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疯狂的胡庸

    王溟平静地扫过黑压压的人群,並未在那些个跳樑小丑般的泼皮身上过多停留,很快落在后方那些面容枯槁、眼神惶惑的灾民脸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嘈杂,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知各位飢饿困苦,心中惶恐,为求一线生机,易被人所趁。”
    开场白平淡无奇,没有斥责,没有辩解,只有一句简单的知道。
    这份理解,反而让这些被煽动得头脑发热的灾民愣住了,不少人眼神中透出一种被触及真实情况的自然鬆懈。
    然而,王溟並未继续安抚。
    “胡庸,”他当著眾人点出这个名字,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你真以为將强买强卖的少女囚於地下暗室,將真正的好粮囤积於城外荒山废祠的地窖中,再用霉变糠米掺沙石冒充賑济粮施捨、售卖,將你所有偽善的行为作为阴暗犯罪的包装,就能做到高枕无忧,瞒天过海,欺尽世人吗?”
    王溟每说一句,灾民的神情就会变化一次。
    而瘫在地上的胡庸,脸色则“唰”地一下惨白,肥硕的身躯开始颤抖,眼中儘是惊恐。
    他怎么会知道?!
    那些少女……藏粮地点……那些骯脏事,都是他耗费心思,再三確认后才选的绝密位置!
    別说独眼汉子,就是他枕边人都不可能知道。
    可他不知道,作为混元大罗金仙,只要他想,只需要看你一眼便能推算你的过去和未来。
    即使是在天机不显的封神量劫,因为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凡人。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王溟淡淡说著,仿佛只是在揭穿一场再简单不过的把戏。
    他侧首,对身后侍立的孔宣和玄易子,以及几名锦衣卫淡淡道:
    “城西十里,荒废的河伯祠,地下三丈,有暗窖三处,存有新粮约八千石。
    米行后院假山下的水井下,井壁有暗门,可通往地底石室,囚有少女二十七人,皆是被其以做工、收养为名诱拐或贱价买入,意图送往朝歌贿赂官员。
    此外,其勾结城中济仁堂,將受潮霉变的陈年糠米略作处理,掺入少量好米,便充作賑灾善粮,此事,济仁堂掌柜及米行仓库管事皆可作人证。”
    “去,將人证、物证,尽数带来。”
    王溟吩咐道。
    “是!”孔宣与玄易子眼神一凛,当即领命。
    孔宣身形一晃,便化作流光掠向城西某处。
    玄易子则带著一队锦衣卫,直奔米行后院。
    门外的灾民,此刻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神紧紧盯著米行內堂和孔宣离去的方向。
    那几个泼皮还想说什么,可情况不明,即使他们收了钱,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毕竟王溟所言煞有其事,如今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触动这帮灾民脆弱的神经。
    不过片刻功夫,后院传来响动。
    只见玄易子与锦衣卫护著二十余名衣衫单薄,如同受惊小鹿般的少女。
    这些女孩大多在十岁到十六岁左右,被长期囚禁,不见天日,此刻暴露在人前,均嚇得瑟瑟发抖,相互依偎,低垂著头不敢抬起。
    她们的出现,她们的状態就是最好的控诉与佐证。
    很快,破空声传来,孔宣返回。
    其身后是用法力裹挟著数百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直接落在米行门前的空地上。
    麻袋口鬆开,金黄的、颗粒饱满的粟米哗啦啦流淌出来,在泥泞的地面上堆成小山。
    与周围灾民手中捧著的那些顏色晦暗、掺著沙砾的所谓平价粮形成显著对比。
    与此同时,几名锦衣卫押著两个面如土色的中年人过来,正是济仁堂的掌柜和聚丰米行的仓库管事。
    无需多问,在数名大人物在场的阵势下,两人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爭先恐后地將胡庸如何指使他们以次充好,如何处理霉米,如何记录真假两套帐目的事情,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铁证,如山崩海啸般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人群,死寂了一瞬。
    隨即,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畜生!胡庸你这个挨千刀的畜生!”
    一个老汉瞧著那些瑟瑟发抖的少女,老泪纵横,他的小孙女去年就是被所谓招工的人带走的,至今都杳无音信。
    “我们的粮食!我们的救命粮!原来全被这黑心肝的肥猪囤起来,拿猪狗都不吃的东西糊弄我们!”
    “打死他!打死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天杀的!你还我女儿命来!”
    怒吼、哭嚎、咒骂声四起........人们的愤怒如同燎原火,彻底转向了罪魁祸首。
    之前被煽动起来的对官府的怨气,全部化作了对胡庸及其帮凶滔天的恨意!
    若非锦衣卫牢牢把守大门,愤怒的灾民几乎要衝进去將胡庸生吞活剥。
    胡庸瘫在地上,看著门外金黄粟米,看著那群少女,听著同伙的指认……
    他明白,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连同最后的那点狡辩与挣扎,都在那月白身影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中,彻底土崩瓦解,再无转圜余地。
    知道自己必死的结局下,竟有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疯狂涌上心头。
    他脸上的肥肉剧烈抽搐,原本惊恐的为善目光陡然变得狰狞。
    胡庸猛地挣扎著,怨毒地抬起头,朝著门外愤怒的人群,爆发出歇斯底里,病態十足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帮贱民!一帮泥腿子!猪狗不如的东西!你们看清楚了想明白了吗,就知道叫?啊?!”
    他扫过那些因他而家破人亡的灾民,非但没有半分悔意,反而有一种居高临下、令人作呕的轻蔑与嘲弄。
    “老子卖你们的女儿,是给你们机会!给你们这些一辈子都翻不了身的贱命,一个攀上高枝、逆天改命的机会!
    你们懂什么?!难道把她们留在家里,跟著你们一起饿死、淹死,就是好了?!
    老子是在发善心,是在帮你们,懂吗?!!
    你们应该乖乖把女儿送给老子,你们应该感谢老子!!!”
    “还有那些粮食!”
    他猛地扭头,看向那金灿灿的米山,眼中闪过贪婪与不舍,隨即又被疯狂取代,“这么好的粮食,给你们这些贱民吃了有什么用?
    完完全全就是浪费!
    只有留在我手里,用在该用的地方,才能卖出更高的价值!
    你们以为这场天灾是什么?
    是老天爷要收人!压根不可能有人能救得了!没有!!
    囤粮怎么了?老子是在顺应天意!是在替天行道!你们这些螻蚁,就活该被碾死!
    哈哈哈……”
    这番丧尽天良的言论,將他人性中最后的遮羞布也撕得粉碎。
    门外的灾民先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咆哮震得一愣,隨即无边的怒火如火山喷发般更加猛烈!
    “杀了他!立刻杀了他!”
    “禽兽!畜生!永世不得超生!”
    人群几乎要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