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镇长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寧老师想了一阵,却一无所获。
    最终,他不再纠结,只得推测道:“唉,估计是这孩子自己就喜欢钻研木工这一门手艺,加上天分高,偷偷自己琢磨会的吧。“
    “年轻人,心思活络,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开窍了。”
    周为民虽然觉得这个解释有些牵强,但见寧老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也没有再追问。
    他心中对这个神秘的年轻人生出了强烈的好奇,甚至起了爱才之心。
    周为民沉吟了一下,问道:“寧老师,按你这么说,这林逸兴还是个可造之材。”
    “你说,我能请他去红土镇其他地方修水碓那吗?”
    寧老师摇了摇头:“这个的他自己做主,不过,我估计他是不愿意的。”
    “为什么?”周为民不解,有机会出去施展手艺,还能赚钱,年轻人应该求之不得才对啊。
    寧老师是教过林逸兴的,自然知道林逸兴的性子。
    他笑著说道,“林逸兴那小子,性子懒散惯了,不喜约束,而且啊,”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青河方向,“他在那边河滩地,圈了一大块地方,养了好几百只鸭子呢。”
    “这些鸭子一天到晚都离不了人伺候,他哪能撇下鸭子,跑出去干活啊?”
    “还养了几百只鸭子?”周为民忍不住咂舌。
    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不仅有一手高超的木匠手艺,还胆大养著几百只鸭子。
    这和他想像中的乡村少年形象差距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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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为民记掛著林逸兴,又已经了解到石桥村小学教室的情况,便向寧老师提出了告辞。
    寧老师一听周为民要走,心中刚压下去的焦虑又涌了上来。
    他把周为民送到学校外,再次握住周为民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恳切和期盼:“周干事,麻烦你回去,一定要多给领导们反映反映。”
    “我们石桥村小学这几十个孩子,能不能有个安生的地方读书,就全指望著这笔款子了。”
    “我代表这些孩子们,谢谢你了。”
    周为民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度,心情有点沉重。
    他用力回握了一下寧老师的手,神色郑重地再次承诺:“寧老师,你的话我都记下了。”
    “情况我已经亲眼看见了,你放心,我一定尽全力爭取,让上面批一批教育专款。”
    “麻烦你和孩子们,再坚持坚持。”
    说完,周为民利落地跨上自行车,脚下一蹬,沿著来时的小路,朝著河边的方向骑去。
    他的身影很快便绕过一片小树林,消失在寧老师的视线里。
    寧老师站在原地,望著周为民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风吹过他有些白的鬢角,吹乱了头髮,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忧愁。
    他喃喃自语:“希望能有个好消息吧……”
    寧老师转身进了学校,看著见树下吵闹的孩子,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挺直了腰板,走了过去。
    无论如何,课,总要继续教下去。
    ……
    树荫下,四个女人在继续干活。
    “你们看,周镇长又回来了。”
    周彩凤眼尖,第一个发现了骑车返回的周为民。
    其他三人闻言,立刻抬起头,伸长了脖子张望。
    果然,那个穿干部服的身影正骑著车,朝著河边去了。
    张婶子疑惑地皱起眉头:“看他这来的方向,肯定是去过小学了没错。”
    “可这才呆了一袋烟的功夫啊,怎么就走了?”
    张婶子想著,这领导视察学校,要先仔细看看教室损坏的情况,和寧老师聊聊,再找几个学生问问,怎么也得半个小时起步。
    可周为民来去匆匆的,实在不符合她对领导视察的想像。
    罗三嫂一听这话,脸上满是担忧,“该不会是他不想给我们批钱修学校,所以才赶紧走了吧?”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忍不住嘆了口气:“哎,要是这样可咋办啊。”
    李大娘也跟著嘆了口气,“也是我们村穷,没啥能拿得出手的。”
    “不然就修学校这么要紧的事,镇上怎么会卡我们。”
    “三嫂,你也別著急上火。”周彩凤见罗三嫂愁容满面,赶紧出言宽慰。
    “我看这事儿,未必就像我们想的那么糟。”
    “再怎么说,这周镇长既然能亲自下来察看,说明他心里还是装著这事儿的,对吧?”
    “要是真不想管,他派个小干事来走个过场不就完了,何必自己跑这一趟?”
    “他现在走的这么快,说不定是看教室的情况严重,想著赶著回去落实呢。”
    张婶子这个时候点头附和道:“彩凤这话说的在理。”
    “领导能亲自下来察看,总归是好事。”
    “至少,我们村小学教室这事儿,镇长是亲眼看见了,想装不知道都不行。”
    “剩下的就得看支书村长他们怎么去爭取,怎么去说道了。”
    罗三嫂听了两人的分析,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但那份担忧並未完全放下。
    她重新拿起腿上的布鞋和针线,却有些心不在焉。
    ……
    周为民把自行车停在河堤上,向下望去。
    他看到下面的河滩上,一个水车正在河水的推动下转动著,与水车相连的,是一套舂米的装置。
    在吱呀哐当的声响中,一个黑瘦青年正弯腰在石臼旁忙碌著。
    而旁边不远处,一个身形瘦削的妇女正安静地等待著。
    周为民看清楚状况,便沿著斜坡,小心地走到河滩上。
    他径直走向那位等待的妇女,打了一声招呼。
    “大嫂,忙著呢?”
    这位妇女正是孙寡妇。
    她听到有人问话,便转过头来察看,发现问话的人是个穿著干部服的生面孔,脸上便浮现出拘谨和慌乱。
    孙寡妇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布袋口,微微低下头,声音不大地答道:“啊是,是,同志,我等著舂点粮食呢。”
    周为民看出她的紧张,心里有些无奈,用閒聊般的语气说道:“大嫂,我就是路过这里,看见这东西觉得稀奇,所以才下来看看。”
    解释完自己的来意,周为民接著问道。
    “大嫂,这东西舂粮食是不是很省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