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钱能通神

    但那是相对原时空而言。
    自打两人相处以来,小少妇著实乖巧得紧。
    虽然骨子里上沪大小姐的性子一时半会儿还没完全改过来,但也算个过日子的人。
    偶尔一时兴起,还会下厨炒两个菜。
    虽然味道不怎么样就是了。
    总的来说,床上床下表现可圈可点,伺候得很周到。
    盘靚条顺,以及上沪千金的见识,带出去很是拿得出手。
    有鑑於此,他对周根娣的印象,也在潜移默化中一点点地改变著。
    做人要摆事实,讲道理。
    不能把另一个时空里发生的事,强加给这个时空里安分守己的周根娣。
    这对她不公平。
    因此骤然得知此事,他內心的愤怒可想而知。
    这也就是翠平跟著才没出什么事。
    否则那群地痞流氓会干出什么事来,用脚后跟都能想到。
    想到这里,马奎的眼神愈发地冰冷,语气也带著不善。
    “向来只有军统查別人,还是头一回有人欺负到军统的头上来,”
    “何局长,你手下这条老狗成精了,狗胆包天,都敢对著军统呲牙了。”
    何令云的脸拧巴到了一块。
    看来这位马队长,对自己意见很大,於是赶忙表態。
    “您放心!我已经下令出动所有人手,遍查整个津门,”
    “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雷震封挖出来!”
    余则成也眯著眼睛盯著他,淡淡地说道:“那就等何局长的好消息了。”
    何令云挤出一丝笑容,又是连连道歉。
    马奎冷哼一声,没再搭理他。
    眼见勉强过了关,满头大汗的何令云这才訕訕告辞离去。
    没了外人,办公室的气氛不復凝重。
    吴敬中指了指沙发,示意两人坐下。
    几人落座,吴敬中这才道出原委,语重心长地安抚两人。
    “你们俩也消消气,这事搁在谁头上也受不了,”
    “换做是我当年的脾气,別说一个小小的雷震封,就是何令云我也敢直接崩了他,”
    “当年在北边,为了刺杀鬼子汉奸,大雪地里一趴就是好几天,我这一身的毛病,都是打鬼子那阵留下的病根,”
    “那会儿年轻,也不怕死,提把刀就敢干,满脑子都是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吴敬中满眼唏嘘,指了指自己的大腿,“瞅见没有,就这条腿,里面到现在还有几块杀伤破片没取出来,”
    “跟著我十多年了,一到阴天下雨就疼,比金陵气象局的预报都准。”
    闻言,两人都有点震惊,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不到平日里笑眯眯的老吴,竟然还有如此生猛的过往战绩。
    余则成自不必说。
    在青浦培训班那会儿,吴敬中就已经转了文职,负责教授他们情报学。
    这位吴老师给他的印象是儒雅,爱好哲学,根本看不出来是曾经跟鬼子贴脸肉搏的铁血战士。
    马奎也是嘖嘖称奇,仿佛重新认识了一般上下打量著他。
    老谋深算的官场常青树,极富捞钱艺术的老官僚,这种深入心中的標籤似乎才更適合吴敬中,
    似乎是看出两人心中所想,吴敬中微微一笑,说道:“你们吶还年轻,很多事看不透,等將来到了我这一天,就知道了,”
    “总要卸甲归田,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吴敬中目露精光,决定借著机会给两个下属好好上一课。
    “你们以为我不想动何令云?明著告诉你们吧,这狗东西的家產比傅作义也差不到哪去,”
    “我为什么一直没动他,过去他每年往山城送东西,全都是用车皮拉,”
    “你们俩信不信,我这边抓了何令云,不出半个小时,何应钦的电话就能打到戴老板的办公室。”
    这话一出,马奎和余则成皆是一惊。
    余则成皱眉问道:“老师,这人跟何应钦是什么关係?”
    “什么关係?”
    吴敬中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不屑地撇了撇嘴,“你可以试试,每年用火车皮往金陵送,”
    “过上两年,你想跟司徒雷登扯上关係,他们也能给你安排。”
    闻言,两人相视一笑,都明白了吴敬中话里的意思。
    虽说一笔写不出两个【何】,不过这两人八成没什么关係,纯靠钞能力硬攀上亲。
    何应钦得了好处,也不介意何令云打著自己的旗號狐假虎威。
    毕竟后者年年上供,捞的再多,也少不了他那份。
    金陵那帮人的吃相,著实有些难看。
    话已经说开,两人心里最后的那点心结也被吴敬中完全解开。
    吴敬中目光扫过,见两人纷纷舒展眉心,心下瞭然。
    这事到这,才算是真正了了。
    他虽然是两人的上级,可以先把事情压下去,但这么做必然会在两个心腹心里留下疙瘩。
    索性坦诚相待,当场把话说开。
    马奎长出一口气,由衷地佩服起眼前这个抱著胳膊根笑吟吟的中年男人。
    这份洞察人心的老练,以及对人性的精准把握,当真可怕。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穿越者的眼光看看待身边的人和事,潜意识里难免带著些居高临下的味道。
    直到此刻,他才终於意识到,这些人只是因为时代的局限性,被压制了上限。
    虽然自己有著先知优势,但在同一个环境下,完全是只能远远望见车尾灯的存在。
    看来以后还是要谨言慎行,多跟这些老傢伙学学。
    第二天,何令云亲自將赔偿送到几人家中。
    值得一提的是,吴敬中並没有收自己那份,转而平分给马奎和余则成。
    得知此事后,两人又是一阵感慨。
    当下,周根娣满脸兴奋地盘腿坐在沙发上,顾不得还缠著纱布的胳膊,翻来覆去一根根数著箱子里的金条。
    “哇,老公,这里面足足有二十五根金条呢!”
    瞧著她一幅占了大便宜的样子,马奎不由得有些想笑。
    人生在世,知足常乐,挺好。
    看来吴敬中果然没说错,这廝果然家底丰厚,隨隨便便一出手,就是二十多根大黄鱼。
    换算下来,也有小两万美金。
    这还只是为了给自己赔罪的补偿,属於何令云的计划外开支。
    可想而知,这些年金陵那帮人到底捞了多少。
    他甚至琢磨著,那些火车皮里装的,不会都是美钞金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