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山重水复疑无路

    林逸兴感觉院子里那股酒香味,此刻闻起来竟然刺鼻。
    他推著自行车,悻悻地离开了渡春坊。
    不过,林逸兴並不打算去碾米站。
    “米糠麦麩那玩意儿,也就是骗骗鸭子的肚子。”
    “营养比发酵后的酒糟差远了,价钱还贵,效果更是天差地別。”
    林逸兴在心里盘算著。
    酒糟这东西,不能给鸭子多喂,餵的多了,鸭子容易醉酒和消化不良。
    但发酵后的酒糟,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鸭子吃了是真的肯长肉,羽毛也光亮。
    他不甘心就这么空手回去。
    红土镇不行,那就去隔壁的南苑镇碰碰运气。
    他记得这时候的南苑镇,应该有两家酿酒作坊。
    一家酒仙坊,林逸兴和这家老板秦河打过交道。
    另一家刘仙坊,规模比红土镇渡春坊还大点。
    两家酿酒的作坊,说不定有富余的酒糟没被预定完呢。
    想到这里,林逸兴重新跨上自行车,朝著南苑镇的方向蹬去。
    红土镇距离南苑镇有十里地,但好在一路下坡,到了南苑镇范围內,路更是平坦,林逸兴骑得又快,了半个小时就到了。
    一进入南苑镇,林逸兴立刻就感觉到与红土镇不同的热闹气氛。
    镇子上人来人往,道路两旁多了不少临时摊贩,说话的也各种口音混杂在一起。
    林逸兴猜想,这是因为高速公路的施工,来了不少工程队和工人,连带得整个南苑镇镇都繁荣了不少。
    但此刻林逸兴哪有心情看热闹。
    他骑著车,凭著上辈子的模糊记忆,在镇子里穿行,寻找那家酒仙坊。
    他上辈子听酒仙坊的老板秦河吹嘘过,说他家的酒仙坊有六十年歷史,祖传手艺。
    但好不容易找到记忆中的位置,林逸兴却傻眼了。
    现在哪里有什么酒仙坊,就是几间普通的砖瓦民房。
    门口晾著衣服,几个小孩在追逐打闹,丝毫看不出任何酿酒作坊的痕跡。
    “勾日德秦河。”林逸兴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心里窝火,“还特码的六十年歷史,现在才倒过来三十五年啊。”
    但骂几句人也起不来什么作用,林逸兴只好去找另一家刘仙坊。
    这家刘仙坊,他上辈子打交道很少,只知道个大概方位。
    费了一番周折,林逸兴总算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找到了一个飘著酒香的小院。
    小院门口掛著一个木牌,木牌上用油漆写著刘家酒坊。
    这时候还不叫刘仙坊吗?
    林逸兴看了一眼招牌,走了进去,找到一个正在搬酒罈子的中年汉子,试探著问:“老板,请问你这儿有酒糟卖吗?我想买点餵鸭子。”
    刘老板停下活儿,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打量了一下林逸兴,摇摇头,语气倒是挺和气。
    “小伙子,我们这儿的酒糟,早就被附近几个村的养猪大户包圆了,一点剩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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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在对不住啊。”
    白忙了一场。
    林逸兴推著自行车,漫无目的地走到南苑镇的街口。
    他把自行车支在一边,一屁股坐在路沿上,眼神发直地盯著眼前来来往往的人群。
    两个镇子这么大,怎么连个酒糟都买不到。
    路过的人也奇怪地看著他。
    “这个小伙子穿著挺体面的,怎么看起来呆呆傻傻的。”
    “估计是被家里人带出来的吧,这会儿留在这看自行车呢。”旁边的人回答。
    “也是时代好了,傻子都被照顾的这么好。”
    “你还以为是在旧时代啊,现在傻子也是有人权的。”旁边的人没好气道。
    听到这话,林逸兴猛地抬起手,照著自己脸颊来了一下子,低声骂了句:“妈的,真是蠢货。”
    他明明知道是两个时代,但总忍不住用后世的目光看现在。
    自己上辈子琢磨用酒糟餵鸭子,那是因为后来大规模养鸭子的人多了。
    市场竞爭激烈,鸭子的价格被压得很低。
    利润薄得像纸,所以不得不从鸭子的口粮上,千方百计地抠成本。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1990年。
    市场上肉食供应还不那么充裕,鸭子大多还是农村散养,像他这样试图规模养殖的更是凤毛麟角。
    鸭肉的价格和利润空间还足够大,完全容得下鸭子吃正经粮食。
    他可以用酒糟来省粮食钱,但不是必须得用。
    自己是陷入了上辈子的经验陷阱里,钻了牛角尖了。
    就在他懊恼又豁然开朗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逸兴?你怎么在这儿坐著?”
    林逸兴转过头,循声望去,只见大哥林逸强和一个黑黑壮壮的年轻汉子,正站在不远处,惊讶地看著他。
    那黑壮汉子林逸兴也认识,正是大嫂王秀芬的弟弟,小名叫黑蛋的王立德。
    林逸强几步走过来,皱著眉头看著弟弟:“我老远看著就像你,你坐这儿干什么呢?”
    旁边的王立德嘿嘿一笑,插嘴道:“姐夫,这还不明显吗?逸兴肯定是来找你的,结果在镇上转迷路了,没找著地方,跟自己慪气呢。”
    林逸强却摇摇头:“不可能,你姐知道我干活的工地位置。
    “”逸兴要找我,问了你姐后,直接去工地就行了,怎么会在这街口发呆?”
    林逸兴看到大哥,有些不好意思。
    “大哥,黑蛋哥,你们不是该在工地上吗,怎么在这?”
    “出来给食堂採买东西呢。”
    林逸强问答完后,又问,“我刚才还看见你自己打自己嘴巴子,怎么回事?”
    林逸兴答,“我来南苑镇的酒坊,是想买点酒糟回去餵鸭子,结果酒糟都早就被附近的养猪户预定完了。”
    “我白跑一趟,心里正憋屈呢。”
    “酒糟?餵鸭子?”王立德一听,一拍大腿,“嗨,我当是多大的事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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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
    “包在我身上了。”
    林逸兴一听这话愣住了,看向王立德。
    王立德得意地一扬下巴:“这点小事,我去跟刘老板打声招呼,一周匀个百八十斤给你,一点问题都没有。”
    林逸强笑著说,“黑蛋他堂哥承包了一处工地,手下人喝的酒都在那儿买的。”
    “而且每次买酒也都是黑蛋去的,所以能说上话。”
    林逸兴听了心生欢喜,能省一部分粮食是一部分,都是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