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感同身受

    第80章 感同身受
    余则成被这莫名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
    为了编个合理的理由,他也是豁出去了。
    没办法,其他毛病只要去了医院,都能查出来个大概。
    唯独生不出孩子这事,那就真是玄学了。
    即便是神医,也不敢拍著胸脯打包票就一定能治好。
    而且这个理由,也能完美解释二人成婚多年膝下无子的原因。
    一举两得。
    唯一的副作用,估计就是吴敬中投来的同情眼神了。
    余则成心里默念都是为了工作,给自己催眠。
    吴敬中长嘆一声,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青春交付党国,膝下依然空空,委座都会怪罪我的,”
    “我知道一个老中医,改天让他来给你好好瞧瞧,”
    “你还年轻,可不能这么糟蹋身子。”
    余则成人都麻了,连忙出言婉拒:“站长,不是、老师,我—-我真不用,”
    “那个我、我吧,其实已经快好了。”
    殊不知这一幕落在吴敬中眼里,更是一个男人最后的倔强,不禁打心眼里心疼起这个学生。
    关乎男人尊严,怎能轻易服输。
    嘴肯定是硬的。
    这一点,他是感同身受,深有体会。
    隨即以不容置疑的口吻,打断还要爭辩的余则成。
    “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这事仅限你我,不会有第三个人,”
    “放宽心,等我消息。”
    余则成哭笑不得。
    见实在推脱不掉,当下苦笑一声,只得应下来。
    见此情形,吴敬中又是一声长嘆。
    自己这个学生,虽然性子文气,但骨子里一直都是这么要强,有股子倔劲。
    前些日子,为了掏穆连城那老小子的家当,自己还一直逼著他跟穆晚秋谈恋爱。
    想到这里,吴敬中心里愈发的不是滋味。
    连带著看向余则成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愧意。
    四目相对,余则成一个激灵。
    乾脆眼睛一闭,眼不见心不烦。
    累了,爱咋咋地吧。
    审讯室里。
    盛乡难掩惊恐之色,止不住地哆嗦,浑身肥肉乱颤,瞧著身旁的刘三面无表情地把鞭子往盐水桶里送。
    不时提起来拉扯一下,似乎是在试试是否浸透。
    那啪啪作响的声音,一下又一下,重重敲击在盛乡那本就脆弱不堪的心臟上。
    一旁的火炉里,橘红色的炭火燃的正旺,滚烫的烙铁不时溅起阵阵火星。
    儘管隔著几米远,依旧能感受到一股焦灼的热意在不断翻滚。
    盛乡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喉咙发紧,心里突突直跳。
    他想不明白,刚才还关在稽查处好吃好喝伺候著,怎么一转眼就被提溜到这里来了。
    感受看身下的椅子上传来的滑腻触感,又是一阵猛咽口水。
    下意识低头,自光正好扫过椅子扶手上的大片暗红色血泊。
    他忽觉后背阴风阵阵,冷嗖嗖的直衝天灵盖。
    玛德,这把椅子上也不知道到底死过多少人。
    刘三那可是津门站出了名的变態,作为前清会子手的关门弟子,各种折磨人的手段堪称是花样百出,能叫人后悔投胎做人。
    自己养尊处优多年,哪里能遭得了这份罪。
    “哗啦—”
    正想著,审讯室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一个挺拔的身影迈著优雅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看清来人,盛乡仿佛是看到了救星,忙不迭地往前一扑。
    扑通一声,径直跪倒在地上。
    刘三却是见怪不怪了。
    要不是沈砚舟嘱咐,他早就抄傢伙上刑了,何必站在这装模作样嚇唬人。
    就这幅德性的软骨头玩意儿,他见得多了,光是拉到椅子上一坐,半条命都嚇没了。
    真要动刑,顶多三分钟,保准能让他回忆起来从小到大干过的所有缺德事。
    “沈处长!沈处长!您救救我—·救救我呀!”
    “我可是什么都听您的!
    “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来人正是沈砚舟。
    他手里拿著一叠文件,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著大腿。
    扫了眼跪在地上鼻涕眼泪一把抓的盛乡,沈砚舟眉头微,露出一丝嫌弃。
    却是一言不发,只是拿眼斜著角落里的刘三。
    刘三依旧是面无表情,感受到沈砚舟投来的目光,放下手里的玩意儿头也不回径直出了门。
    各种脏活累活他干得多了,也见得多了。
    审讯室里最脏的,从来不是那些泛著血腥味的刑具,也不是受刑者屎尿齐流的臭气熏天。
    这片阴暗狭小的角落里,不知见证了多少见不得人的航脏交易。
    他从来不问,也不打听一句,只管按照上面交代做好自己分內的事。
    至於沈砚舟和盛乡之间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他更是一句都懒得听。
    隨著铁门重重关上,沈砚舟这才收起冷漠的面孔,换上一副和善的表情。
    “来来来!盛老弟,”
    “快起来,地上凉。”
    沈砚舟两步走上前,正欲伸手扶,瞧著眼前的胖子浑身脏兮兮的,实在没地方下手,顿时僵在原地。
    盛乡到底是黑市上混过的人物,脑子转的也快。
    低头一看,瞬间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自己刚被拖进审讯室那会儿,双腿发软站都站不住,被人直接丟进来的。
    又是连滚带爬,蹭了一身的血污灰泥。
    当下抽了抽鼻子,自己利索地爬起来。
    沈砚舟后退两步,指了指正中间的审讯椅,示意他坐下。
    盛乡规规矩矩地回去坐下,满含期待地直勾勾盯著他。
    沈砚舟缓步来到审讯桌后,挑了张还算乾净的椅子坐下。
    “盛股长,今天叫你来呢,是想跟你谈一件事,”
    沈砚舟低头掸了掸衣襟,语气不徐不疾,“我为什么会到津门来,你大概也能猜到,1
    “盘尼西林的事,总要有个结果,否则我回去也没法交代,”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闻言,盛乡面色微变,心中暗骂。
    玛德,姓沈的该不会是打算过河拆桥吧?
    他实在想不通。
    自己明明已经把所有事都交代清楚了,顺著线索怎么也能查到点东西。
    无论是余则成还是马奎,肯定都跟这事脱不了干係。
    为什么偏偏要著自己不放,出来顶这个缸。
    盛乡很有自知之明。
    上面如此大动干戈,怎么也不至於是奔著自己这种小鱼小虾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