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等一下,我鱼竿呢

    林逸兴还记得,没了枪,山里的野猪、獾子什么的就开始泛滥。
    后来甚至敢大白天,就跑到村口的田里糟蹋粮食,村民们只能敲锣打鼓地驱赶。
    可野兽听多了就根本不怕,人来了就跑,人走了又回来,让村民苦不堪言。
    “看啥呢。”林卫东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我告诉你,不准学他往那山里跑,那里面不是你这小身板能去的地方。”
    林逸兴赶紧收回目光,保证道:“爹,我不去。我哪有那胆子进山啊。”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好奇,小声问:“爹,张老四他,这个时节带枪进山干啥啊?”
    林卫东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管那么多干嘛?赶紧餵你的鸭子。把你自己这摊子事弄好就行了,少打听別人的事。”
    说完,他也不再逗留,推著自行车就走了。
    林逸兴也顾不得去想枪的事了,鸭子们饿了,叫的更加急促了。
    正好,玉米糊糊差不多凉了。
    “来了来了,开饭了。”
    他把切碎的水草,拌进温热的玉米糊糊里,开始给他这群“嘎嘎”待哺的小员工们分发早餐。
    小鸭子们看到,拌了水草的玉米糊糊,简直像看到了山珍海味,叫著就涌了上来。
    它们啄得飞快,糊糊溅得到处都是,吃上几口就去旁边喝上一口水,然后又回来吃,啄了几口,又去喝水。
    健康鸭苗群这边吃东西,简直是风捲残云,跛脚和弱苗这边虽然吃得慢些,但也都在努力进食。
    看著它们渐渐鼓囊起来的小嗉子,林逸兴心里就高兴。
    餵完食,太阳也升起来了一些。
    林逸兴走到河边,伸手试了试水温。
    九月清晨的河水,已经带著一股沁人的凉意了。
    他皱了皱眉,刚脱温没多久的鸭苗抵抗力还弱,现在水凉直接赶下河,很容易感冒拉稀。
    “再等等,等太阳把河水晒暖和点。”他自言自语道。
    閒著也是閒著,他提起那两只死掉的小鸭苗,又拿起那根鱼竿,来到河边。
    这里是回水湾,水下面有水草,是一个好钓点。
    他上辈子养鸭子那些年,閒暇时间最大的爱好就是钓鱼。
    时间充裕,又肯下功夫,所以他钓鱼的技术还不错,对本地河里鱼的习性也了解。
    这两只死鸭苗,可是钓鲶鱼、黑鱼、鱖鱼这些肉食性鱼的绝佳饵料。
    就是这鱼竿,林逸兴看著鱼竿,这根鱼竿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了。
    鱼竿的鱼线是用多股细麻搓成的,鱼鉤是弄弯的缝衣针,浮漂是一小截芦苇杆。
    能吞下鸭苗的,可都是大傢伙呀,也不知道它顶不顶得住。
    他先试了试水深,把芦苇浮漂调到合適的位置,接著把穿著鸭苗的鱼鉤拋进水里,看著浮漂在水面轻轻晃动,然后等上鱼。
    他也不心急,找了块乾燥的石头坐下,耳朵里听著鸭棚那边的动静,享受著河滩清晨的寧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跑步声由远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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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逸兴回头一看,居然是背著书包的小毛。
    “小毛,你咋来了?今天是星期四啊,你不是该去上学吗?”林逸兴问。
    小毛跑得气喘吁吁,小脸通红,神秘兮兮地拉开书包拉链。
    林逸兴还以为他掏作业本呢,结果这小子居然从书包里,掏出一只胖乎乎的黄狗崽。
    这小狗崽大概也就刚满月的样子,眼睛乌溜溜的,耳朵耷拉著,被拿出来还有点懵,发出细声细气的“呜呜”声。
    “这……这哪来的?”林逸兴吃惊。
    小毛一脸得意:“逸兴哥,我说到做到,这是给你逮来看鸭子的。”
    “我家大黄下的崽,我偷偷抱出来的,厉害吧。”
    就在这时,远处村小学的方向,传来了上课的铃声。
    “噹噹当……”
    小毛脸色一变,慌忙把小狗崽往林逸兴怀里一塞:“逸兴哥,给你,我上学去了,可別告诉我爹。”
    说完,不等林逸兴反应,撒腿就往学校方向狂奔而去。
    林逸兴抱著这只小奶狗,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这熊孩子,还真把玩笑话当真了。
    小狗崽在他怀里很安分,不叫不闹,只是一个劲的舔著他的手指。
    林逸兴嘆了口气,把小狗放进一个空的竹筐里,又弄了点稀薄的玉米糊糊,放在树叶子上里给它。
    小狗崽嗅了嗅,吧嗒吧嗒地吃了起来。
    “你先待著吧,等中午有人来了,再给你送回去。”林逸兴对著小狗说了一句之后,就准备回到河边,继续盯著他的鱼漂。
    可他刚坐下没多久,目光习惯性地往水面一扫。
    鱼竿呢?
    他插在石缝里的那根鱼竿,不见了。
    他猛地站起身,心臟砰砰狂跳,视线扫过河面。
    只见下游十几米处,那根熟悉的鱼竿正飞快地冲向下游。
    “我靠,大鱼,绝对是大鱼。”
    林逸兴瞬间激动起来了。
    这是大鱼吞了鉤,拖著鱼竿跑了。
    那鱼竿虽然不值钱,可哪个钓鱼佬能眼睁睁看著,鱼把自己的鱼竿拖跑的。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林逸兴踢掉解放鞋,“噗通”一声就跳进了还有些冰凉的河水里,奋力朝著鱼竿游去。
    “救人啊!快救人啊!有人掉河里了。”
    恰在此时,河滩边小路上,挎著篮子准备去镇上的王翠正好路过。
    她看到林逸兴跳河,嚇得魂飞魄散,立刻尖著嗓子大喊起来。
    她的嗓门又尖又亮,穿透力极强。
    附近田里干活的村民,都被这悽厉的呼救声吸引,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朝著河滩跑来。
    “咋了咋了?谁掉河里了?”
    “好像是河滩那边。”
    “走,快去看看。”
    七八个村民很快聚集到岸边,看到林逸兴正在河水里扑腾,被河水衝著往下游去,一个个都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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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村长家的老二,逸兴。”
    “谁会水,快下去救他。”
    “找竹竿,快找长竹竿。”
    有两个热心的村民已经准备脱衣服下水了。
    林逸兴正全力追鱼竿呢,听到岸上的骚动,回头一看,嚇了一跳,赶紧一边踩水一边大喊。
    “別下来,我没事,我不是跳河,我是追鱼竿,我的鱼竿被鱼拖跑了。”
    岸上的人一听,都愣了,追鱼竿,还有这种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