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婚礼

    “復活还阳?”
    空荡荡的老旧房屋里,刘雅听完张尘讲述的周宏搜集至阴之体的目的,眉头不禁皱起。
    她想了好半天,问道:“你觉得这是真的吗?”
    张尘道:“我信一半。”
    “什么意思?”
    “阴界现在天翻地覆,什么妖魔鬼怪都有,什么事情都会发生,那就算有人说能让人復活还阳,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我相信能復活这一部分。”张尘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但我绝不相信,周宏能將这种好事,分给其他人。”
    现实当中,你要说突然冒出个神医把已经断气的人救活了,张尘相信。
    因为扁鹊当年就干过这种事。
    但你要说有人能把一坨骨灰復活,那基本属於精神病犯了。
    可这里是阴界,並非现实。
    红月降临,阴界巨变,鬼魂都能升级了,那鬼魂死而復生,像哪吒一样重塑肉身,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所以张尘觉得,周宏那些个小药丸,可能还真就拥有让人復活的功效。
    但也就仅仅如此了,张尘完全不相信,周宏会把这种好事,如此轻易地分享给別人!
    周宏是什么人?
    他能和所有员工签订极其不平等的劳动合同,无限压榨员工;他也能因为自己的女儿周若慈贪污,而放过张尘这个罪魁祸首。
    毫无疑问,周宏是一个利益至上的合格的资本家。
    有好事分享给別人?也有可能,但被分享者必然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要么就是看似復活,实则为他人做嫁衣;要么就是復活之后,还得给周宏当狗!
    所以张尘对於这件事,依然持质疑態度。
    “你说的有道理。”刘雅听完张尘的分析,问道,“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刘雅完全没问张尘会不会心动。因为一来她相信张尘的品性,二来,她知道张尘是个人,根本不需要吃那所谓的九转还阳丹。
    “周宏就差最后两个至阴之体,明天我和绷带完成任务,这九转还阳丹就可以开炼了。”张尘想了想,笑著说道,“所以能怎么办?制定个计划,阻止周宏炼丹,救出你弟弟唄!”
    ……
    中午,北方春城。
    “终於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如果明天的路你不知该往哪儿走,就留在我身边做我老婆好不好……”
    “一定是特別的缘分,才可以一路走来变成了一家人……”
    张尘百无聊赖地坐在婚礼大厅里面,听著各种各样与结婚相关的祝福音乐。
    別说,以前没仔细听,现在听听,还挺好听的。
    之前张尘的老妈沈琳让他抽空回来参加表姐的婚礼,张尘本身是不想回来的,但架不住沈琳想显摆显摆自己的儿子。
    为了遂母亲的愿,昨天张尘特意请了个小假,坐飞机返回了老家。
    此时此刻,沈琳“履行约定”,正神气地跟娘家的亲戚们介绍著他这个好大儿。
    “我儿子毕业以后就留在杭城工作了,对,搞什么艺术创作,咱也不懂,七搞八搞的。”
    “哎呀,就赚个辛苦钱,一个月工资一万来块,加上奖金,也就三四万吧!”
    “比不了比不了,三姑你家孙子虽然挣得少,但铁饭碗啊,稳定,保准!”
    “结婚?结什么婚,这小子还没对象呢。对,眼光高,我也管不了。”
    沈琳穿著一身喜庆体面的衣服,今天还特意化了个妆,她看似处处贬损著张尘,但字里行间又全是炫耀和显摆。
    收穫到的,也都是旁人羡慕的目光。
    一个月好几万呢,这在春城简直就是出息中的出息,出息完了!
    “我妈也真是的,吹两句得了唄,咋还没头了。”
    张尘看著沈琳满脸的笑意,略显无奈地摇摇头。
    刚开始被吹的时候,张尘也挺开心,毕竟周围一片讚嘆,那感觉確实挺爽的。
    可吹多了,张尘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过他並没有阻止沈琳。
    母亲如此开心,如此骄傲地向亲戚们显摆自己的儿子,张尘很为母亲高兴,也愈发觉得自己当初赌的那一把,无比正確。
    当年,喝了些酒,在娘家又受了一肚子气,本来情绪就不太稳定的沈琳,情绪失控,伸手掐住了幼小的张尘。
    那时候,张尘完全没有挣扎,他只是流著眼泪,静静地看著沈琳。
    他赌了一把。
    他赌作为一个母亲,沈琳就算再情绪崩溃,也不会真的丧心病狂到捨得不要自己的亲生儿子。
    事实证明,张尘赌对了。
    沈琳看到张尘流出眼泪,忽然鬆开手,抱著张尘嚎啕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当时的张尘对沈琳並没有什么怨恨,他只是抱著妈妈,很认真很认真地说:“妈妈不哭,那些人瞧不起你没关係,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你的骄傲,让你再也不受他们的白眼!”
    那是幼小的张尘,第一次尝试扮演一个成年人,同样也是他第一次变得成熟,变成一个“成年人”。
    沈琳在听到张尘如此懂事的话语后,哭得更严重了,她不停地说著对不起,直到彻底哭累了,睡了过去。
    那一天之后,沈琳恢復了正常,她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绪,不再迁怒张尘,她將全部的精力放在了张尘身上,希望张尘能够出色而优秀。
    所幸,张尘没有像父亲一样让母亲失望。
    他虽然没能成为人中龙凤,却也考上了还不错的大学,找到了一份还不错的工作,让沈琳从此以后的人生,再也不存在“失败”和“输”这两个词语。
    ——除了打麻將的时候。
    “我妈想显摆,就让她显摆吧,憋屈了这么多年,还不让人放纵一下了?”
    沈琳忽然爆发出特別爽朗的笑声,张尘没忍住也笑了笑,觉得这趟请假回来,实在是一个正確的决定。
    你看,什么姥姥姥爷,什么大姑二舅,什么这个姨那个姨,现在全都慈祥地看著沈琳,又有谁还敢像多年前那样,嫌弃她、责怪她、教训她?
    “哎呀,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忽然,大舅一家从远处走了过来。
    大舅,大舅妈,以及今天婚礼的主角,张尘的表姐沈佳颖,表姐夫刘强,一家人整整齐齐,敬了一圈酒后,又重新回到了娘家亲戚这一桌。
    看到大舅,张尘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他大舅叫沈城,想当年,就属大舅沈城最愿意批评沈琳。
    一是因为大舅是个老师,平时训学生训习惯了,见人就得给挑挑刺;二则是因为,他性格中便带了一种自欺欺人般的傲慢。
    这种傲慢通俗点来说就是像三哥或者大漂亮一样,精通“贏学”。
    见到比自己差的,他瞧不起人家,非得好为人师促人上进;见到比自己好的,他却下意识给自己找补找补,从另一个方面把人比过去。
    总而言之一个字——“贏”!
    而作为比他差了许多的那个人,沈琳每次回娘家,都会被沈城恨铁不成钢地训上一顿。
    可以说,沈琳精神状態会不稳定,一大半的压力都是沈城给的。
    也正因此,张尘自小很反感自己这个大舅。
    “哥,你们这么快就敬完酒了啊。”沈琳看到沈城,脸上的笑容多少有些收敛。
    何止是张尘,沈琳也烦自己这个哥哥。
    要不是自己大侄女结婚,外加上想显摆显摆自己儿子,沈琳才不愿意见沈城呢。
    “隨便走一圈,差不多就行了。”沈城笑了笑。
    隨后,他的目光落向张尘,手轻轻按在了张尘的肩膀上:“怎么样啊小尘,在杭城那边適不適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