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旧地重游

    鬼市那一夜的腥风血雨虽然在地下世界掀起了惊涛骇浪,但对於高悬於云端之上的青云宗而言,不过是凡俗尘埃里的一点微不足道的涟漪。
    当黎明的曙光再次刺破东方的云层,將第一缕金色的辉光洒落在翠竹峰那片鬱鬱葱葱的紫竹林时,顾清正站在洞府前的悬崖边,迎著朝阳吞吐著天地间最纯净的第一口紫气。
    他身上那件由王虎高价收购的“隱灵纱”製成的玄色长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看似朴实无华,实则每一根丝线上都流转著极其隱晦的灵力波动,將他刚刚筑基成功后尚不完全稳固的威压完美地收敛入体,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书生,又或是一块温润內敛的璞玉。
    经过昨夜在鬼市的一番雷霆手段,顾清的心境反而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灵与寧静。杀戮是手段,而非目的,这是他在修炼《枯荣道》后愈发清晰的认知。
    体內的灵力气海此刻平静得如同一面镜子,那座黑白交织的道基莲台静静地悬浮在丹田中央,其上那枚由“逆鳞”剑意凝聚而成的黑色剑丸,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而恆定的节奏旋转著,每一次旋转,都会牵引著周围的天地灵气顺著毛孔钻入体內,经过“枯荣”二气的淬炼,化作一丝丝精纯的液態真元匯入气海。
    这种无时无刻不在自动修炼的感觉,是炼气期时无法想像的便捷与强大。尤其是左臂那根“修罗剑骨”,在清晨寒气的刺激下,隱隱散发出一股透骨的凉意,这凉意並不让人难受,反而让顾清的头脑时刻保持著绝对的清醒与冷静。
    “主人,早膳已经备好了。”
    月姬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今日换下了一身肃杀的夜行衣,穿上了一件素雅的淡青色长裙,长发只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手中端著一个精致的红漆托盘。虽然她极力想要表现得像个普通的侍女,但那骨子里透出的媚意与经过杀戮洗礼后的清冷气质,依然让她美得惊心动魄。自从昨夜亲眼目睹顾清轻描淡写地镇压了筑基体修屠奎,彻底收服红娘子后,她对顾清的敬畏与崇拜已经刻入了灵魂深处,那种眼神,就像是在注视著她唯一的神。
    顾清转过身,接过托盘上那碗熬得浓稠的“灵米百合粥”,轻轻抿了一口。粥里加了百年的灵参须和几种安神的灵草,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驱散了晨间的寒意。
    “王虎呢?”顾清隨口问道。
    “王管家一大早就下山去了。”月姬恭敬地回答,“他说昨夜鬼市易主,红袖招那边有太多的烂摊子需要收拾,而且既然那是咱们的產业了,就要重新立规矩,查帐目。他那个人,一见到灵石就走不动道,说是要去把红娘子藏在密室里的私房钱都挖出来给主人充公。”
    顾清闻言,不禁莞尔一笑。王虎这胖子,虽然贪財,但贪得明白,贪得有分寸,这正是他放心將钱袋子交给他的原因。
    “让他去折腾吧。红娘子现在中了我的『三尸脑神丹』,又没了屠奎这个依仗,除了依附我们,別无他路。王虎虽然修为不高,但在商贾之道和驭人之术上,確实有些天赋。”顾清放下粥碗,目光投向远方那层峦叠嶂的主峰,“今日天气不错,我也想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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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陪您。”月姬立刻说道。
    “不必了。”顾清摆了摆手,“我想一个人走走。你在洞府守著,若是苏婉来了,就说我在闭关感悟,晚些时候再去丹霞峰找她。另外,蛮山若是从执法堂放出来了,让他別急著来见我,先去后山把那套《搬山诀》练熟了再说。”
    “是。”月姬虽然有些失落,但不敢违背顾清的意愿,乖巧地退回了洞府。
    顾清並没有御剑飞行,也没有施展缩地成寸的神通,而是像个普通的游山玩水的书生一样,沿著翠竹峰那条蜿蜒曲折的山道,一步一步地向山下走去。他的步伐看似缓慢,实则蕴含著某种独特的韵律,每一步落下,都似乎与周围的山川草木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共鸣。这是筑基期后对天地法则的一种本能亲近,也是《枯荣道》中关於“融入自然”的一种修行。
    山道两旁,那些曾经在他眼中高不可攀的灵木古树,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些充满生机的植物罢了。他路过一片药田,看到几名外门弟子正在小心翼翼地给灵草浇水施肥,为了几块下品灵石的报酬而汗流浹背。他们脸上的稚嫩、焦虑以及对未来的迷茫,让顾清恍惚间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为了生存而挣扎,为了能多领一颗聚气丹而对管事点头哈腰。而现在,那些曾经让他仰视的管事,在他面前恐怕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是修仙界,一步一登天,一步一深渊。
    顾清没有惊动任何人,凭藉著隱灵纱和强大的神识,他如同一个透明的幽灵,穿过了外门繁忙的广场,穿过了喧囂的演武场,最终来到了一处偏僻幽静的角落——藏书阁。
    这是一座古老的三层木楼,外表斑驳,爬满了青苔和藤蔓,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的纸张味和淡淡的霉味。这里是青云宗外门存放低阶功法和杂记的地方,也是顾清重生后“梦开始的地方”。当初,他为了能在这里谋得一个扫地杂役的差事,偷偷塞给了管事半块灵石,才换来了每天清晨打扫书阁、趁机偷看几眼杂书的机会。正是那些杂书,让他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广阔与残酷,也让他找到了关於剑冢的蛛丝马跡,从而开启了逆天改命的道路。
    此时正是清晨,藏书阁还没到开放的时辰,大门紧闭。但在台阶下,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拿著一把比他还高的大扫帚,一下一下地清扫著地上的落叶。那个少年的动作很笨拙,也很吃力,身上的灰布衣衫洗得发白,上面还打著几个补丁。他扫得很认真,连石缝里的灰尘都不放过,仿佛这是世间最重要的事情。
    顾清停下脚步,静静地看著那个少年,仿佛在看著当年的自己。
    “扫乾净点,待会儿徐执事来了,若是看到有一片叶子,又要扣你的月俸了。”顾清鬼使神差地开口说道。
    那少年嚇了一跳,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沾著灰尘却十分清秀的小脸。他看到眼前这个气度不凡、衣著华贵的青年,顿时慌了手脚,连忙扔下扫帚,跪在地上磕头:“拜……拜见师兄!弟子……弟子这就扫乾净!绝不敢偷懒!”
    顾清看著他那诚惶诚恐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曾几何时,他也是这般卑微,见到谁都要下跪。
    “起来吧。”顾清衣袖轻拂,一股柔和的灵力將少年託了起来,“我不是什么管事,只是路过此地的閒人。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站起身,却依然不敢抬头,低著头怯生生地说道:“回……回稟师兄,弟子名叫阿木,是……是上个月刚入门的杂役弟子。”
    “阿木……”顾清咀嚼著这个名字,就像是一块木头,平凡,普通,隨处可见,“这名字倒是好养活。你为何要来这里扫地?这活计又累,赚得又少,还没时间修炼。”
    阿木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因为……因为徐执事说,这里虽然苦,但是能看书。俺娘说了,只有多读书,將来才能有出息,才能不被人欺负。俺天赋不好,只有四灵根,若是去挖矿或者种药,这辈子可能都无法引气入体。在这里,说不定能在一本旧书里找到適合俺的笨办法。”
    顾清闻言,微微一怔。多读书,才能不被人欺负。多么朴素却又多么深刻的道理。当年的他,不也是抱著同样的想法,在这堆积如山的破纸堆里,找到了那本残缺的《枯荣道》引卷吗?
    “你很聪明。”顾清笑了,那笑容不再是面对敌人时的冷酷,而是带著几分真诚的讚赏,“书里確实有黄金屋,也有顏如玉,更有杀人剑。就看你有没有那双眼睛去发现它。”
    说著,顾清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最基础的“辟穀丹”和一枚下品灵石,隨手扔给了阿木。
    “这瓶丹药能让你半个月不饿肚子,省下吃饭的时间多看几页书。这块灵石……拿去换身合身的衣服,別冻坏了身子。”
    阿木手忙脚乱地接住东西,看著手里那块散发著柔和光芒的灵石,眼睛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他激动得浑身颤抖,又要下跪:“多……多谢师兄大恩!弟子……弟子无以为报……”
    “不必谢我,这是你扫地的工钱。”顾清摆了摆手,“另外,送你一句话:书读百遍,其义自见;但若想真正改变命运,光读书没用,还得敢拼命。”
    说完,顾清不再停留,迈步走上了台阶。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在他面前无风自开,仿佛是在迎接一位归来的王者。
    阿木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个青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紧紧攥著手里的灵石和丹药,眼中原本的迷茫与怯懦,似乎在这一刻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野心”的火苗。他不知道这位师兄是谁,但他记住了那句话——得敢拼命。
    走进藏书阁,里面的陈设依旧如故。一排排高大的木质书架一直延伸到屋顶,空气中瀰漫著那种特有的书香与沉寂。因为顾清此刻显露出的筑基期气息(仅对阵法开放),阁內的守护阵法並没有阻拦他,反而自动为他点亮了四周的长明灯。
    顾清並没有在一楼停留,径直顺著楼梯走上了三楼。这里存放的不再是那些凡俗武学和修仙杂记,而是关於筑基期修炼心得、阵法真解以及南域地理志等更高层次的典籍。以前的他,只能在一楼仰望这层楼板,幻想著上面的风景;而现在,他已经可以隨意翻阅这里的每一本书。
    他走到一个角落的书架前,手指轻轻划过那些书脊,最终抽出了一本名为《南域古阵考》的厚重典籍。他在一旁的蒲团上坐下,翻开书页,静静地阅读起来。
    时间在书页的翻动声中悄然流逝。顾清看得很快,筑基期的神识让他拥有了过目不忘的能力,但他看得也很慢,因为他不仅仅是在看字,更是在结合自己这段时间的经歷进行印证。从黑石城的“九阴补天阵”,到鬼市红袖招的“锁灵阵”,再到自己在翠竹峰布置的防御阵法,每一个阵法的原理都在书中找到了对应的理论支撑,又被他以独特的视角进行了拆解和重组。
    “原来如此……九阴补天阵的缺陷在於阴阳失衡,若是能在阵眼中加入一丝纯阳之气作为引子,或许能让阵法的威力再提升三成,但也会导致阵法极不稳定,容易自爆。刘玄机那老东西,大概就是死在太贪心,想要追求极致的纯阴,结果导致阵基不稳。”顾清合上书卷,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的光芒。
    这种沉淀,对於现在的他来说至关重要。实力的暴涨往往会带来心境的虚浮,而读书、思考、復盘,正是夯实根基的最好水泥。
    直到日上三竿,顾清才將手中的书放回原处。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轻响。这一上午的静读,让他感觉神清气爽,识海中因为连续杀戮而积累的戾气也被书香冲淡了不少。
    “该回去了。”顾清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是整个青云宗外门的全景。那些忙碌的弟子、巍峨的建筑、起伏的山峦,此刻都在他的脚下。这种“一览眾山小”的感觉,让他心中生出一股豪气。
    “顾师兄?真的是你?”
    就在这时,一个惊讶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顾清回头,只见一个身穿执事道袍的中年胖子正站在那里,手里拿著一串钥匙,满脸错愕。此人正是藏书阁的管理者,徐执事。当年顾清在这里扫地时,没少挨他的骂,甚至还被他剋扣过灵石。
    看到顾清,徐执事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万分。他自然听说了顾清如今的名声,那可是连刘家都敢硬刚、筑基成功的狠人。想到自己当年对顾清的態度,他的腿肚子就开始转筋,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原来是徐执事。”顾清淡淡一笑,那笑容在徐执事眼里却比恶魔还要恐怖,“好久不见,徐执事风采依旧啊。”
    “顾……顾师叔!您折煞小人了!”徐执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小人有眼不珠,当年多有得罪,还请顾师叔大人不记小人过,把小人当个屁放了吧!”
    在这修仙界,达者为师。顾清如今已是筑基期,按照辈分,徐执事这个炼气九层確实该叫一声师叔。
    顾清看著这个曾经对他颐指气使、如今却卑躬屈膝的胖子,心中並没有报復的快感,反而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层次不同了,眼界也就不同了。跟一只蚂蚁计较,只会拉低自己的身份。
    “起来吧。”顾清隨手扔出一块中品灵石,“当年若不是徐执事让我来这里扫地,我也没机会读这么多书,更没机会有今日的造化。这块灵石,算是谢礼。”
    徐执事捧著灵石,整个人都傻了。他本以为不死也要脱层皮,没想到不仅没挨打,还得了赏?他感激涕零地抬起头,却发现窗边早已空无一人,只有那扇打开的窗户,还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高人啊……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啊!”徐执事喃喃自语,心中对顾清的敬畏更上一层楼。
    ……
    回到翠竹峰时,已是午后。
    刚一进洞府,一股诱人的肉香便扑鼻而来。只见原本清冷的院子里,此时却摆上了一张大圆桌,桌上堆满了各种灵食佳肴,正中间还架著一口大锅,里面燉著一只不知从哪弄来的二阶妖兽“火云鸡”,汤汁金黄,香气四溢。
    蛮山正赤著膊,手里拿著个大勺子在锅里搅动,一边搅一边大嗓门地喊著:“王胖子,你这火候不行啊!这鸡肉得燉烂了才好吃,你这火太小了!陈炎,別在那装死,赶紧过来给锅底加把火!你那本命真火不用白不用!”
    角落里,陈炎裹著黑袍,无奈地嘆了口气,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冒出一簇幽蓝色的火焰,在锅底轻轻一点。顿时,锅里的汤汁翻滚得更加剧烈了。
    王虎则在一旁摆弄著几坛从鬼市顺来的陈年好酒,看到顾清回来,立马扔下酒罈子迎了上来,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主人!您可算回来了!今天是咱们的大日子,蛮子这夯货刚从执法堂放出来,非要吵著给您摆一桌庆功宴。我想著咱们兄弟几个也许久没这么聚聚了,就自作主张……”
    “挺好。”顾清看著这充满烟火气的一幕,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彻底鬆了下来。他走到桌边坐下,看著这几个生死与共的伙伴。
    蛮山,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但忠心耿耿,是把最锋利的重剑;
    陈炎,沉默寡言却身怀绝技,是个隨时能爆炸的底牌;
    王虎,贪財好色却精明能干,是最好的管家和钱袋子;
    月姬,温柔如水却杀伐果断,是他最贴心的影子。
    这些人,是他在这个残酷世界里唯一的班底,也是他敢於挑战更高境界的底气。
    “老大,来,俺敬你一碗!”蛮山端起一个海碗,里面倒满了烈酒,“要不是你,俺现在还在外门当那个只会砍柴的傻大个呢。现在俺也是有地阶功法的人了,以后谁敢动你,俺一剑拍死他!”
    “敬主人!”王虎和月姬也举起酒杯。
    就连陈炎也端起酒杯,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敬……新生。”
    顾清看著他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化作一团火焰在胸中燃烧。
    “好,敬新生。”
    这一顿饭,吃得很久,也很开心。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生死算计,只有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畅快。蛮山喝多了,开始吹嘘自己在执法堂禁闭室里是怎么跟那帮执法弟子吹牛的;王虎则眉飞色舞地讲著他在鬼市是怎么坑蒙拐骗、把红娘子的私房钱一点点抠出来的;月姬在一旁静静地给顾清布菜,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陈炎虽然不怎么说话,但那张死灰色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几分活人气。
    顾清並没有喝醉,以他的修为,想要醉很难。他只是静静地听著,看著,將这一刻的温馨深深地刻在脑海里。因为他知道,这样的日子,以后恐怕不多了。
    酒过三巡,天色渐晚。
    蛮山和王虎已经醉得东倒西歪,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陈炎也回到了地下的熔岩洞继续修炼。院子里只剩下顾清和月姬,以及满地的杯盘狼藉。
    “主人,我去收拾。”月姬站起身,却被顾清拉住了手。
    “不急。”顾清抬头看著天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今晚的月色很美,清冷而孤傲。
    “月姬,你说,这修仙的尽头,到底是什么?”顾清忽然问道。
    月姬愣了一下,隨即顺从地依偎在顾清腿边,想了想说道:“奴婢不知道尽头是什么。奴婢只知道,主人的尽头,就是奴婢的尽头。只要能一直陪在主人身边,哪怕是地狱,也是仙境。”
    顾清笑了笑,伸手抚摸著她的长髮。
    “是啊,或许根本没有尽头。”
    “枯荣轮迴,生生不息。我们就像这山间的竹子,经歷风雨,经歷枯荣,只为了往上长一点,再长一点,直到……捅破这层天。”
    他站起身,身上的酒气瞬间被灵力蒸发殆尽。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深邃,那一抹属於凡人的温情被他小心翼翼地收藏在心底,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的求道之心。
    “休息够了。”
    顾清望向北方,那里是宗门大比的主会场,也是通往內门核心、甚至真传弟子的必经之路。
    “接下来,该去拿回属於我的东西了。”
    “苏婉那边,应该已经准备好那炉『筑基丹』了吧?还有……那个一直在暗中窥探我的『神秘人』,也该露出狐狸尾巴了。”
    夜风吹过,捲起几片枯叶。
    翠竹峰的寧静即將被打破,而顾清,已经做好了迎接下一场风暴的准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