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收服

    第110章 收服
    眼看义和会遭遇黑白两道的联手绞杀,情势日渐危急。
    身为帮主的潘云蛟也坐不住了。
    总的来说,龙帮与义和会半斤八两。
    如今被压著打,还是因为龙二这廝不讲江湖规矩,请了官方外援下场。
    军统机要室主任当面,哪个不得卖几分面子。
    现在摆在潘云蛟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其一,举手投降。
    承认龙帮津门龙头的地位,跟在人家屁股后面捡点剩饭裹腹。
    这么干虽然能暂时摆脱窘境,却並非长久之计。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换做是自己,必定是先表面答应,而后慢慢下手放血,等差不多再一口吞掉对方。
    他很了解老对手龙二,对方跟自己是同一类人,不会允许对自己有威胁的势力存在。
    因此,此举无异於饮鴆止渴,慢性死亡。
    自己到头来还是逃不过黯然离场的结局。
    如果不想这么窝囊,那就只能换个活法。
    那就只有第二个办法。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背靠大树好乘凉。
    自己也找一个靠山,以此为凭,跟龙二打擂台。
    这么干虽然会沦为大人物的附庸,但总好过卑躬屈膝,在昔日对手手底下苟延残喘度日。
    打定主意,潘云蛟就开始行动,寻摸靠谱的人选。
    可他把津门地界上符合条件的全都过了一遍,才悲催地发现一个事实。
    自己压根找不到合適的人选。
    能跟余则成掰手腕的,根本不屑与帮派打交道。
    人家有自己捞钱的手段和渠道,根本用不著义和会。
    他思来想去,抓破了脑袋,把自己关起来想了三天三夜。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找上马奎。
    一来,作为军统行动队队长,根本不怵余则成这个机要室主任。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潘云蛟觉得马奎需要自己。
    他找人打听过,两人关係不错,漕帮被灭也是因为当街调戏二人的家眷所致。
    但再亲近的关係,也並非是一成不变的。
    如同当初的义和会与龙帮。
    余则成可以找龙二做代言人,他潘云蛟如何不能投效马奎。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干的。
    然而刚在马队长家附近转悠了一圈,就被潜伏在附近的行动队暗哨按住了。
    在陈安看来,这人鬼鬼祟祟在队长家附近徘徊,大概率是来踩点的。
    要不是潘云蛟及时自证身份,少不得要在刘三手底下走一遭。
    潘大帮主在津门还是颇有名头的,陈安没费什么功夫就打听清楚了他的来歷。
    自家队长经手黑市买卖,陈安也是知情人之一。
    毕竟队长时不时就自掏腰包给下面人发福利,那些钱不是大风颳来的。
    问清来意,陈安知道这事他做不了主。
    於是先放了潘云蛟,暗中派人监视,並在接船之时向队长报告了这件事。
    今晚,潘大帮主被人从相好的被窝里提溜出来,並被告知马队长要见他。
    一脸懵逼的潘云蛟喜不自胜,乐顛顛地赶过来。
    见马奎话里话外似有推脱之意,潘云蛟顿时急了。
    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再不抓住,他也就活到头了。
    “那龙帮不也是投靠了余则成,龙二才能狐假虎威,欺凌弱小,”
    “马队长,只要您愿意收留,今后义和会唯您马首是瞻!”
    闻言,马奎嘴角微扬,瞥了眼面露急色的潘云蛟。
    这廝倒是挺会说话。
    不过义和会跟弱小可沾不上一点边,无非是狗咬狗一嘴毛,如今逼急眼了没办法,这才找上门。
    其实马奎並非是担心余则成那边会有什么反应。
    说到底,捞钱只是余则成为了取信吴敬中的手段,而非根本目的。
    再者走私生意即將铺开摊子,散货的渠道也需要提上议事日程了。
    虽然杨文泉那边可以帮忙找销路,但鸡蛋总不能全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黑市这边也需要打开渠道。
    谢若林搞情报还算在行,但这种大宗生意往来,他一个人单打独斗肯定玩不转。
    瞌睡来了送枕头。
    有义和会加入,这事就不再是问题。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这帮人的忠诚问题。
    有奶便是娘。
    上沪那帮人的嘴脸,他瞧得真切。
    什么帮派宿老、传奇大亨。
    利益面前,瞬间打回原形。
    为了一丁点分成,吵作一团,跟超市为了爭抢特价菜的大妈没什么区別。
    上沪那几位之所以俯首帖耳,是因为被结结实实教训过,知道什么是怕。
    现在潘云蛟著急忙慌求上门,是因为被逼得走投无路。
    这帮人就算指天发誓,也不怎么可靠。
    收是一定要收的,但得让对方知道背叛的代价。
    心念电转间,马奎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当下推脱了几句,便顺势答应潘云蛟的投效,收下了孝敬。
    “云蛟,有几件事你要记下,”
    马奎双目微微眯起,淡淡地说道:“义和会名下的烟馆必须全部关停,所有进货渠道一律切断,”
    “这种缺德钱拿著折寿,从今天开始,我不希望看到帮內有人违反这条规矩。”
    闻言,潘云蛟一怔。
    烟馆是帮会收入来源的大头,断掉这摊生意,无异於自断一臂。
    真要这么干,就算没有龙帮,义和会也长久不了。
    瞧著他面色一阵青一阵白,马奎却没有出言催促,只是静静地盯著他。
    有舍才有得。
    狗可以不够凶猛,但一定要听话。
    做狗就要有做狗的觉悟。
    动不动就呲牙的,这种餵不熟的玩意儿,他是不会养的。
    当下,潘云蛟面色几度变换。
    一阵沉默后,咬了咬牙,终究是答应下来。
    龙二马上就要打上门来了,现在撑不住,也就没有以后了。
    见此情形,马奎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行,是个聪明人。
    於是接著吩咐道:“明天开始,所有人手全部撤回原先的驻地,”
    “除了已经占下的地盘,其他的统统放弃。”
    此话一出,潘云蛟顿时绷不住了。
    “先生,这恐怕不成,”
    他苦笑著解释道:“就算我肯答应,龙二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好些兄弟被警局抓起来关著,这个当口要是灰溜溜撤退认怂,我这个帮主的位置,恐怕也坐不下去了。”
    一句话,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现在义和会上下全都憋著火气,要跟龙帮分个高下。
    这会儿釜底抽薪宣布撤兵,只怕下面立马就会譁变。
    马奎没说话,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一旁的潘云蛟则是一头雾水,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瞧著对方一脸严肃的表情,他有心询问,却不敢出言打扰。
    不多时,电话接通。
    “何局长,我是马奎,”
    “明天中午12点之前,所有义和会成员各回各家,有没有问题?”
    “好,就这样。”
    “啪”
    电话被掛断,潘云蛟方才如梦初醒。
    他这才意识到,原来刚才那个电话是打给津门警局局长何令云的。
    可是这一副命令下属的口吻是怎么回事。
    此刻,潘云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惊疑不定地打量著对面沙发上坐著的人。
    虽然只有两步的距离,但不知为何,给他的感觉却是那么的陌生,縹緲。
    甚至於五官的轮廓也开始逐渐模糊。
    与此同时,电话那头的何令云被惊出一身冷汗。
    听著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愣了许久才呆呆地掛断电话。
    “老公,谁呀大晚上的还打电话?”身旁的老婆翻了个身,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何令云这才回过神来,伸手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头也不回道,”没事没事,睡你的。”
    说著,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片刻后,电话接通。
    “黄探长,抓来的义和会的那些人都还在吗?”
    “有没有动过?!”
    “好好好,没动过就好!”
    “那个,你马上过去放人,”
    “对,现在!”
    “马上!”
    扣上电话,何令云这才鬆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这位爷为什么挑大半夜的打电话,但人家已经划出道来,要他放人。
    虽然那边给的时间是明天中午12点,他可不会真的傻不拉嘰等明天再放人。
    听话听音。
    要真是让他12点放人,这个电话大可明天再打过来。
    要真是拎不清公事公办,他这局长也就做到头了。
    毕竟当初自己可是拍著胸脯,保证抓到雷震封,公事公办的话,他也得下去蹲著。
    话说回来。
    无视潘云蛟惊恐的目光,马奎又拨出一个电话。
    “叮铃铃——
    —”
    电话铃声响起,吵醒了熟睡中的两人。
    打地铺的余则成摸起枕头边的眼睛戴上,床上的翠平也打开了床头的檯灯。
    “大半夜的,谁呀这是?”翠平皱眉嘀咕了一句。
    余则成起身来到桌边,拿起电话,“餵?是我,”
    “马队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提前说一声,好去迎迎你,”
    “好,知道了,我会通知他的,”
    “哈哈哈,见外了不是,行,明天站里见!”
    掛断电话,余则成缓缓收敛笑意。
    瞧著他一脸严肃的模样,翠平也从床上坐起来。
    “是马大哥?”
    余则成点点头,依旧没有说话。
    “大半夜的,有什么急事不能明天再说?”
    深吸一口气,余则成看了她一眼,缓缓说道:“他让我给龙二带句话,”
    “明天中午12点以后,一切恢復如常,“再闹事,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