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缸孵法

    林卫东在下面递料,林逸兴在上面铺竹瓦。
    先把竹瓦开口向上,一根挨一根,排在椽子上。
    然后在相邻竹瓦的接缝处,倒扣上一块竹瓦,这样压住缝隙,雨水才能顺著竹瓦的凹槽流下去,而不是顺著缝隙落进屋里。
    父子俩一边干活,一边搭话,气氛倒是比平时缓和了不少。
    棚子的另一边和屋脊也如法炮製,接著在竹瓦身上,横压竹条,用圆钉固定。
    这样,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屋顶就成型了。
    最后,林逸兴把事先做好竹门安在上,这小竹棚就算正式完工了。
    林卫东长长吁了口气,用力捶了自己的老腰,看著新建的小竹棚,心里有点感慨。
    小儿子居然还会木工。
    “行了,爹,这就算大功告成了。”林逸兴走了过来。
    “棚子算是弄好了,还差张床。”林卫东发现竹棚內部还空著。
    林逸兴拍了拍手上的竹屑:“没事,爹,先用之前那块门板凑合著,以后有机会再弄。”
    就在这时,村里有名的閒汉王老五,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
    他显然是喝了不少,看到林逸兴在那收拾工具,便扯著嗓子调笑:“哟嗬,逸兴,真行啊,这竹棚搭得挺像回事。”
    “真打算在这河滩当野人啦?是不是相中哪家姑娘,家里不同意,跑这来弄个窝金屋藏娇了啊?哈哈哈。”
    林卫东皱了皱眉,开口骂道:“老五,你这又灌了多少猫尿?大白天的不著家,瞎晃悠啥呢?”
    王老五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笑嘻嘻地说:“嘿嘿,村长,我这不是听说,张老四家里来了个婆娘,闹得挺厉害,我去看看热闹。”
    “张老四家?婆娘?”林卫东父子俩面面相覷,都觉得奇怪。
    张老四一个老光棍,穷得叮噹响,现在还重伤在床动不了,哪来的婆娘找上门?
    王老五一看他俩这表情,立刻来了精神:“嘿。你们还不知道吧?就张老四进山前,有人给他牵线,说了个媳妇儿,说是隔壁镇一个离婚的寡妇。”
    “本来两人相看得差不多了,眼看就要成事,说好了等张老四凑齐了『过礼』的钱和东西,就把人接回来过日子。”
    “结果张老四钱没凑齐,反而进山弄了一身伤回来,躺床上动不了了。那事自然就黄了。”
    林逸兴听到这里,恍然大悟,难怪张老四非要冒险进山打熊。
    他一下子把张老四偷藏土銃、冒险进山的行为串联起来了,原来是张老四想搏一把,弄点值钱的熊胆熊掌,好凑够娶媳妇的彩礼钱。
    王老五唾沫横飞地继续说:“女方觉得被张老四耍了,现在那寡妇的兄弟,带著几个本家人找上门,说要张老四赔偿他们的损失。。”
    林卫东一听这话,猛地站起身,面色阴沉:“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张老四现在重伤在身,还落下一点残疾,往后的日子都不知道怎么过。
    这些人不想著帮衬点,反而上门讹钱,简直欺人太甚。
    林卫东当即把手里的工具一扔,对林逸兴说了句:“我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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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身就朝著张老四家的向走去。
    王老五一看村长都去了,这热闹更得看了。
    他也晃晃悠悠地跟了上去,嘴里还喊著:“村长,等等我。”
    林逸兴也对这件事挺好奇的,也想跟上去看看,到底闹成什么样了。
    不过他看到旁边的鸭子,嘆了口气,转身去鸭棚收拾东西。
    鸭子还在这儿呢,可离不了人。
    还是先把被褥从鸭棚里搬出来吧,至少今晚不用在鸭棚中睡了。
    他刚把床板被褥从鸭棚搬到竹棚,母亲刘桂枝就提著午饭来了。
    刘桂枝脸上带著点愁容,一边往外拿饭菜一边念叨:“唉,家里那只抱窝的老母鸡,今天早上不知怎么搞的,竟让老鹰给抓走了。”
    “就剩下一窝鸡蛋还在窝里,眼看著再有两三天就能出壳了。”
    “可惜你赵婶家的那一窝鸡蛋都啄壳了,不然把我们家的蛋……”
    林逸兴听著母亲的抱怨,看著碗里的炒鸡蛋,猛地想起上辈子刷短视频时,偶然看到过的一个土办法。
    缸孵法。
    就是用炭火烤陶缸之类的容器,靠人工控制温度来模擬母鸡孵化。
    “妈。”他一下子放下碗筷,“那些没孵出来的鸡蛋,你给我吧。”
    刘桂枝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你要那些鸡蛋干什么,烤毛鸡蛋吗?那玩意儿腥气得很,也就你爹好那口,会做,我可不会做。”
    “我不是要吃。”林逸兴赶紧解释,“我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把它们孵出来。”
    “孵出来?”刘桂枝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瞪大了眼睛,“你拿什么孵?你又不会抱窝,那得是老母鸡才行。”
    “你专心养你的鸭子,別胡闹?”
    “妈,我有个土法子,想要试试能不能孵出来,如果能成的话,我研究研究,看能不能弄个孵化的生意。”
    “再说,本来就没母鸡了,我试一试,说不定还有希望呢。”
    “总不能真让这一窝蛋就这么废了吧?”林逸兴恳求道。
    刘桂枝看著儿子那样子,感觉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转念一想,反正那窝蛋眼看著是废了。
    而且丈夫要是知道,肯定吵著要吃毛鸡蛋,那玩意儿她看著就膈应。
    让儿子拿去孵化,正好绝了老头子的念想。
    “行行行,给你给你,瞎折腾。”刘桂枝摆摆手,“我这就回去给你拿。”
    “妈。”林逸兴又叫住她,“你顺便把厨房里那个宽口的陶罐也给我拿来吧,就是以前用来醃菜那个。”
    “还要陶罐?你到底要搞什么名堂?”刘桂枝嘀咕著,但还是转身往家走去。
    过了一会儿,刘桂枝提著一个宽口陶罐就过来了。
    林逸兴连忙迎了上去,接过母亲手中的陶罐。
    陶罐里垫著柔软的乾草,里面躺著十一枚鸡蛋,应该就是母亲口中,还有两三天就要出壳的鸡蛋。
    “喏,都在这儿了,还有点温乎气,也不知道里面的小鸡还活没活著。”刘桂枝摇了摇头,“你自个儿折腾吧,我回去了,灶上还烧著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