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锦衣卫

    “师叔,这太难了....不,您的愿景基本不可能实现。”闻仲並不看好,很是悲观。
    他本以为师叔只是看不惯如阿桑和小果这般奴隶的悲惨遭遇,此番出手仅是出於同情。
    可.....
    这定立一道准则,即使是天道圣人都不可能做到,只靠他们能成吗?
    “我知道你的顾虑。何况这四个字能否立得住,能否传下去,不在於杀了多少恶徒,而在於能否建立起一套让人族自己相信、自己维护、自己执行的规矩和力量。
    我要让朝歌的百姓看到,蒙冤时除了祈求鬼神或忍气吞声,还能走进这世间的某处敲鸣冤鼓;
    我要让军中的將士相信,让这世间的忠义之士相信,他们在前线流血,至少在后方的家人不会被隨意践踏而申诉无门;
    我还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们意识到,他们手中的权力与资源,不该也不能成为隨意剥夺他人生命的资本。
    只要有人敢试探、敢挑衅、敢越线,自有人间的法度收拾他们!”
    王溟並没因为闻仲的不看好而有任何情绪,语气里反而带著歷史的沧桑感:
    “我也知道这很难,比直接用剑,修炼难上千倍万倍。
    会有人阳奉阴违,会有人暗中破坏,会有人骂我偽善、骂我迂腐、骂我破坏祖宗成法......
    可这事虽难,总要有人去做,总要有人去撞个头破血流......
    总得有人去拿一点一滴,拿一案一例,用斗爭与鲜血去立威、去碰撞、去撕扯、去重塑。
    唯有如此,人命关天这四个字,才有可能从一句虚言,慢慢变成刻入这个族群骨血里的共识。
    此方为治本之策,这才是对这片天地主角真正的尊重与期许。”
    “弟子……受教了。”
    闻仲沉默良久,胸中的震撼与迷茫交织,最终化为一声长嘆,更多的是一份沉甸甸的觉悟。
    自此,他不再仅將其视为一项艰难的任务,而是一种超越胜负、关乎族群未来的沉重使命。
    他退后一步,整理衣冠,以远比之前更为郑重的姿態,向王溟深深一拜:“闻仲不才,愿追隨师叔,做这凿山开路之人,做这播种星火之人!
    纵然此身化为齏粉,若能在这一块铁板的洪荒留下裂痕,让后世人能窥见一丝不同的光亮,便不负师叔今日点化!”
    王溟看著他,眼底流露出一抹欣慰:“你能明白此中真意,即使失败也不算辜负。
    何况有师叔在,还轮不到你等小辈道生求死。”
    “而且你也不必如此悲观,有个时代的伟人曾经讲过,人是这个世界最大的生產力。只要有人,便具备了不可估量的力量。人心所向,哪怕只是星星之火,亦有燎原之望。”
    “好了,”王溟看了看天色,“时辰也差不多了,该去再见见帝乙了。”
    王宫,偏殿。
    檀香裊裊。
    帝乙已换下王服,著一身玄色常服,冕旒已去,显露出略显疲惫但依旧锐利的眉眼。
    他屏退了左右,只留两名心腹內侍远远候著。
    王溟与闻仲步入殿內,依礼参见。
    “仙师,闻將军,不必多礼,请坐。”帝乙目光先落在王溟身上,忍不住开口道,“仙师甫一上任,便雷厉风行,当朝杀官,朝野震动。不知下一步,仙师意欲何为?”
    帝乙话语平缓,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王溟能感受到那份隱藏的帝王心术,既期待他这把刀足够锋利,又警惕著刀锋是否会伤及自身,乃至是否会反噬自身。
    王溟可不管帝乙怎么想,一屁股瘫坐在座位上,毫不在意地翘起二郎腿。
    “那天晚上不是已经说过了,大王希望本座怎么做,本座就会怎么做。”
    “呵呵,可孤並没有让仙师当朝杀人。”帝乙微微挑眉,显然不太相信,“如今街巷传闻,多是称颂仙师为青天,惩恶扬善。”
    “是,亦不全是。”王溟语气平静,“更有许多人在歌颂大王英明,谢大王做主。百姓也將今日的公正,归功於大王的授权与支持。”
    帝乙眼中闪过瞭然,神色稍缓。
    这是个聪明的说法,將功劳归於王权,安抚了他目前的担忧。
    “仙师有心了。”帝乙頷首,继续道,“只要仙师愿助孤扫清旧贵族,孤便可答应您需要的合理职权。
    然朝中非议之声亦起,多人言明仙师手段酷烈,有违旧律,更擅自动用军中力量干预民政,恐非长久之计。”
    王溟知道,这才是帝乙真正关心的问题之一。
    他需要王溟这把刀,但也要这把刀用得名正言顺,不至於引发太大的反弹,动摇统治根基。
    “旧律为何?祖宗成法又为何?无非是昔日权衡之道,用以安定一时。
    然时移世易,昔日用以安国的旧律,今日已成蛀空大商根基的蚁穴。
    贵族擅权,私相授受,律条於他们而言,不过是愚弄庶民的绳索,而非悬於自己头顶的利剑。
    长此以往,法不为法,国將不国。”
    王溟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加重:“大王欲清积弊,以御四夷,安天下。
    若连朝歌城內的这点规矩都破不了,都立不起来,谈何威慑四方,又谈何长治久安?
    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法。”
    帝乙沉默著,面庞的疲惫被锐利光芒取代。
    王溟的话,戳中了他內心深处的抱负。
    作为君王,他何尝不想乾纲独断,扫清沉疴?
    只是牵一髮而动全身,政治斗爭远没有想像中简单。
    “破旧立新,谈何容易。”帝乙缓缓道,语气不再是试探,而是带认同与忧虑,“旧贵族树大根深,盘根错节,牵涉甚广。
    动一人而震全网,若无周全之策与耳目信息,非但不能成事,反受其害。”
    王溟等的就是这句话。
    “大王圣明,洞察关键。朝堂之爭,坊间之议,贵族之私,若无眼睛去看,无耳朵去听,便如盲人舞剑,非但不能伤敌,反而自陷险地。”
    他顺势提出构想,“臣请于归化司下,设一特殊职司,专司情报收集、刺探监察。
    其成员精干隱秘,行走於黑夜之间,察不法,搜证据,通消息,斩奸佞。
    此机构,我称之为锦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