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城门哨卡

    第156章 城门哨卡
    军统里勾心斗角的事多了,他早就习以为常。
    像今天这种不用花心思就能办成的差事,骤然落在自己头上,怎么看都透著古怪。
    徐金戈越琢磨越糊涂。
    就在此时,一阵脚步声响起。
    他回头看去,只见制服笔挺的方孟韦昂首挺胸大踏步走进来。
    徐金戈上前打了个招呼。
    这位方副局长是方行长的二公子,背景深厚。
    这种豪门大少,儘量不要得罪。
    瞧著忙得热火朝天的场景,方孟韦皱了皱眉。
    今天局长亲自交代下来的差事,让他配合军统抄前任警局局长阎思虎,以及原警备司令部后勤处长白世雄的家。
    他倒並非是对此有什么不满。
    相反,他觉得这个命令下的太晚了点。
    阎思虎是什么德性,他再清楚不过,刮地三尺,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也就是自己老爹的面子大,才没敲到自己头上。
    至於白世雄,他虽然没打过交道不怎么了解,但用脚后跟都能猜著是怎么回事。
    国府里管著后勤那一摊,没问题那就真见鬼了。
    白世雄和阎思虎人都已经埋了,这会儿才想起来抄家。
    早干什么去了。
    而且白世雄是对外声称是突发疾病,暴毙身亡。
    但他在现场看到的却是,死者口唇青紫,面色赤红。
    至於阎思虎,直接就是食物中毒。
    那一碟氰化钾馅儿的饺子,看得方孟韦无言以对。
    阎家人口味再怎么怪,也不至於弄来这种东西剁饺子馅吧。
    然而从上到下,包括局长徐铁英,对此皆是视而不见。
    他纵然心有不甘,却也是孤掌难鸣,只得作罢。
    “徐队长,贵站今天这是演的哪一出?”
    过去方孟韦也没少跟徐金戈打交道,两人算是认识,但不是很熟。
    听著对方不客气的问话,徐金戈皱了皱眉。
    这位大少的脾气,他也有所了解。
    如果说自己脾气有点急躁,那这位还要在自己之上。
    秉公执法,有一颗赤诚之心,无奈生不逢时。
    很多事不是他们这些小人物能左右的。
    就像今天这茬,要不是那位马督察长拍板,这得罪人的差事没人会挑头。
    犹豫半晌,低声解释道:“这事是马督察长亲自下令,我也是奉命行事,再多的,在下也不太清楚。”
    闻言,方孟韦顿时一怔。
    国府里向来没什么秘密。
    短短两天时间內,那位马科长普升的消息就已经传遍北平上层。
    相较於外界的各种猜测,他从父亲那里得到的消息更加具体。
    据说是建丰亲自下令提拔。
    也就是说,这位大概率是太子的人。
    难怪能搞出这么大的手笔,把別人都不敢查的案子翻出来。
    儘管不知道上头是什么意思,但能亲自带队查抄贪官家,总是让人心情愉悦的。
    不多时,阎府就已经被翻了个遍。
    可即便军统中人精於此道,把各种能藏东西的地方翻了个遍,也没搜出来什么东西。
    这要在两人的预料之內。
    当下,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疑惑。
    现在过来抄家,能找到东西反倒怪了。
    不知道这位马督察长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看著院子一角的一家老小哭天抢地地抹泪,方孟韦皱了皱眉,隨即转身离去。
    他最烦这种鸡飞狗跳的场面。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徐金戈心中似有所悟。
    看来这位徐局长多少是知道点什么的。
    否则要真能搜出来点什么,这得罪人的差事也轮不著方家二少。
    警备司令部。
    办公室里,赵添和焦躁不安地来回走动,神情异常凝重。
    他虽然是陈继承的侄女婿,但这回事闹得太大,一旦被查出来,没人能保得了自己。
    想起这个,赵添和就恨得牙痒痒。
    本来屁事没有,大家各拿一份,剩下的钱走帐购置物资,皆大欢喜。
    没想到扬子公司玩这么大,直接把剩下的一口全吞了。
    这下想盖也盖不住了。
    扬子公司背后的靠山,大家心知肚明。
    真要被查出来,扬子公司大概率没什么事,他们这些人可就惨了。
    因此这件事的知情人越少越安全。
    他先是伙同阎思虎解决掉白世雄,然后把事情压了下去,报了个突发疾病暴毙身亡,將尸体草草火化处理。
    事后,他又反手將阎思虎解决掉。
    新任局长徐铁英虽然瞧出来这位前任死得不明不白,但还是明哲保身,装起糊涂。
    在接连经歷戴笠和二厅特派专员的巡视后,他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形势突变,又冒出来个马督察长,上来就奔著白世雄和阎思虎家去了。
    这两位这些年捞的钱,现在全都在自己手里,对方什么都查不出来。
    不过自己跟他们的关係並非是什么秘密,万一查到自己头上来,也不是不可能。
    虽然现在自己躲在警备司令部,但曾家琳那边也已经开始动了,这两天气势汹汹拉开人手。
    明面上的说法是协助警局弹压地面,但他心里门儿清,几个贴標语的学生,犯不著这么大的阵仗。
    这架势,多半是冲自己来的。
    那个姓马的是平津督查室总督察长,是不是真的敢闯进警备司令部拿人,他心里著实是有点没底。
    他已经让人去打听了,估摸著马上就有消息了。
    正想著,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王伯龄神色匆匆,快步走进来。
    看清来人,赵添和眼前一亮,赶忙上前问道:“伯龄,外面什么情况?!”
    来人正是警备司令部后勤供应科科长王伯龄,也是他的铁桿心腹。
    白世雄被处理掉以后,其暂代后勤处长之职,赵添和正在替他运作,扶正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王伯龄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缓了缓把气喘匀,急声道:“徐铁英那边口风很严,还派了副局长方孟韦去抄家,”
    “那两家现在已经抄的差不多了,东西都贴上了封条运走,家眷一个没动。”
    闻言,赵添和皱起眉头,眼底闪过一丝惊疑之色。
    抄家正常,家属不动是什么意思。
    就算问不出什么,该走的流程也得过一遍吧,万一能问出来点什么呢。
    难道对方已经查到了自己头上,因为忌惮陈司令官所以抬了手?
    赵添和越琢磨越糊涂,索性不再多想。
    至於徐铁英那个老滑头,早在他的预料之內。
    这人收钱的时候那叫一个乾脆利索,现在见风使舵,动起手来也一点不慢。
    还有马汉三,早早就倒向了那个姓马的。
    这些个混帐东西,真以为自己屁股乾净么?
    赵添和神情愈发冰冷,恨得咬牙切齿。
    这俩人的死活他不关心,自己的事自己最清楚,这些年他利用身份背景没少捞油水。
    再加上黑吃黑吞併掉白世维和阎思虎的家当,现如今他才是最肥的那个。
    真要被查出来,大概率是要吃枪子儿的。
    如今曾家琳的宪兵十九团动作也越来越大,真要是封了城,一切就全完了。
    他只是个作战参谋,上面还有各方大佬。
    一旦泛了水,自己铁定是要被推出来背锅的。
    “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全都准备好了,就等您指示!”
    想了想,赵添和沉声吩咐道:“不能再等了,今晚就行动,”
    “切记,一定要小心行事。”
    “明白!”
    夜沉如水。
    凌晨时分,城南永定门。
    哨卡处,几个值守的士兵懒懒散散地倚靠在沙袋上閒聊。
    “最近宪兵团抽的什么风,一天来三趟,就特么一个破城门,有什么可瞧的。”一名士兵不满地抱怨道。
    ——
    ——
    原本守著城门吃拿卡要,还能捞点油水。
    现在宪兵时不时突击检查,搞得他们提心弔胆,连带著也不怎么敢伸手了。
    旁边的人接话道:“欸,我可听说了,上头正在查亏空,估计是奔著这事来的。”
    先前那名士兵不屑地啐了一口,“呸!上面的官老爷不敢查,净特么的折腾咱们这些苦哈哈的大头兵。”
    “行了,都少说两句,”
    一旁的少尉排长丟掉手里燃尽的菸头,用脚碾灭,环顾眾人,沉声说道:“上头有令,最近要严查进出人员和物品,发现异常立刻上报,”
    “这一阵都给我把自己的手管好,不该拿的最好別碰,万一搅和到里面,小命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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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经接到上面的指示,这回可是要动真格的。
    哪个卡口把人和东西放跑了,宪兵直接逮捕,这辈子算是没了。
    平时下面人收点东西,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也拿一份。
    这回不一样,这么大场面不是开玩笑。
    再不长眼捅出篓子,也就混到头了。
    瞧著排长一脸严肃的模样,眾人也收起牢骚埋怨,恭声领命。
    能干这个差事的,脑子一个比一个机灵。
    平日里各种走私夹带违禁品的,都从他们眼皮底下过。
    什么人该拦该拦,什么人直接放行,打眼一瞧心里就有数。
    没眼力见的蠢蛋,当不了这份差。
    正说著,一阵嘈杂的声音从远处的夜色中传来。
    训话的少尉面色微变,当即挥手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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