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逮个正著

    第137章 逮个正著
    此刻吴敬中心急如焚,根本没有心情理会李涯和陆桥山之间的那点破事。
    对於军统而言,戴笠就是天。
    倘若飞机真的出现意外,军统的天就塌了。
    他只想儘快赶到金陵,探明真相。
    当下没有过多停留,简单交代完事情,便匆匆坐上专车,赶赴机场。
    办公楼前,陆桥山和余则成將吴敬中送上车,隨即轿车疾驰而去。
    看著消失在夜色中的轿车,陆桥山目光一阵闪烁,若有所思地低声说道:“戴老板的飞机失事,也不知道马队长现在怎么样了?”
    闻言,余则成斜睨了他一眼。
    以双方的关係,陆桥山只怕巴不得马奎跟著飞机一块消失。
    不过,恐怕要让他失望了。
    “刚才站长已经联繫上了马队长,”
    余则成声音虽轻,却却是句句扎心,“马队长安然无恙,估计过两天就回来了。”
    陆桥山一愣。
    命这么大,这都没事?
    转念一想,顿时明白过来。
    戴老板大概率是要回金陵的,怎么可能带上马奎。
    当下,陆桥山砸吧砸吧嘴。
    可惜了————
    看了眼身旁若有所思的余则成,笑著招呼道:“走啊老余,反正也睡不著,不如去我那下两盘棋?”
    闻言,余则成微微一愣,下意识抬头看了眼黑漆漆的天色。
    大晚上的,下的哪门子棋。
    估计这廝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不过他也不慌,毕竟自己还没开始行动呢。
    只是不知道,翠平那边怎么样了。
    办公室里。
    马汉三一脸的后怕,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心口。
    “老弟,还是你多想一步,否则这回咱俩都得完蛋!”
    刚才金陵总部传来消息,戴局长的专机突然失去联繫,如今下落不明。
    他马上就想到,两人以前討论过的可能性。
    瞬间被惊出一身冷汗。
    这可不是闹著玩的,堂堂军统局长无故失踪,不论最后结果如何,肯定要有个说法。
    ——
    ——
    要不是马奎提醒他先行一步,控制住那个顶包飞行员的关係人,估计这口黑锅大概率是他来背。
    当然,马奎也肯定要受到牵连。
    马汉三已经猜了个大概,戴局长的专机大概率是出事了。
    他心里有数,自己送的那些宝贝分量十足。
    虽然没超重,但算上飞机上的乘客和机组人员,也差不多快压线了。
    这下好了,只要证实那个飞行员夹带私货,致使飞机超重。
    至於剩下的事,就跟自己没什么关係了。
    人死为大,那些个宝贝,是不能拿到檯面上来说的。
    这事只能是飞行员违规行为导致的意外事件。
    “那些与此人有牵连的相关人员,一定要严加看管,”
    马奎神情肃然,沉声道:“在交给金陵方面前,不能出一点问题,否则你我难辞其咎。”
    总统府那位的行事风格,马奎是清楚的,不怎么讲究。
    虽然那位早有意解决戴笠,甚至於骤然听闻戴笠出事的消息,极有可能会暗爽一番。
    但事后肯定是要处理相关责任人的。
    狡兔死,走狗烹。
    兔死狐悲。
    这事闹得太大,必须要给所有人一个交代,以稳定人心。
    估摸著调查的特派专员,已经在赶赴北平的路上了也说不定。
    这会儿被收押的人要出点什么事,在上面看起来就是妥妥的杀人灭口。
    那就真是黄泥巴落在裤襠里,彻底说不清了。
    马汉三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正色道:“放心吧,我已经派人二十四小时看守,都在掌控之下。”
    马奎微微頷首,隨即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唔,我先去睡了,有事再联络。”
    大晚上被马汉三从被窝里叫起来,这会几他困得不行,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说罢飘然离去。
    马汉三哭笑不得。
    这位爷倒是挺沉得住气,这会儿还能睡得著。
    夜色渐沉,喧闹的绣春楼逐渐归於寧静。
    喝酒找乐子的早已各自散去。
    留下过夜的也搂著姑娘进了房间。
    杯盘狼藉的大厅里,只有三五个伙计在清理打扫。
    偶尔从个別门窗没有关严实的房间,传出阵阵不可描述的声音。
    ——
    夜幕中,一个身穿黑色夜行服的身影轻巧越过后院围墙,快速来到楼下墙根处。
    来人面罩黑布,露出一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
    四下打量一番,眼见四下无人,隨即来到墙角处。
    当下纵身一跃,双脚架在两堵夹角墙上撑住,而后手脚並用,灵巧地迅速向上攀爬。
    片刻后便攀爬至二楼。
    楼腰处有一圈寸许见长的突出,来人小心翼翼地踩著边沿部分,轻手轻脚地开始搜寻起来。
    借著窗子里透出的点点亮光,伸出手指戳破窗纸捅出小窟窿。
    凑过去一看,黑影顿时面露古怪之色。
    只见屋中的雕花大床上,战况异常激烈。
    男方手段频出,打得窑姐溃不成军,婉转动人的求饶声不绝於耳。
    黑影稳住心神,盯著正在忙活的男人看了一阵,砸吧砸吧嘴,意犹未尽地离去。
    根据僱主提供的消息,目標四十多岁,头髮稀疏,与此人面相不符。
    而且人到中年,有心无力,大概率整不出这么多花活。
    看来还得接著找。
    隨即黑影躡手躡脚地爬向下一个窗户。
    大厅里,打扫卫生的伙计也已经收拾完,各自散去。
    老鴇四下查看一番,打了个哈欠,也准备回房去睡了。
    就在此时,两个醉醺醺的酒鬼不知从哪钻出来,跌跌撞撞就要上二楼。
    看清两人的衣著打扮,老鴇一惊,赶忙陪著笑脸快步走上前去。
    “哎呦,两位爷这是要去哪啊?”
    ——
    老鴇挡在楼梯口,笑著指了指两人身后,“门在那呢。”
    高个的歪歪斜斜,张开喷著酒气的嘴,不客气道:“老子不、不走,去,找个姑娘,陪————陪老子过夜!”
    闻言,老鴇赶忙说好话,“二位爷,这都大半夜了,哪还有姑娘啊,要不您改天再来?”
    其实老鴇倒也没撒谎。
    作为津门城里最大的娱乐场所,绣春楼里的姑娘向来是供不应求,早早就被客人挑完了。
    这大半夜的,让她上哪去找姑娘,总不能把人从其他客人床上扯过来吧。
    再说眼前这两人一身土黄色军装,其中一个身后还背著枪,一看就是兜里没钱的大头兵,跑到这白嫖来了。
    姑娘伺候半夜,到了吃饱喝足享受完了,裤子一提耍横不付钱,这种白吃白拿的兵痞,她见过不知多少。
    说两句好话,打发走人了事。
    然而不论她好说歹说,眼前这两个兵痞就是不走,而且非要上二楼。
    还把身后背著的傢伙拿出来,对著她比划。
    几个赶来帮忙的活计也被推搡著连连后退,不敢还手。
    就在此时,齐浩田带著人气势十足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干什么的?在这吵什么?”
    矮个的士兵扬了扬下巴,瞥了他一眼,冷哼道:“看场子的?哼,老子又不是不付钱!”
    话音未落,两个行动队队员衝过来,掏枪顶在两人的下巴上。
    直接把还在吵闹的两个兵痞震住。
    这下两人都老实了。
    齐浩田冷哼一声,挥了挥手,隨即两人被下了枪,带到一旁搜身,屁都不敢放一个。
    与此同时,一道黑色身影从二楼包房里走出来。
    扫了眼一楼大堂里纠缠著的眾人,隨即抽出短刀,快速向著无人看守拐角处房间走去。
    房间里,李涯举著手枪,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眼前不速之客。
    杜二这会儿是欲哭无泪。
    他把二楼所有包厢都转了个遍,好不容易锁定了这间看起来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
    没想到刚从窗户跳进来,就被逮了个正著。
    眼前这个举枪对著自己的傢伙,似乎就是特意在这里等自己的。
    完了,这下被坑惨了。
    “身上的东西扔地上,別琢磨耍花样,”
    李涯面无表情,冷冷地说道:“除非你想试试,是你快,还是我的枪快。”
    下面刚一闹腾起来,他就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大半夜的来找茬,手段著实不怎么高明。
    调虎离山。
    这招已经烂大街了。
    早有准备的情况下,还能中计,才让人笑掉大牙,杜二苦笑一声,缓缓抽出腰间的短刀丟在地上。
    形势比人强,先认怂保命再说吧。
    见此情形,李涯也鬆了一口气。
    正要张口再说点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吱呀”
    房门应声被推门。
    两人皆是一怔,齐齐转头看向门外。
    来人小心翼翼推开房门,正要迈步往里走。
    抬头一看,登时怔在原地。
    为什么会有两个人?!
    李涯也懵了。
    他直愣愣地看著推门走进来的这位蒙著面的不速之客,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这是怎么个事?
    一共俩人,还兵分两路?
    与此同时,脑袋活泛的杜二却是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快速理清了头绪。
    瞧著这人的打扮,跟自己差不多,多半也是衝著目標来的。
    显然也是被人算计了。
    趁著场面乱,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玛德,拼了!
    不待李涯回头,杜二迅速闪身至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