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海王初现

    张昀默默听完刘备这番倾泻而出的心声,却並未动容,而是冷静地说道:
    “主公所言,句句在理。然则现实窘迫亦不容迴避。”
    “如今主公麾下,可用之兵不足三千,其中一千步卒合五百幽州突骑,皆是公孙所遣。”
    “至於子龙(赵云)和国让(田豫),更是其麾下將领。不过是此番入徐,暂调入主公麾下听用!”
    “若与公孙伯圭划清界限,此军此將,依於法理、循於人情,只怕皆须回归本营,难以强留啊!”
    刘备的神色有些凝重。
    张昀说的这些事,他也不是没有预见,只是不愿深想。
    尤其是提到田豫和赵云,他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著几分不舍与悵然:
    “国让与我在平原共事数载,其人明敏果决,才干不凡!且我二人配合默契,相得益彰,吾深得其助!”
    “而吾与子龙虽相交日浅,然其忠勇无双,见识不凡,加之我二人意气相投……”
    刘备有点说不下去了,越说越是捨不得。
    他目光炯炯看向平静如初的张昀。
    嘖……
    既然允昭主动提出这个难题,应该不是为了听我在这抒发感慨的吧?
    身边有个谋士就是好,有啥事直接问就行!
    想到这,刘备向前微微倾身,恳切道:“备实不愿与国让子龙分別!若要將此二人留下,不知允昭可有良策教我?”
    其实在张昀看来,原本轨跡中田豫、赵云两人,在这段时期选择离开刘备,原因主要有两个方面。
    表面上在於身份归属。
    他们本就是公孙瓚的部將,与刘备属於合作关係。
    当刘备脱离公孙瓚后,他们回归本阵营天经地义。
    然而,这並不重要。
    真正的关键问题,是那个时候跟著刘备混没前途!
    在原本轨跡中,刘备脱离公孙瓚以后去的哪?
    小沛!
    区区一个弹丸小城加上几千兵马,怎么跟地跨幽、青,带甲十万的公孙瓚比?
    你就是再意气相投,这平台的差距也太大了!
    田豫就是这个时候离开的。
    虽然他回到公孙瓚那边也就混了个县令,並不算得志。
    但再怎么著,也比刘备这儿有发展。
    等后来刘备当上徐州牧,心思又全扑在拉拢糜、陈等本地世家上,把老部下都晾在了一边。
    关羽张飞和刘备情同手足,尚且还能忍耐。
    但人家赵云跟你非亲非故的,凭什么忍?
    被你言巧语忽悠著,在小沛窝了一年。好不容易等你当上徐州牧,却还对人家不管不顾,人家不走留著干嘛?
    要知道,赵云是在刘备上任徐州牧一年之后才走的。
    等他离开的时候,军职还是“骑主”。手底下还是管那五百幽州突骑。既没升职,也没加薪,还没名分地坚持了两年,赵云真的算够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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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两人提出的“辞职理由”听听就得了。
    田豫说的是离家太远,不方便“奉养老母”。但平原郡可是在青州呢,离幽州也不算近。之前几年下来也没见他著急回家尽孝。
    至於赵云说的“要为兄长守孝”,倒確有其事。他归家守孝期满后,也並未復投公孙瓚。
    但他不投奔公孙瓚,不代表不投奔別的势力。
    云妹空窗期那几年,估计也没少找下家。
    只是他道德標准比较高,而其他诸侯的人品又实在是太烂,这才兜兜转转又投了刘备。
    张昀收回思绪,面对刘备殷切的目光,说出了自己的谋划:
    “依昀之见,主公此刻莫要急著表现出脱离公孙之意,反而应当速遣一可靠使节,持亲笔信函前往幽州!”
    他略作停顿,確保刘备能听清要点:
    “主公在信中要再三表明,依旧为他公孙伯圭马首是瞻。”
    “滯留徐州只因此间局面过於棘手,曹军虽退但余波未平,实在不忍就此抽身离去,欲尽全始全终之情谊!”
    “且要在信中言明,是陶谦亲口告请,那汝南袁术骄横跋扈,覬覦广陵之心昭然若揭!陶恭祖自身兵力窘迫,又无良將依仗。便將此危局重地託付於主公,然后询问公孙瓚,此事该如何应对?”
    “其中最紧要处,是主公需『愤然』提及袁术所放狂言。”
    “比如,”张昀压低声音,“『何为盟友?陶谦不过一介粗鄙老卒,那公孙伯圭更是婢生庶子,也配与我袁公路相提並论?其二人不过是我袁氏门下走狗罢了!』,务必著墨渲染其狂妄刻薄!”
    “同时,主公一定也要表达出,对公孙將军被如此羞辱的不忿,以及同仇敌愾之意!”
    说完之后,张昀神色转为轻鬆,“以主公所见,若公孙伯圭接到此信,將作何反应?”
    刘备听得眉头紧皱,对那句提及“婢生庶子”的身世之辱,更是愕然不豫。
    人家袁术啥时候这么说了?
    他脱口而出道:
    “此非无中生有、挑拨离间乎?”
    张昀坦然自若,摆了摆手道:“怎是无中生有?那袁术纵然未曾明言,可其心中所想,多半相差无几。”
    “咳咳,主公暂且莫论袁术说没说过,您只从公孙將军性情推想,他接到信后將会有何反应?”
    刘备被张昀这一问强行转移了焦点,思索片刻后,他缓缓说道:
    “伯圭兄性如烈火,最重顏面!若见此信,尤其以他最忌讳的身世为辱……”
    顿了顿,那表情仿佛已经看到了公孙瓚暴怒的样子:
    “他必是怒髮衝冠,目眥欲裂!若非幽州与淮南间隔万里,更有袁绍大敌横亘於前。怕是立刻就要尽起三军,与袁术决一死战!”
    “只是如今伯圭兄与袁绍缠斗正酣。加之地理悬隔,兵锋难及。”
    他苦笑一声。
    “依其性情,在回信中……想来是要令我狠狠教训袁术。挫其锋,折其锐!恨不得我即刻兵锋直指汝南,替他一雪此辱!”
    “哈哈哈!妙极!”
    张昀抚掌大笑,“如此一来,国让、子龙岂非名正言顺归於主公麾下?那一千五百精骑亦无需归还!且公孙將军盛怒之下,保不齐还会遣派些许援军助阵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