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尼玛,怎么还有条龙在呢?!

    这打也打了,气也出了,王溟没再继续过分下去。
    王溟的脚又在昊天背上不轻不重地碾了一下,听著脚下传来含糊不清的呜咽,这才缓缓抬起了脚。
    雨水冲刷著泥泞,也冲刷著昊天瘫软如泥的仙体。
    他像条翻了肚皮的泥鰍,躺在那里,除了胸膛还在起伏,几乎看不到半点属於天帝的威仪。
    王溟负手而立,俯瞰著脚下这位名义上的三界共主,怒火渐渐平息。
    “光揍你一顿,啥也改变不了。”王溟的声音传来,“道祖亲下的法旨,遣返我截教眾仙,你除了照办,还能如何?
    这口气,你憋著,我也一直憋著。”
    昊天费力地掀起肿胀的眼皮,透过缝隙看向王溟。
    只见对方负手而立,衣袂在微湿的风中轻拂,目光却投向晦暗不明的天际,那里是紫霄宫的方向。
    “可你这副自暴自弃、放任自流的怂样,我看著更来气。”
    王溟收回目光,低头瞥了他一眼,“西方那几个禿驴,连基本的行云布雨、梳理地脉都搞出这么大紕漏,三山关有多少生灵?
    这三界又有多少,你可知若你们错了一分,就有上万甚至上亿的生灵要用生命为你们的错误买单。”
    王溟完全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本以为你我共事过数万年,你昊天也会懂这个道理,可你呢?就这么坐在凌霄殿上,眼睁睁看著?你这天帝,当得还真够省心的。”
    昊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想辩解,却无言以对。
    他能说什么?说截教仙神带著所有成熟流程和骨干一走,天庭运转几近瘫痪?
    说西方教那帮人眼高手低,拿著权柄却连星斗图都看不懂?
    说他自己心灰意冷,觉得这天帝当得实在憋屈,乾脆摆烂?
    这些话,他说不出口,尤其是在刚被狠狠教育了一顿后。
    “起来。”王溟命令道。
    昊天挣扎了几下,仙元运转滯涩,疼得齜牙咧嘴,愣是没爬起来。
    王溟皱了皱眉,又踢了他一下:“別装死,你那顽石本体,我知道耐揍得很。”
    这一脚踢在昊天腰眼,酸麻疼痛让他又嗷了一嗓子。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隨后真的手脚並用,从泥水里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站著,浑身滴滴答答往下淌著泥水,模样悽惨又滑稽。
    王溟这才稍微满意,收回混沌珠,朝著虚空唤了一声:“玄易子。”
    不多时,一道玄色流光自天际掠来,稳稳落在一旁,显出身形,正是玄易子。
    他向王溟躬身,姿態自然且恭敬:“老师。”
    隨即转向旁边那个泥人似的、正齜牙咧嘴揉著腰眼的身影。
    玄易子仔细辨认了一下,才从那张肿胀青紫的脸上勉强找出几分熟悉的轮廓,先是一愣。
    隨后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笑意,但他迅速压下,规规矩矩地行礼:“见过昊天陛下。”
    玄易子语气尽力保持平和,只是微微抽动的嘴角,暴露了他此刻憋笑憋得有多辛苦。
    昊天瞧著玄易子,有些愣神。
    他知晓此人,是王溟的亲传弟子,据说是曾经补天的北海玄龟转世,身负大气运大功德。
    其常年於五炁岛隨侍王溟左右,极少在洪荒走动,名声不显,却无人敢轻视。
    “从今日起,玄易子隨你回天庭。”王溟对昊天道,“掛个辅政仙卿的职位,不列仙班,不掌实权,就跟著你,帮你看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昊天精彩纷呈的脸,补充道:“主要是看著你,別哪天又想不开彻底躺平摆烂,或者被西方那几个蠢货忽悠著又干出什么更蠢的事,连累下界万千生灵遭殃。”
    “呃……师尊,”玄易子闻言,脸上露出明显的抗拒和苦恼,他看向王溟,试图商量,“弟子……能不去吗?天庭那地方……乌烟瘴气的,弟子去了怕也学不到什么正经东西,还不如跟在您身边聆听教诲,精进修为。”
    他话说得委婉,但嫌弃之意溢於言表。
    显然对於如今被西方教接手、乱象频出的天庭,是半点兴趣也没有。
    “你觉得呢?”王溟眼皮没抬,只是反问了一句。
    玄易子噤声,脖子一缩,老老实实地退到王溟身侧,一副乖顺模样。
    他知道,老师决定的事,没有商量余地。
    “什……什么话!
    嘶——咳咳……这一年到头,洪荒有多少仙神挤破头想去天庭谋个职司。
    哎呦,疼死朕了……你倒好,居然还反过来瞧不上天庭?!”
    昊天一边说,一边因为巨疼不住地吸气、咧牙。
    他想要维持天帝威仪,维持他认为的最后体面,但扭曲的面部表情和漏风的声音让这话毫无气势,反而显得滑稽、搞笑。
    他话刚落,王溟原本已经平復过的眉头又蹙了起来,眼神陡然转厉。
    “你还有脸说?”王溟的声音再度冷了下来,带著失望,“但凡你这位天帝平日里多用一分心在政务上,而非整日抱著昊天镜閒话家常、或是自怨自艾,这天庭何至於被西方那几个蠢货接手不过数千年,就捅出这般大的篓子?”
    他越说越气,右手抬起,五指收拢,隨时可能要再给昊天那已经足够饱满的脸再添点色彩。
    “洪荒仙神挤破头想进天庭,图的是天庭的权柄、气运!
    不是图你昊天现在这副遇事只会躲、只会嘆、只会任由属下胡作非为的窝囊样子!”
    昊天嚇得浑身一哆嗦,牵动伤口,疼得又是一阵齜牙咧嘴,下意识地也往后缩了缩。
    肿胀的眼睛里流露出混合著疼痛、心虚和懊恼的情绪。
    他知道王溟说得没错,自己这段时间,確实……太放任了。
    “敖广,过来,先把这片雨给本座停了。”
    “誒,小龙来也。”
    敖广赶紧收好留影石,屁顛屁顛地小跑过来。
    “沃日,这怎么还有条龙在啊?!”
    昊天当场炸毛。
    岂不是说,刚才他那屈辱的一幕全被这条龙看得一清二楚?!
    “额,陛下。小龙耳聋眼瞎,您放心小龙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敖广见到昊天要杀龙的目光,赶紧发誓保证道。
    “放屁,朕还什么都没问呢,朕看你就是不打自招!今日之事若是泄露出去半点,朕必然……必然……”
    他“必然”了半天,一时竟想不出什么有威慑力的狠话。
    “行了,赶紧去停雨。”王溟没好气地踢了敖广一脚,那在昊天听起来凉颼颼的声音又插了进来,“你想怎样?敖广是本座的人,怎么你这刚挨完揍,就想拿我的人撒气?”
    敖广闻言,心头狂喜,当即麻溜地腾空化龙,施展行云布雨的神通。
    厚重的乌云开始溃散,久违的天光刺破阴霾,投在三山关泥泞的大地上。
    这本该是件舒心事,可昊天此刻只觉得那龙影无比刺眼,每一片在反光的龙鳞都像是在嘲讽他刚才的狼狈。
    昊天只能吞下怒火,敢怒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