的关係,过於客套反而显得生分,直接言明来由。
    “需要怎么做?”铁莲道长倒是不怕顏旭坑她,更何况只是用山水观作茶的名头,因此问道。
    “此后逐浪山茶园出產的茶,都冠以山水观之名,作为回报,特地赠送一座精品小茶园,作为道观功德產业,並已派专人打理,日后產出尽数归观中支配。”顏旭刚说完,铁莲道长就连连摇头,这哪是求道观帮忙,分明是送上一份大礼,还怕她不收,找了个藉口。
    不过顏旭看了看供奉山神水神的偏殿,闻声而来的顏莹又摇了摇师父的胳膊,这件事也就这么定了。
    “罢了,就依你们,不过山水观的名號比不上无量观响亮,要不掛无量观的名字吧,我写封信跟师父师兄说一声便可。”铁莲道长也许是觉得不好意思,毕竟在她看来这並非什么大事,因此提议道。
    提议得很好,下次別提议了,顏旭怕大千真人误会。
    他是牛逼不假,问题是至今不知大千真人的深浅。
    万一这位来个你们练武我修仙,一句『丹成九转破虚妄,剑出三界斩苍茫!』他岂不是死定了。
    而且山水观虽然不如无量观的名头响亮,可也是一脉相承,但凡懂点事的江湖势力,就该知道怎么做了。
    但是还不够,毕竟无量观早已不是当年大千真人满天下乱晃的时候,当鲜血开始褪色,当血腥味不再瀰漫,当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一代成长起来,大千真人也就成了老一辈嚇唬人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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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知且无畏,除了死亡,没人能教会他们懂得如何去敬畏。
    所以鹰嘴崖不光要占下来,还要钉死,再加上商会的各种关係,北上商路至少几百里內不会出问题。
    只是离北地还差老大一截,哪怕神鹰帮南下接应也不够,所以顏旭给老丈人出了个主意,创业。
    临老还给自己找了个大活,李漠北也是无奈,但是也只有他才能在南北交界处站稳脚跟,创下一方势力。
    “就叫大力鹰爪门吧,简单好记。”顏旭提议道。
    “也好,教些寻常的功夫,就鹰爪功跟铁布衫吧。”李漠北点了点头说道。
    跟鹰嘴崖一样,还未创立的大力鹰爪门也会收取过路费,然后以此为藉口保护商队安全北上。
    就算所有人都知道双方背地里的关係又如何,既符合江湖规矩,藉口也是现成的,所以谁敢碰就灭了谁。
    如此一来,整个商队的成分將会非常复杂,全因丰厚的利润才拧成了一股绳。
    其中顏旭贡献最大,若非他主动削减了自己的分成,让各方势力都尝到了甜头,也不会在短时间內聚集起如此多的力量。
    说到底,还是利益动人心。
    北上商队获取的利益並非是单趟的,南方的货物运到北地,至少十倍价格起步,接著再將北地货物带到南方,又是十倍以上的利润。
    一来一回,利润海了去,要不然为什么区区一个刚成立没多久的商会能吸引各方加入,还不是为了利益而来。
    因为让出去许多利益,导致顏旭明面上根本得不到什么好处,但是私底下的利润却非常丰厚。
    可也因为过於丰厚,想要让老丈人跟大舅哥全部掏出来有点难。
    不是没钱,也不是不给,至少刚开始不会缺他一文,可时间一长,必然会发生点什么让人不愿看到的。
    首先双方的纽带没有想像得那么坚固,毕竟是嫁出去的姑娘,尤其是年年都要掏出这么一大笔钱,哪怕是顏旭应得的,依然会不断磨损双方的关係。
    这白花花的银子,金灿灿的金子,能磨灭任何亲情与人性,再深厚的感情也经不住一次次的考验。
    如果你认为自己能够经受得住,只能证明你还没经受过考验。
    钱越多,心越狠,你善良,只能证明你还够狠。
    加上隨著时间的推移,神鹰帮的势力日益扩大,与商队的关係逐渐密切,很有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比如踢他出局。
    所以顏旭除了黄金跟骏马以外,还要了最为昂贵也最为廉价的人才,用来抵消一部分款项。
    简单来说,顏旭用奢侈品的部分利益,让李漠北帮他搜罗一些北地边军中的精锐,尤其是基层军官。
    对此李漠北自然乐意,因为北地边军现在已经快吃不上饭了,所以只需要极小的代价就能获得源源不断的人才,用来抵消大笔款项。
    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家的女婿,钱拿了,活就不能马虎,挑选的都是精锐,其中不乏军官。
    这帮人在北地实在待不下去了,可又回不了家乡,因为一旦回去,他们就是逃兵,甚至会牵连到家人。
    李漠北直接收买边军將领,花钱买人,让这些人在名义上战死。
    这並不难,因为每年都有打草谷,死人再正常不过。
    至於这些人去哪,又会干什么,谁在乎,只有白花花的银子才是最实在的。
    只要註销了名册,这些人不回家乡晃荡,不被人认出来,或者说不承认,那他们就是死人,並且家里人还能获得一份额外赞助的抚恤金,代价不过是换个地方卖命,所以没人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