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夜海魔影(终):那就是叛乱

    艾格隆从梦境中醒来。头疼,嘴里的苦涩都烟消云散,体力和精神过度透支的跡象没有了。
    艾格隆集中注意力,立刻能感应到那束跳跃的闪电就在自己一念之间。
    米诺斯稟报:
    “我的主人,您已经开启了『红堡』,御前会议的隱秘集会所——它將於灵界坐標的特定节点构造一个稳定的空间,能够有效隔绝包括占卜、预言、灵性感知乃至高位格存在的窥探。
    “您可以隨时召集议会成员前往红堡。
    “您的首席副官,御前会议议长,海黛·德·维兰小姐,已经回归您的旗帜,她的杰出才智將为您重组议会和大军团提供积极帮助。
    圣剑『含光』的灵能投影隨时可以为您作战,这件强大的武器每次可以在现实存在十五分钟。含光非常强大,请及时使用。”
    ……
    在伊兹弥尔,刚刚抵达这里不久的罗德里克急匆匆的找到艾琳:
    “艾琳大人,我必须和你谈谈。我们刚刚收到消息,马库斯偷走了那件封印物。”
    “您確定吗?”
    “绝对確定,我的人发现他带著那个铅盒登上了渡鸦號。我刚发现这个可怕的事实——马库斯应该已经控制住了那个人。”
    “那我们应该立刻迫使他交出来。这份权力属於法芙纳。”
    “如果他拒绝呢?”
    “马库斯,哼,他绝对会拒绝的。必须赶快行动,我会召集机动特遣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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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琳大人,那个人的力量可能已经成长,会非常强大。如果你要控制他,你会需要我的协助。”
    “我正有此意,罗德里克大人。让我们召集队伍吧。”
    ……
    海王星號顺利抵达了伊兹弥尔。
    这里曾经是一个海边小城镇,隨著蒸汽时代到来,新开闢的农场和矿山让此地成为了航运和贸易重镇。数以万计的移民来此定居。甚至连安托利亚国民议会都將此地选为会址。
    当地官方立刻接管了渡鸦和海王星號,对惨烈的伤亡进行调查。
    艾格隆要留下来参加安托利亚国民议会,就自称有事要办。克丽丝塔要参与调查然后前往拜耶兰,两人在这里告別。
    “我回到局里就立刻报告这事,局长德赛·德·拉古萨伯爵一定会认真处理的。”
    “是啊,伤亡了这么多人,这个铅盒的秘密是要好好查查。”
    克丽丝塔看看铅盒,这东西已经彻底失去了灵性的气息,只是个普通的盒子。本地的调查员谁也说不清怎么回事,只能送去拜耶兰做深入调查。
    两人互相叮嘱了几句就分开了。等艾格隆抵达拜耶兰,两人还要在密大见面,到时候再问问调查进展就好了。
    艾格隆目送不断回头朝自己告別的克丽丝塔走远,转身退入阴影中,海黛已在一旁悄然而立。
    “她是契卡的调查员。”艾格隆指了指一下远去的姑娘。
    “嗯……”海黛有些奇怪的瞧瞧他,伸出手在脖颈前划了划,“这是,是要清洗她的意思吗?”
    “不,不是!”艾格隆急忙大叫,“只是留意就好了。”
    “我们会留意的,”海黛嫣然一笑,“法芙纳的虫子们正在找你,艾琳和罗德里克带著一队全副武装的队非凡者埋伏在马库斯的住宅外面,他们还以为你被马库斯控制了呢。”
    “法芙纳的其他高阶成员呢?”
    “正在一个秘密的集会所里聚集,他们还没有掌握情况。我派一些人盯住他们。”
    “你的人?有多少人?”
    “执行一些情报和组织工作是够的,”海黛递来一条深黑的斗篷,“等到了拜耶兰,我会为你准备一个社交界的身份和情报站。”
    艾格隆戴上统御,气息收敛,连目光都收进黑暗中。
    ……
    隨著暮色逐渐黯淡,天空燃烧著最后一片血橙色的晚霞。法芙纳机动特遣队推开马库斯宅邸那扇厚重的大门,四位非凡者一拥而入。
    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冰冷的寒意在地上凝结冰凌,剑刃嗡鸣,毒雾翻涌,黑暗凝成的实体,稠密如沥青。
    罗德里克和艾琳跟在四位非凡者后面走进会客厅。
    一个黑袍的影子背对著他们,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港口璀璨的灯火。
    “马库斯,”艾琳的声音刻薄又冰冷,不容反对,“把那个人的控制权交出来。”
    艾格隆转了过来,猩红的目光透过暗金色的头盔面甲,一一扫过面前的六人:
    “艾琳女士,罗德里克先生,各位先生、小姐,马库斯不在这。”
    四位非凡者立刻举起武器。
    罗德里克的脸上宽厚的笑容都不见了:“马库斯的阴谋必须被终结。”
    “阴谋?”艾格隆轻声重复,双手缓缓交叠在身前,“是呢……阴谋。”。
    他的目光扫过罗德里克和艾琳,扫过他身边紧握武器、如临大敌的非凡者们:“马库斯已经被我肃清。他的阴谋没有得逞。放下你们的武器,向我效忠。”
    “马库斯被干掉了?”艾琳低吼一声,“见鬼,这东西现在不受控制了。”
    罗德里克目露凶光:“请你不要抵抗,跟我们走。”
    “你在威胁我么,罗德里克大人?”
    “法芙纳会决定你的命运。”
    “法芙纳臣服於我。”
    “並没有。”
    艾格隆笑了,肆意的笑声如同鞭子抽打空气,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嘲弄与喜悦:
    “it’s treason then...(那就是叛乱。)”
    最后一个音节尚未消散,冰蓝的锋刃已撕裂空气!
    那不是拔剑,是一次爆炸。蓝色的雷霆从艾格隆的袖中咆哮而出,带著纯粹的、势不可挡的锋锐,瞬间撕裂了空气。
    “嗡——!”
    空气中爆发一连串尖啸。艾格隆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闪烁的折光。
    太快了。一名非凡者只来得及將枪口抬起一半,那道闪电已经挥斩下来,將他劈成两段。
    “干掉他——!”另一个非凡者拔剑怒吼,从侧翼突进,剑刃划出犀利的弧光直取首级。艾格隆甚至没有完全转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手一撩,將这非凡者的长剑、手臂、连同吼叫,一同斩断。
    含光无坚不摧……
    这非凡者踉蹌后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电光毫无阻滯地刺穿了她的胸膛。
    第三位非凡者还在召集灵能的黑暗面。但是眼前的圣剑威能如此猛烈,势不可挡。艾格隆的攻击如海啸般压来。冰蓝色的电光每一次斩击都带著山崩地裂的力量,伴隨著尖厉的、非人的狂笑。光剑碰撞的嘶鸣短暂而悽厉,隨即是又一声戛然而止的闷哼。
    又一位非凡者倒下。艾格隆给了他一脚,將他如同破布娃娃般踢飞砸向墙壁,骨骼碎裂的声音淹没在闪电的嘶吼中。
    第四位非凡者看到队友在一瞬间接连殞命的惨状,发出悲愤的咆哮,將全部力量注入一次捨身的突刺。艾格隆只是微微侧身,电光架开突刺,翻手一绞就斩断了他的手腕,接著一剑將他捅穿。
    雷电在奔流,灼烧著非凡者的身体,结果了他。
    这不是战斗,是屠杀。
    没有技能,没有对抗,纯粹的数值碾压。
    “就这?”艾格隆將尸体隨手一甩,“如此脆弱,如此……徒劳。”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华丽的会客室沦为屠场,空气中瀰漫著雷光灼烧血肉、熔化金属的焦糊气味,浓郁得化不开。
    艾格隆站在尸体中央,蓝色的雷光低垂嘶鸣。黑袍隨风而动,周身缠绕著未散的血气。他缓缓抬起眼,望向肝胆俱裂的罗德里克和艾琳。那张统御阴影下的目光再无半分收敛,只有无尽的力量、绝对的权力!
    “大人,大人,这是一个误会!”艾琳哀嚎著,颤抖著匍匐著想要抱住艾格隆的腿,“大人,饶命,我只是想要和平。”
    艾格隆一剑將她剁成两截,朝嚇得屎尿横流满身恶臭的罗德里克走去。
    “大人,大人啊,这都是那个婆娘的主意,这些人都是她的手下!”罗德里克肥胖的身体抖得像筛糠,“我有钱,有人,有枪,您要什么我都给您!”
    艾格隆举起圣剑,把罗德里克嚇得哭叫起来。
    “我在拜耶兰有关係,可以联繫到元老。对了,对了,安托利亚议会也有很多我的人,您要他们做什么,我都可以去办!啊,啊——!”
    窗外的暮色彻底沉入黑夜。马库斯的豪宅在半山腰上,山下灯火明亮,艾格隆驻足窗前,轻声嘆息。
    海黛走进惨不忍睹的大厅:“结束了,真快,他们最后有说了什么么?”
    艾格隆扭头看她,拧了拧嘴角:“罗德里克最后说的是:啊,啊——!”
    “……”海黛无语的看了他一会,在艾格隆的脸上找到了一些遗憾和失落。
    “你在反思不应该这么残忍吗?”海黛轻轻问,“还是觉得刚才激动时笑的太癲,有点羞耻?”
    “……”艾格隆转过身,又嘆了口气,“早知道这些非凡者这么弱,我就不应该浪费一次含光的投影。”
    “可是不开含光,你打不过他们四个呢……”海黛摇摇头,“这里有一个序列7和三个序列8,不比官方驻防骑士的小队弱的。你如果满意含光的力量,我会儘快安排,帮助你取回圣剑。”
    “好吧,”艾格隆点点头,战意冷却下来,看著一地残骸,有点心痛,“这些人的装备,有没有我能用的呢?“
    “大部分都被你劈碎了,我会仔细看看还有什么剩下。“
    “剩下的法芙纳成员要控制起来,有用得著的地方。为了开展接下来的工作,我必须对安托利亚议会有绝对的控制。”
    “我有一些人手的,交给我吧,”海黛说道,“伊洛蒂小姐和繆拉上尉已经抵达。我们准备一下,明早去见一见国民议会吧。”
    ……
    国民议会將於第二天一早召开,艾格隆就在马库斯的宅邸里住下。
    夜深了,他也睡不著,读了一会书就来到窗前驻足:
    “这会不知道克丽丝塔在忙什么,出了这么大的案子,她应该要通宵写报告吧……嘿,辛苦她了。”
    城里很热闹,像过节了一样。
    阿塔纳战斗的消息扩散的很快。很多人在传,”那位大人“单枪匹马就能干掉观察军的副总指挥,接下来一定会带领本地人击退元老院的入侵!
    整个国民议会都被这个消息激励,心思开始活跃。海黛控制了法芙纳的倖存者,放出消息,一批又一批的议员连夜就来覲见,乞求皇帝陛下的恩准。
    艾格隆不接见他们……御前的相关工作由海黛处理,艾格隆就不用事无巨细的进行会谈、善后和清理工作了。
    国民议会的议员们觉得这当然没有问题,无上至尊哪里是这么容易见的……他们在华丽的马库斯府客厅聚会,举著红酒杯频频微笑,互相致意,连夜打听皇帝陛下的旨意和爱好。有时候,艾格隆会在二楼俯瞰看著这些议员们,心里忍不住想笑。
    到了午夜,海黛领著繆拉、伊洛蒂来了。一起来的还有二十个游骑兵。
    “陛下,”伊洛蒂和繆拉一起行礼,“都是我们思虑不周,让您陷入险地。”
    “不要紧,下次注意就好,”艾格隆摆摆手,在这个时候,他又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我擬在明天会议上指定伊洛蒂小姐作我的代理人,执行我的意志。”
    这是陛下在为我培养威信……聪慧的伊洛蒂立刻领悟了意思,微提裙摆,向皇帝行了一个屈膝礼。
    “陛下,您要如何处置法芙纳这个组织呢?”
    关於这个问题,正是艾格隆在思考的。
    歷史不会终结,不同时期不同阶段的矛盾与问题会不断变化。
    所有的神器,无论唯心的还是唯物的,都自带诅咒,事物的诞生註定伴隨毁灭,毁灭又总与新生相伴。
    法芙纳在对抗拜耶兰元老院,这不假……只是元老院太强大,他们不敢直接挑战,只敢对刚刚回归的黑皇帝出手,从黑皇帝和影魔中挑选一个打手替他们给元老院捣捣乱。
    这就很齷齪了,何况他们还完全不顾忌平民,造成了重大伤亡,罪不容赦。
    这种猥琐是权贵们对现实和自我责任的逃避,让邪恶和邪恶决出一个更强大的邪恶。这是对自我责任的拒绝,堵死了从毁灭前往新生的道路。
    艾格隆不在乎大家是不是有装模作样、爭相模仿的礼仪,伊洛蒂的礼仪和態度很好,繆拉忠诚又鲁莽的样子也不错,法芙纳的人一开始礼数也是尽到了。
    但这都不是重点。艾格隆在乎的是这人能不能实现他目的,其次是这人是否有趣到值得交往。
    但是法芙纳的这些大人物呢,一方面用礼仪骗人,另一方面要居然端出封印物要把艾格隆做成影子一样的傀儡,然后还没做成……
    艾格隆对於无意的冒犯都是不在意的,甚至对直接打上门来的挑战者也不反感。但是,大摇大摆地想搞宫廷阴谋,这个性质就变了。
    ”既然法芙纳想把我做成傀儡,又可耻的失败了,那么就用他们自己的做法惩罚他们吧。”
    艾格隆做出了对法芙纳的最终判决:
    “我將以法芙纳的名义,建立一个对抗拜耶兰元老院的军事同盟。我便是这个同盟的仲裁者和保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