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搭鸭棚

    可王秀芬也不敢明著顶撞公公林卫东,石桥村谁不知道,老头子在家里说一不二。
    所以她只敢小声嘟囔,表达一下不满。
    林卫东像是没听见儿媳妇的抱怨。
    倒是小侄子林涛,一听“鸭子”两个字,立刻来了精神。
    他从凳子上出溜下来就跑到小叔林逸兴腿边,仰著小脸,兴奋地问:“小叔小叔,你要养小鸭子了,是不是黄黄的,毛茸茸的那种?”
    林逸兴笑著摸摸侄子的头:“对啊,明天就去买鸭苗,到时候给你看。”
    “哇,太好了。”林涛高兴地拍手,“小叔,我也要养。等我长大了,我也养好多好多鸭子,天天吃鸭蛋,还要吃鸭肉。”
    童言无忌,却一下子戳到了王秀芬的肺管子。
    她猛地拉下脸,一把將儿子扯回身边,声音陡然拔高:“胡说什么,养什么鸭子,你以后是要好好读书,考大学,坐办公室的。”
    “跟你小叔一样只是瞎折腾,你可不能做这种没出息的事。”
    这话指桑骂槐的意味太明显了,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林逸兴脸上的笑有点掛不住,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林逸强赶紧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身打圆场:“小孩子懂啥。爹,逸兴,走吧走吧。”说著就往外走。
    林卫东自始至终没看儿媳妇一眼,也没接孙子的话,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出了院门。
    父子三人沉默地往村里河滩走。
    青河是条大河,夏天水涨起来气势很足,但到了入秋之后,水流已经小了,露出了一大片宽阔的河滩。
    这地方满是鹅卵石和沙子,土层薄,石头多,夏天还得被水淹。
    所以这里种庄稼是不行的,一直荒著,野草高的地方都能没过人的小腿了。
    平时除了来放牛的和玩耍的孩子,很少有人来。
    也因为人跡罕至,河滩成了些野兔子、水鸟、蛇虫的乐园。
    林逸兴相中这块地方,就是看中它靠近水源,鸭子能下水,又有大片空地能让鸭子活动,鸭子的天然食物充足,能节省饲料。
    还有,靠近青河,可以钓鱼。
    附近就有一片村里的毛竹林,父子三人砍了一些后,就把要用的毛竹扛了过来,堆在河滩稍高一点的地方。
    剩下的任务就是搭起主体框架。
    “开始吧。”林卫东先发了话。
    林卫东年纪虽大,但干起活来依然是好把式,经验老道。
    他指挥著两个儿子:“逸强,你力气大,把这几个粗的做主柱子,夯深点,夯结实。”
    “逸兴,你眼神好,挑些直溜的长竹竿做梁。”
    林逸强挑了一根两米多竹竿,削了斜口,找准位置,拿著柴刀,开始用力把粗毛竹往河滩的沙石地里砸。
    林逸兴则在一堆毛竹里仔细挑选,把合適的扛过来。
    父亲林卫东也没閒著,他用铁丝把一些竹片绑成一个个方形的网格,这是准备用来做鸭棚四周墙面的。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三人都冒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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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逸强干脆脱了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
    林逸兴也热得满脸通红,后背湿了一大片。
    只有林卫东还穿著他那件旧衬衫,只有脖颈口的第一颗扣子被解开了。
    基础柱打牢固了,就开始给鸭棚上樑了。
    “逸强,你把毛竹举起来,架到柱子的叉口上。”
    “逸兴,你在下面帮你哥扶稳,对准位置。”
    林卫东在一旁盯著,不时指挥:“左边一点,高了高了,往下放,放……好,稳住。”
    然后他迅速上前,用准备好的铁丝把毛竹捆紧。
    框架慢慢立了起来,就有了个雏形。
    接下来是把林卫东绑好的竹片网格固定到四面做墙,留出门口。
    最后是顶棚。
    三人一起把沉重的彩条布抖开,合力举过骨架顶。
    河滩风不小,彩条布被吹得哗啦啦作响,好几次差点把他们带倒。
    “用力,拽住了,逸强你那边压低了,逸兴快过来,把我这的边角绑上。”林卫东大声喊著,声音在风里有些散。
    折腾了好一阵,才终於把彩条布铺在竹架子上。
    林逸兴和林逸强分站两边,用林卫东递上来的铁丝,把彩条布的边角牢牢地固定在竹架的横樑上,铁丝缠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拧得死死的。
    就这样,一个简陋的鸭棚就出现在河滩上。
    林逸强绕著鸭棚走了一圈,检查了一下稳固程度,然后指著棚子旁边一块空地说:“再在旁边搭个小点的的棚子用来住人,毕竟这些鸭子养在外面,离不了人。”
    林卫东也点点头,觉得大儿子说的对。
    没想到林逸兴却摇了摇头,他指著鸭棚里面说:“哥,先不用了,我看这鸭棚里面挺宽敞,我就在角落里搭块木板,先支个简单的床铺就行。”
    “买回来的鸭子还太小,离不了人,我晚上就睡里面,听著动静也方便照看。”
    “住人的棚,等鸭子大点了再说吧。”
    他说得轻鬆,却让父亲和大哥都愣了一下。
    林逸强皱起眉:“睡这里面怎么行,鸭子多了,里面味道不好闻。”
    “再搭个住人的棚子,又费不了多少工夫。”
    林卫东看著小儿子,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现在是说得挺好听的,但他怕小儿子在鸭棚里睡上一两晚之后,就受不了跑回家里睡了,然后把这摊子事丟在这里,让他托底。
    “你確定?”林卫东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信任,“別是睡了两晚就哭爹喊娘的往回跑。这鸭子可是活东西,一天都离不了人伺候。”
    林逸兴听出了父亲话里的质疑,他拍了拍胸脯,语气坚决:“爹,哥,你们放心。我这次是认真的,肯定能坚持下来。”
    “木板铺厚点稻草一样睡,蚊子多点就掛蚊帐。我心里有数,不把鸭子养大卖出去,我绝不搬回去。”
    林卫东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半信半疑,没有再说话。
    大哥林逸强则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行吧,你自己说的,到时候別叫苦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