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二章、拱火

    虽然眼前的妖嬈少妇看得洪秘书眼热,但他却没敢生起一丝小心思。
    他是好色,但不是蠢。
    作为吴敬中的贴身秘书,站里几个科室头头的背景,他心里一清二楚。
    即便没有毛人凤作靠山,一个堂堂中校行动队队长,也不是他一个小秘书能够惹得起的。
    余光瞥到他的小动作,马奎拍了拍翘臀示意她下来。
    小少妇心满意足地香了一口,这才鬆开了手。
    “洪秘书,就这套吧。”
    闻言,洪秘书赶紧把准备好的钥匙递过来。
    “马队长,那我就先不打扰了,告辞了。”
    说罢,不待他答话,忙不迭地钻进车里,一溜烟跑了。
    “老公,这个人好怪的哦。”
    周根娣拧著秀眉,轻声细语地说道。
    她本能地有些不喜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总觉得目光里带著一丝赤裸裸地侵略。
    马奎双目微微眯起,盯著汽车消失的方向。
    同为男人,他自然察觉到了此人对周根娣的覬覦。
    他已经打定主意,儘量不掺和津门站的烂事里。
    之前在上沪之时,他让下属暗中打探过,小少妇確实没有在外面鬼混。
    虽然骨子里是上沪小资太太,但还是恪守妇道的,偶尔矫情一下也是可以接受的。
    倘若这人不知死活敢贴上来,即便有吴敬中在,他也有一百种方法弄死对方。
    ……
    ……
    翌日。
    军统津门站。
    会议室內一眾科室领导齐聚,正在举行第一次站內高层会议。
    大家还是头一回见,寒暄几句,先混个脸熟。
    吴敬中当仁不让,端坐上首位置。
    左手边是情报处长陆桥山。
    戴著眼镜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时不时拿眼打量著对面的马奎和余则成。
    右手边,在余则成的再三谦让下,马奎坐在离站长较近的位置。
    余则成自己则是居於次座。
    其余各科室负责人依次而坐。
    眾人正襟危坐,等著吴敬中训话。
    吴敬中的目光从眾人身上一一扫过,语气郑重地说道:
    “小鬼子已经是过去式了,今后我们的敌人是红党,我希望诸位能发挥搬仓鼠的精神,把思路搬到对付红党上面来。”
    “团体即家人,同志即手足。今后,诸位要精诚团结,共兴党国大业。”
    眾人听罢,自是齐声应是。
    隨后又是一大堆的场面话,马奎听得耳朵起茧。
    散会后,吴敬中单独把三人留下来,叫到了办公室。
    他示意几人落座,笑道:“如今上面是要人给人,要东西给东西,若是不出成绩,是交代不过去的,”
    “诸位,时不我待呀,也该收收心忙点正经事了,都说说吧,下面有什么打算?”
    环顾眾人,陆桥山清了清嗓子,率先发言:“站长,情报处已经查到两个红党的印刷点,准备摸一摸后面的大鱼。”
    “不错,开门就討了个好彩头,陆处长工作得力,”吴敬中讚许道,隨即看向一旁摸鱼的马奎。
    “马队长,有什么头绪吗?”
    怎么还有自己的事?
    他昨天才刚到,下午被吴敬中拉著,跟陆桥山还有余则成在办公室碰了个头,聊了几句不咸不淡的就散了场。
    如今他两眼一抹黑,连手下人都还没理顺,哪里有什么线索。
    马奎挑了挑眉,把手里的茶杯搁在茶几上,无视陆桥山投来的挑衅眼神。
    这廝半个月前就火急火燎地赶来赴任,一番挑挑拣拣,把得力的人手一股脑揽走,油水厚的也先占上。
    余则成的机要室还好说,业务范围基本都是內勤工作,影响不大。
    行动队就不行了。
    那是得真刀真枪的上,没有得力的人手根本干不了事。
    至於剩下的那些歪瓜裂枣,他连瞟一眼的想法都欠奉。
    若非他早有预料,从山城带过来几个下属,只怕连个架子都搭不起来。
    “站长,我这刚到站里,还没摸出点门道,要不还是先紧著陆处长那边吧,”
    说著,他转头冲陆桥山笑了笑,语气诚恳道:“正好我在山城带过来几个人,陆处长那边人手不够的话儘管调过去用,”
    “刚才站长也说了,团体即家人,同志即手足,以后都是一家人,千万別跟我客气。”
    此话一出,办公室內瞬间陷入一阵沉默。
    陆桥山疑惑地上下打量著马奎,吃不准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吴敬中则是老神在在地抱著胳膊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陆桥山多拿多占,本就是他默许的。
    刚才点了两人,为的就是挑起双方之间的矛盾。
    站里的资源拢共就那么多。
    你多拿一点,別人就得少拿。
    他当然清楚行动队的情况,何况马奎初到津门人生地不熟,短期內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作为。
    只有下属为了爭抢资源斗起来,他这个站长的优势才能发挥到最大。
    无奈马奎根本就不上套,一副躺平的咸鱼模样。
    与此同时,一旁的余则成亦是深深地看了眼若无其事的马奎,心中不由得感嘆。
    这是个聪明人。
    陆桥山的囂张是写在脸上的,这种人虽然跋扈,但却並不算棘手。
    喜怒不形於色,才是最难对付的。
    城府极深的他,隱隱嗅到一丝同类的味道。
    此人,极度危险!
    他心中暗暗提高警惕,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招惹此人。
    短暂的沉默过后,陆桥山翻了翻眼皮,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那就谢谢马队长了,情报处人手充足,就不劳烦行动队的兄弟了。”
    马奎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吴敬中见状打了个哈哈,结束了这个话题。
    “工作的事先放一放,聊点轻鬆的,这抗战胜利了,诸位也该过一过人过的日子了,”
    “我已经看过了,陆太太在汉口,余太太在沧州,都接过来,也让人家享受享受胜利果实嘛!”
    吴敬中指了指马奎,笑道:“这点你们都应该学一学马队长,直接带著太太来上任,总归是共患难的糟糠之妻,人不能忘本吶。”
    闻言,余则成露出訕訕的笑容。
    陆桥山则是撇了撇嘴,不屑地轻哼一声。
    马奎有些无语地瞥了眼义正辞严的吴敬中。
    老吴头,今天话有点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