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论功行赏(求收藏)

    功曹言外之意,陈盛与陈元成岂能不知。
    前夜诛敌总计不过四十余人,这赵显非是亭舍吏员,区区一个乡野道民,怎地就射杀十二人!
    “刘功曹,九郎射术,吾今日亦是有所见识,已得剡注三分真意!”
    陈氏叔侄未曾开口,游徼刘御便凑过来,將下午赵显救他一事,细细道来。
    见三人皆是如此称讚,功曹刘缘亦是面上升起几分好奇。
    “既如此,待会儿下发赏赐之时,吾倒要看看是何等英武少年!”
    ......
    片刻后,数个魁梧武士自亭舍內搬出案几、榻枰草蓆,以供诸位大吏安坐。
    待诸大吏入座,天色已近黄昏,亭舍前却犹如白昼一般。
    盖因门前四角,各放置一枚鸟卵大小的明珠,明珠散发出璀璨明光,颇为神异。
    围观的诸位道民见此一幕,自是惊嘆不已。
    “咳!”
    陈元成轻咳一声,围绕在亭舍前的道民纷纷安静下来,面上带著深深的敬畏。
    功曹刘缘自席位上起身,环视眾人,肃声言道:“吾为县功曹刘缘,今奉县君之令,前来为诸位有功之臣,发下赏赐!”
    “求盗王甲何在?”
    “下吏在此!”
    求盗王甲立时快步走出,几步间便来到亭舍前,躬身行礼,毕恭毕敬。
    “求盗王甲守卫亭舍,杀贼三人,升一级,赏符钱三千!”
    功曹刘缘看向王甲,肃声说道。
    “多谢县君厚赏!”
    王甲当即跪倒在地,叩首喝道。
    接著,便有魁梧武士自一旁端来数十串黄澄澄的符钱。
    王甲接过木盘,起身退下。
    “亭卒赵泽守卫亭舍,杀贼二人,升一级,赏符钱二千!”
    赵泽亦是上前跪倒在地,隨后便有武士奉上黄澄澄的符钱。
    “阳平里道民赵显驰援亭舍,杀贼一十二,赏符钱一万两千!”
    “嘶!”
    “九郎竟这般英勇!”
    “一万两千钱,那得多重啊!”
    霎时间,围观道民中发出一声声惊呼。
    又有道民面上懊悔无比,直嘆道:“若非家中糟糠阻拦,吾那一身射术,定也能赚得符钱!”
    “非是你那妻阻拦,是汝夜里犁地,累的未曾听到鼓声吧。”
    一旁立时有道民开口打趣道。
    不提周遭细细碎语,赵显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队伍,亦是上前跪倒在地。
    “多谢县君厚赏!”
    “汝便是赵显?果真是个英武少年!”
    “观汝年少,日后需得勤勉修行,护卫乡里!”
    功曹刘缘目视赵显,上下打量一番,亦是开口勉励道。
    “上君勉励,九郎必不敢忘!”
    赵显立时叩首行礼。
    “吾观你初入道,根基算不得扎实,便自作主张將这一万两千符钱,为你换成固本培元之灵丹,汝意下如何?”
    此事,陈元成早已说与赵显,赵显自是痛快应了下来。
    毕竟灵丹难求,说到底,还是赵显占了便宜。
    一万两千符钱,约莫一百二十枚下品灵石,换成下品灵丹养元丹,也就四瓶罢了。
    一粒养元丹三枚下品灵石,一瓶十粒,正好四十粒灵丹。
    武士立时端著木盘行至赵显身前,盘中赫然放著四枚巴掌大小的瓷瓶。
    赵显接过木盘,起身后却並未返回队伍,而是行至陈元成身前。
    “亭君爱民如子,行事光明磊落,显骤得巨財,置於家中不甚安心,特请亭君为显保管!”
    “这~”
    沉吟一声,陈元成却是看向功曹刘缘。
    “元成,治下道民既如此信任於汝,可见汝行事颇得人心,汝也无需推辞,便替其保管吧!”
    功曹刘缘抚须微笑,欣然说道。
    “多谢九郎信任,日后九郎可来亭舍隨时取用!”
    陈元成闻言,当即慨然说道。
    “诸君財物,若有置於家中不安心者,皆可存於亭舍!”
    隨即又看向其余道民,含笑说道。
    而赵显亦是取下一枚玉瓶置於怀中,其余三瓶皆奉给陈元成。
    隨后便是其余人的赏赐,父亲赵义、伯父赵仁、里长赵忠等人皆是合力杀敌,共分符钱。
    赵显又替父亲上前领了三百符钱。
    倒是叔父赵礼,不声不响间,竟然杀贼三人,独得符钱三千。
    大兄赵正杀贼一人,赏符钱一千,被擢为上虎亭亭卒,也算是吃上官粮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人颇为引人瞩目,便是文茂里塾师刘卓。
    其率领三里道民抵住贼寇反扑,激战贼寇,並最终將贼寇击溃。
    亦是得到功曹刘缘褒扬,赏赐符钱五千,並愿向县君举荐其为吏。
    一番赏赐下来,大多数道民都是颇为满意,倒是有一小部分道民却是不甚满意,小声嚷嚷。
    这些道民都是前夜驰援亭舍,並未有任何斩获之人。
    依乾律,无斩获,自然无赏赐。
    陈元成见此,此时站出来,向著那些人拱手一礼,言辞诚恳的说道:“诸君驰援亭舍,救我性命,元成无甚钱財,愿將赏赐分与诸君!”
    这些道民闻言,皆是面上一红,隨即诚心行礼,回道:“亭君待吾等宽厚,吾等岂敢討要赏赐!”
    陈元成闻言,只是笑而不语,將赏赐的万钱,拿出五千符钱,分与这些道民。
    诛杀贼首,赏符钱一万,至於陈元成之前射杀的那些贼寇,却是被其推功给战死的三个亭卒。
    三个亭卒除抚恤之外,又各得符钱三千,这其中陈元成亦是垫了一些,凑了整数。
    战死亭卒的家眷自是对陈元成感激不尽。
    三千符钱,可换成白米三十石,足够四口之家饱腹数年,日子也能继续维持下去,不至於支离破碎。
    贼首本为赵显与陈元成一同诛杀,为何最后记为陈元成独自一人斩杀?
    那是赵显为报陈元成传授道文之恩,执意將自己的名字隱去。
    此举亦是令陈元成、陈盛、刘御等人颇为满意,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样的少年郎,怎能不招人喜爱!
    故,在功曹刘缘怀疑赵显所立功勋时,三人立时出声为赵显辩护。
    有赏便有罚。
    赏赐结束之后,功曹刘缘面色一变,厉声喝道:“嗇夫朱苒何在!”
    立时有一矮胖吏员上前数步,跪倒在地。
    “汝前夜畏贼势大,驰援拖延,致使数十道民死伤,按律当斩!”
    “今日搜山缉寇,汝身先士卒,且除去顶上赤冠,免去嗇夫之职,押赴县中,由县君处置!”
    话音刚落,便有武士上前摘去其头上赤冠。
    “功曹严明,朱苒愿受处罚!”
    矮胖吏员跪伏在地,大声呼道,接著便被武士架了下去。
    “游徼刘御何在!”
    刘御亦是上前单膝跪地。
    “贼寇啸聚山林,侵袭亭舍,汝为失察之罪!”
    “今日搜山缉寇,汝不惧刀锋,身先士卒,连斩数人,功过无从相抵,罚俸半年!”
    “至於赏赐,悉数分与上虎亭伤亡道民。”
    说到这里,功曹刘缘亦是心中微嘆,自家这个堂兄,运道属实差了一些,不过也算是保住职位了。
    “功曹严明,刘御诚心受罚!”
    至此,贼寇侵袭亭舍之事,终於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