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商业精英谢若林

    一阵踌躇后,余则成还是道出了来意。
    听完他的一番话,邱季也很意外。
    谁能想到,当初在山城的恋人竟然会在津门再度重逢,还是在和谈的欢迎宴会上。
    若非对方也是自己人,他几乎要怀疑是不是军统在下套。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两人当初在山城相恋的事,很多人都是知情的。
    当时要不是余则成突然接到前往金陵刺杀李海丰的任务,甚至差一点就结婚了。
    现在余则成基本可以肯定,吴敬中对此是知情的。
    一来,自己是他的学生。
    对方既然向戴笠申请调自己来津门,肯定是做过充分的背景调查的。
    自己和左蓝之间的过往很容易就能查到。
    再有就是,前些日子吴敬中撮合他和穆晚秋之时,曾经有意无意地调侃过他在山城的风流史。
    当时他並未多想,只当是对方隨口一提。
    如今看来,恐怕那时吴敬中就起了疑心。
    而自己却是含糊其辞,並没有交代这些事。
    更要命的是,现在还有个沈砚舟在一旁虎视眈眈。
    当初刺杀李海丰的任务,他也是事后才琢磨出来里面的门道。
    为什么偏偏就挑中了他和吕宗方。
    结合后来吕宗方的遭遇,以及自己完成任务后,依旧被要求留在偽政保总署。
    甚至被叶子明要求使用政保总署电讯处的电台发报,与山城方面联繫。
    以上总总,明摆著就没打算让他们活著回来。
    后来自己死里逃生,想必是出乎戴笠的意料之外的。
    毕竟没有人会希望手里有自己把柄的人,在自己跟前晃悠。
    但那时他已经在总统府那位那里掛了號,也就不好再下手了。
    这次沈砚舟到来的目標究竟是谁,他心里也没底。
    尤其是昨天在六国饭店,那段时间的空档著实有些古怪。
    像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邱季沉声道:“以你的安全为上,如果发现情况不对,无需请示,可以马上撤离!”
    余则成心里一暖,隨即笑著摇了摇头,道:“还不是说这话的时候,如果他们手里有证据,早就直接把我拿了,哪里用得著这么大费周章,”
    “再说大战將起,正是组织需要我的时候,现在撤离,损失太大了。”
    邱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唉,要是左蓝能代替翠平,跟我一起工作就好了。”
    闻言,邱季蹙眉看向他。
    “你別忘了,在军统的档案里,你家里的老婆是不识字的乡下农妇。”
    余则成一愣,取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对对对,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最近太累了,一直绷著弦,脑子也稀里糊涂的。”
    “行了,赶紧回去吧,”邱季拍了拍他的肩膀,正打算再叮嘱两句,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一阵歇斯底里地咳嗽后,邱季的面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余则成扶他坐下,看著他慢慢把气喘匀。
    “去陆军医院看看吧,我那有熟人,”
    见他摆了摆手还要推辞,便拿话堵他:“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身体拖垮了,工作也得耽误了。”
    邱季这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
    ……
    咖啡馆里。
    谢若林兴致勃勃地搅弄著杯子里的咖啡。
    搅了好一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一张脸瞬间挤在一块。
    “我靠!洋人整天就喝这……这玩意儿,真特么苦,”
    谢若林丟下手里的咖啡,冲柜檯旁的服务生招了招手:“伙计,来杯热茶!”
    马奎瞥了眼对面的土包子,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到人家咖啡店要茶喝是什么毛病。
    有那么苦么?
    隨即端起面前的咖啡,浅尝一口。
    “呵——忒——”
    下一秒,又一只手举起来。
    “服务员,再加一杯!”
    不多时,两杯红茶端上桌。
    两人各自挑了一杯,老老实实抿著茶水。
    “老谢,不是我说你,挑的这是什么鬼地方,”
    马奎瞥了他一眼,皱眉道:“喝不了咖啡,还非得挑个咖啡馆坐坐。”
    谢若林嘿嘿一笑。
    他也是头回来,本想装回高雅,体验一下上流社会的感觉。
    不料这苦了吧唧的玩意儿一入口,瞬间打回原形。
    高雅不是装的,孙子才是。
    得了,还是老老实实喝茶吧,
    “你不是说吃羊肉吃腻……腻了么,我这不是想著给你改、改善口味,谁知道这玩意儿这么苦。”
    两人捧著茶杯好一阵吸溜,又咬了几块方糖,才把嘴里的苦味压下去。
    马奎道:“什么事,赶紧的,我可不像你这么自在,贺主任整天放羊,什么都不管不问的,”
    “站里的钦差大臣,这会儿瞪著眼睛盯著呢。”
    “盯也不、不是盯你,怕什么,”
    谢若林一脸的无所谓,得意洋洋道:“你瞧瞧陆桥山,那……那都险些被阎老西咔嚓的主,不也没敢撂、撂一句跟我有关係的。”
    他的那点底细,马奎自然是一清二楚。
    陆桥山已经是一屁股烂帐,全靠郑介民给他擦屁股。
    再得罪一批和谢若林有生意往来的军政高官,除非他嫌自己命长。
    “等你什么时候取代贺断鸿,做了津门统调室主任,再嘚瑟也不迟,”
    马奎收敛笑意,正色道:“这个沈砚舟就是下来镀金的,陆桥山早晚还是要回来的,”
    “老谢,別说没提醒你,留点神,陆桥山的心眼可比你想像的还要小,这一场他肯定是要找回来的。”
    谢若林摇头晃脑,貌似浑不在意。
    “兵来將挡,水、水来土掩,”
    “我在津门待……待的时间比他陆桥山长,谁、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
    马奎从头到脚再次打量他一遍,吃不准这傢伙是虚张声势,还是又走了什么狗屎运。
    閒篇扯完,进入正题。
    “行了,赶紧的,有事抓紧说。”
    沈砚舟刚出了个大丑,这会儿正琢磨怎么找补,估计这会瞅谁都像功劳。
    闻言,谢若林也收起玩世不恭的混不吝模样,表情一本正经起来。
    见他这副模样,马奎心里大致有数了。
    这廝也只有谈价钱的时候,才会表现得像是个严谨的商业精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