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阿伽门农

    “我们估计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不用联繫了。”
    “那我可要感谢上帝了。”圣方济各撩了撩垂到眼前的刘海,眼神中带著笑意:“你不是说快要找到『陈默』了?”
    “怎么感觉你准备赴死了?”
    阿伽门农盯著圣方济各,眼神中无悲无喜,然后看向玻璃窗外,阳光洒在他的瞳孔中照耀出一抹深沉和悲愴:
    “阿鹏死了。”
    “『陈默』能在酒吧这种复杂的环境中精准找到我让阿鹏布置的两枚硬幣,说明他的逻辑和推理能力远超常人。”
    “和我们不同,他依靠自己敏锐的洞察力和普通的大脑,破除了我精心布置的陷阱。”
    “不得不说,简直是一个天才。”
    “现在我已经没有可以代替我行动的同志了,一切都需要我亲自动手。”
    “面对一位真正的天才,和面对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没有什么区別。”
    阿伽门农深知,当他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著他。
    相同的道理,和“陈默”接触得越多,给“陈默”设下的陷阱越多,阿伽门农自身暴露的信息就会越多。
    当累计的信息达到某一个点,不需要太多,这位天才就会通过其敏锐的嗅觉推断出阿伽门农的存在。
    而现在,阿伽门农给到“陈默”的信息马上就要达到那个临界点了。
    第一个信息是酒吧的爆炸。
    阿伽门农精心设计的“多米诺骨牌”被“陈默”精准地取走了最致命也是最小的那一块,也就是那两枚硬幣。
    第二个信息是陈有全的小纸条。
    “陈默”已经看见了小纸条飞进书房的全过程。
    有了这两个信息,想必“陈默”已经猜测到了什么,只是“陈默”受限於现实认知,才一时半会没有推断到阿伽门农以及他的能力。
    毕竟无论是两枚硬幣引发的爆炸,还是小纸条飞进书房,都显得太过梦幻和巧合。
    用正常人的视角来推测,即使猜测背后可能是人为,也无法在內心中说服自己,因为太过离谱了。
    阿伽门农推测,“陈默”目前就是这种状態受限於现实认知的状態。
    只要当这位天才突然意识到不能用现实中的认知,也就是以往经验,来推断背后之人的时候,那么距离阿伽门农的死期也就不远了。
    而他现在能站在这里和圣方济各喝咖啡,完全就是得益於双方的认知差。
    “呵呵......搞得像如临大敌一样。”圣方济各冷笑一声:“换我来早结束了。”
    “换你来,你早就吃上牢饭了。”阿伽门农这次没有惯著圣方济各,直接回懟道。
    说罢,阿伽门农举起左手,看了看手上的手錶,这是一块精密的机械錶。
    时间是早上十点二十五。
    “快到时间了,我先走了。”
    “你也该离开了,你不是还要相亲吗?”
    说完,阿伽门农从手提包內取出一件黑色外套,套在了身上,並將手提包扔给圣方济各。
    直接拿起桌面上的矿泉水瓶,说了句“借你水瓶一用。”之后,转身朝著咖啡店外走去。
    圣方济各看著阿伽门农离去的背影,鼻子一出气,眼神中满是不屑。
    ...
    “欢迎下次光临~”
    无情的电子女生再次响起,咖啡店的店门再次被打开。
    从里面走出来一位身穿黑色外套,手拿一瓶见底的矿泉水,头戴一顶鸭舌帽,戴著墨镜和手套的男子。
    接近中午,阳光白得晃眼,在柏油路上蒸腾出细碎热浪,空气中的风都开始变得灼热。
    他一只手拿著著空纸杯,另一只手用酒精棉擦拭著杯壁消除残留的指纹,墨镜下的双眼正在看著的大街,似乎在计算著什么。
    这个时间点外出的人很少,街道上只有陆陆续续下班的人,但车道上的外卖员和计程车也开始增多。
    他一边走,最终目光落在了一个垃圾桶上。
    他走向垃圾桶。
    四处张望一会,轻声自言自语:“这里没有摄像头,远处即使有,也拍不清楚我的模样。”
    他伸出手,感受著空气中灼热的气流,风从他指缝中钻过,好像薄纱拂过。
    他墨镜下的双眼看著自己的手掌,瞳孔中有肉眼难以察觉的蓝白色电流闪过:
    “风速3.2米每秒,有百分之八十四的概率持续十分钟左右,有百分之十的概率会变大。”
    然后从裤兜里拿出手机,打开天气预报,天气预报上显示今天的风力为2-4级。
    现在3.2米每秒是2级。
    加上他刚刚的计算,这个时段的风大概率不会低於这个风力。
    “只要不低於这个风力就行。”阿伽门农心中暗道。
    心中一边说,阿伽门农放下感受风速的手掌,转而將手放在了身旁的不锈钢垃圾桶上。
    他的手指划过垃圾桶的盖子,眼睛盯著盖子的表面,瞳孔中的蓝白色电流交织成了几何图形。
    “桶盖弧形倾角14.7°。”他微微皱眉,另一只手將矿泉水放在垃圾桶盖上。
    但杯子並没有离手,而是在不断调整著放置的位置。
    他在寻找一个完美的点。
    过了十几秒钟,他將杯子放在了垃圾桶盖上,放杯的动作精准巧妙,如同医术高超的外科医生。
    这个点就是最小摩擦係数的点。
    “杯体在112秒內,杯子滑落概率为98.3%,不错。”
    杯子离手。
    阿伽门农將视线看向了更远处的方向,那是十字路口。
    五米外,一辆黄色计程车减速停靠,司机侧头找门牌號,左臂搭著车窗。
    “这个时间点果然是这辆出租,看来我最近踩点没错。”
    阿伽门农满意地笑了笑,然后將目光集中在出租司机的脸上。
    司机的眼皮沉重地耷拉著,像掛了两块浸了水的破布,每一次眨眼都慢得能数清睫毛的颤抖。
    “他很疲惫了,上一次还没那么严重,看来他最近生活压力不小啊。”
    阿伽门农继续观察。
    司机左臂直挺挺地架在降下的车窗上,肌肉僵硬,毫无鬆弛感。
    正常人在舒適驾驶时手臂应该是放鬆、略带弧度的鬆弛状態。
    右手五指神经质地敲击著方向盘侧缘,节奏是不规则、散乱的点击,而非无聊时的均匀律动。
    “嗯......有焦虑倾向,加上疲劳驾驶很容易误判。”
    阿伽门农点点头,看向计程车的后方,一辆油罐车正朝著计程车驶来。
    又看向驾驶室,司机的小动作被阿伽门农尽收眼底,阿伽门农发现司机瞥了一眼后视镜,握住方向盘的手抓得更紧了。
    “他开始紧张了,只要稍微一点刺激,让他误判后方油罐车追尾,他肯定会加大油门。”
    小车被类似於油罐车,大货车这样的重型车追尾的时候,经验丰富的老司机是不会剎车的。
    小车如果剎车,瞬间就会被后面的大车碾压成纸张。
    “只需要一次刺激点了。”
    阿伽门农看向四周,看见对面不远处一名穿著高跟鞋的女人正在走过来。
    女人的手中还拿著一个玻璃水杯。
    阿伽门农盯著女人,口罩下的嘴角微微翘起,瞳孔中的蓝色微光疯狂闪动,再次调整了一下矿泉水瓶的位置。
    “好了,万事俱备了。”
    他放下水瓶,將目光锁定在了不远处的治安局门口。
    阿伽门农抬起手,看了看手錶,现在是2025年10月21號,上午10点27分:
    “猫鼠游戏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