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顺水推舟

    第78章 顺水推舟
    余则成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马奎说的不错。
    这事拖得越久,对沈砚舟的影响也就越大。
    戴笠马上就要下来视察,再搞不定甚至惹出更大的乱子,他这处长也就做到头了。
    眼下速战速决才是正解。
    思及此处,余则成心中稍定,打开抽屉取出那封勒索信。
    这封信是怎么回事,他再清楚不过,根本就是两人联手炮製的假玩意儿。
    站长要这东西能有什么用。
    看著余则成离去的背影,马奎眼中露出一抹莫名之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造假没用完的废旧报纸,他让陈安找机会塞进財务科办公室。
    原时空里,会计周亚夫因为原身隨口许诺的空头支票,就死心塌地地帮忙盯著余则成寧惹君子,莫惹小人。
    如今自己虽然与其並无交集,但这种唯利是图之辈,说不定哪天就被人收买了,留著早晚是个祸害。
    很多事情,往往就坏在不起眼的小人物手里。
    最重要的是,周亚夫跟盛乡走得近,这事看起来也就更加可信。
    至於盛乡那边,用不著他出手,沈砚舟自己就会料理好。
    至於这事为什么不告诉余则成,则是有著更深层次的考量。
    首先,说到底自已是军统中层,而余则成是红党,双方天然对立。
    虽说眼下关係融洽,但未来的事谁又能说的准。
    其次,余则成並非是个单纯的老好人。
    老好人不可能独自击毙李海丰,更做不了副站长。
    这个位置也不是靠熬资歷熬出来的。
    能行霹雳手段,方显菩萨心肠。
    最后,双方追求的东西也是不同的。
    余则成所追求的自不必说。
    为了理想甚至可以放弃生命,牺牲自己。
    马奎没有这种崇高的觉悟。
    身逢乱世,处在他这个位置上,能够保全自己就已经极为不易。
    捞钱的时候捎带手拉老余一把,並不违背他做人的原则。
    但这种援手是有限度的,並非是无条件的信任和帮助。
    总的来说,余则成是个內心相当矛盾的个体。
    原剧里米志国一个憨厚实诚的小伙子,老余利用完以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枪给人崩了。
    但若是说他冷酷无情,似乎也不对。
    面对重大危机,他又能手下留情,放掉隨时可能会暴露自己身份的小地主王占金。
    这么个內心极度拧巴的人,哪天脑子一抽,说不得就会干出些匪夷所思的事来。
    马奎不是第一天出来混。
    这种自己都琢磨不透自己的文青,他又如何能把握得住,前面两人联手对付沈砚舟和陆桥山,是因为利益相关,目標一致。
    但这事不同。
    他不会把自己的把柄递给別人。
    做人做事,隨时隨地都需要给自己留有足够的余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跟老吴才是一类人。
    思及此处,马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该做的他已经做完了。
    剩下的,就看他们的发挥了。
    站长办公室。
    三个脑袋凑在一块,一一对比著报纸和信件。
    片刻后,三人面面相靚,同时倒抽一口凉气。
    “真的是他?”
    吴敬中神情肃然,语气里带著一丝惊。
    他一直以为是沈砚舟病急乱投医,胡乱攀咬,意图把锅甩出去。
    没想到还真让他挖出来这么个人物。
    不过这也正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作为硕果仅存的深度潜伏者,佛龕的暴露,使得戴局长相当震怒。
    不仅严厉斥责,並且要求他务必追查到底,揪出泄密之人。
    佛凳是怎么暴露的,吴敬中心里有数。
    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擅自联络对方调查余则成的缘故。
    只蛰伏,不启用。
    待战事,见奇效。
    这是戴局长对佛龕的亲口批示。
    毕竟一旦启用,就算做得再是如何隱秘,总归会留下痕跡。
    佛龕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所以这事必须要找个人背锅。
    现在看来,周亚夫就是个不错的人选。
    当初他之所以令沈砚舟负责彻查站內,也是存了这个心思。
    因为双方都有著相同的目的,所以不论有没有结果,沈砚舟一定会找出来个所谓的內鬼,给自己过错找一个完美的解释。
    当然,如果这个內鬼是真的,那就再好不过了。
    如今看来,沈砚舟完美地完成了自己交代布置的任务。
    思及此处,吴敬中双目微眯,若有所思地警了眼沈砚舟。
    这是个很会把握时机的聪明人。
    虽然办事不怎么牢靠,但还是有点脑子的。
    “马上秘密逮捕周亚夫!”吴敬中果断下达指令。
    沈砚舟欣然一笑,隨即正色道:“临来您办公室前,就已经让龚义过去了。”
    与此同时,沈砚舟暗暗鬆了口气。
    这事没有吴敬中点头,还真办不成。
    津门站出现內鬼,这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尤其是吴敬中。
    看来这个佛龕果真是个相当重要的角色,竟然能逼得吴敬中捏著鼻子承认站里出內奸,也要找个背锅的人。
    他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对方就这么轻易相信了自己的调查。
    说到底,这事从里到外都透著古怪。
    怎么可能会这么巧。
    这边刚开始查,那边周亚夫就紧跟著漏了底。
    这种重要的证据,怎么可能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放在档案柜里。
    除非周亚夫活腻了。
    这根本不合常理。
    但很明显,吴敬中並不介意这小小的瑕症。
    既然对方有意顺水推舟,他自然是乐见其成。
    左右不过是个没背景的小人物,还能翻了天不成。
    何况跟盛乡沾了边,这事就算与他无关,现在也必须得是他干的。
    吴敬中微微頜首,意味深长地说道:“记住,要先拿他们的口供,把事情坐实,”
    “有些事,还是白纸黑字的好,”
    “戴局长很重视这件事,千万马虎不得。”
    沈砚舟收敛笑意,肃然应是。
    吴敬中的言外之意,他自然是听懂了。
    他们,而不是他。
    说明盛乡的事,对方早就知道了。
    此人虽然尚在病休期间,但也还算是津门站的人。
    吴敬中明知此事,却依旧任由自己折腾这么久。
    看来盘尼西林的事,多半与其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