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可现在,当熟悉的香味再次萦绕鼻尖时,宴世只觉得胃底那份压抑已久的饥饿又隐隐浮了上来。
    ……
    今天怎么吃呢?
    他神色不动,心里悠悠地想。
    没有多说,宴世被拉着坐在了正中间,沈钰自觉地坐在了最远离宴世的末尾,依旧没有看宴世。
    明泽戳了戳沈钰:“老四!”
    沈钰这才抬起眸子,回过神,踌躇道:“宴学长,欢迎你。”
    他现在看到宴世,脑袋里就会想起安听雨的话。
    直男的脑回路像打了死结一样,纠结得厉害。沈钰思索着,现在不是问的好时候,等过会再私下问问,也许会更好。
    明泽打圆场,找补:“老四最近身体不舒服,人没有精神,所以不怎么爱说话。”
    沈钰嗯了一声。
    宴世笑着:“没事,我可以帮他看看。”
    沈钰就像被踩着脚的猫,猛得抬头:“不用,我买了药了。”
    宴世愣了下,很快垂下眼,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轻轻点头:“嗯。”
    “外面的医生……可能是比我好些吧。毕竟我只是本校最年轻的直博医学生,哪能和真正的临床医生相比呢。”
    沈钰突然又觉得方才的抗拒未免太伤人心了。他别开视线,嗓子发干:“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最近代码作业太多,熬夜久了。”
    宴世垂眸:“嗯。”
    “那你们代码作业怎么样了?”
    于河同叽叽喳喳:“完成的非常好!是第一组交作业的!那老师直接给了我们满分!”
    廖兴思没有加入热闹的谈话,而是暗暗观察着沈钰和宴世之间的气氛。
    那种微妙的别扭感……怎么看都不正常。
    绝对吵架了!
    宴学长……难不成趁他们518宿舍不在的时候,私底下欺负老四?
    廖兴思心里冷笑,随后举起杯子:“宴学长,别光聊天,吃点菜,喝点酒吧。”
    宴学长面前的酒,全是他特意提前准备的高度数烈酒。欺负老四的人,他不会轻易放过的!灌醉他!直到灌出真话为止!!
    沈钰这边却完全没察觉廖兴思的小心思,他满脑子全是另一个问题:
    到底该怎么开口问?
    直接问一句:学长,你是不是男同?
    ……不行,太粗暴了,要是误会了怎么办?
    难道问:学长,你喜欢我吗?
    ……不行,听起来像是我在表白一样。
    十八岁的情感苦手小处男思来想去,什么也想不明白,只能一杯接一杯地灌酒,试图找到答案。
    另一边,廖兴思也不含糊,一杯接一杯地给宴世倒酒:“来,学长!喝!”
    宴世神情不改,笑意温和:“好。”
    他举杯畅饮,酒液下肚,仍旧一副优雅从容的模样,还能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室友们的玩笑话。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热烈。
    沈钰喝得有点肚子发涨。他脸色酡红,眼神迷离,晃悠悠地支起身子:“我要……去厕所……”
    椅子吱呀一声,他差点一个踉跄摔倒。
    身旁的明泽眼疾手快,猛地伸手搂住沈钰的腰,把人稳稳拉回来。
    沈钰半睁着眼,醉意氤氲,琥珀色的眸子亮得像染了光,醉醺醺地弯起唇角:“……谢谢泽哥。”
    那一声软绵的泽哥,让明泽耳根都热了。他咧嘴笑,半醉半清醒地问:“还站得稳吗?要不要我陪你去厕所?”
    沈钰摇头,呼吸里带着酒气,胡乱摆手:“不用,我自己能走……”
    说完,踉踉跄跄往外走去。
    明泽转过头来,正好对上宴世的视线。
    宴世仍旧含着笑,可偏偏眼神似乎冷得骇人。
    明泽下意识吞了口口水:“宴学长,你怎么了?你也想去厕所吗?”
    宴世的眸光缓缓扫过,落在方才搂过沈钰腰的那只手上:“没事。”
    几轮酒下肚,桌边逐渐安静下来。先是于河同直接趴倒,再是明泽醉眼朦胧,一头栽在桌边。
    至于沈钰……
    从厕所回来后就彻底不行了,醉得迷迷糊糊,眼神都对不上焦,软在椅子上半梦半醒。
    很快,廖兴思的眼神也开始发飘,舌头打结,但他还在拼命撑着,死死盯着宴世。
    他手一抖,又往宴世杯里倒酒:“来!喝!”
    可不管他怎么灌,宴世举杯、饮下、放下,动作流畅沉稳,面色丝毫未变。就像喝下的不是烈酒,而是清水。
    廖兴思舌头都大了:“你……你还没醉?”
    宴世顿了顿,轻轻眨眼:“哦,我醉了。”
    廖兴思也判断不出真假了。他晃了晃脑袋,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含混不清:“你……你欺负小钰了?”
    宴世:“没有。”
    廖兴思死死瞪着他:“那……为什么小钰对你……怨气这么大?”
    是啊。
    为什么?
    宴世心里低声自问。
    这段时间,他清楚沈钰的行踪。图书馆、宿舍、食堂,周末去做家教,平淡到不能再平淡。可就是这样,沈钰却忽然对自己多了防备与抵触。
    为什么呢?
    “可能是因为……”
    沉默半晌,宴世轻声:“我不知道。”
    廖兴思眼神越来越飘,却还是竭力护着宿舍里最小的弟弟,含糊却坚定:“你……没有对小钰动手吧……”
    宴世:“没有。”
    因为他动手时,卡莱阿尔的气息都彻底释放了。沈钰在那种状态下根本没有清醒的意识,他不会记起那些事情。
    就等于没动手。
    更何况,那又算什么动手?
    他只是用触手帮沈钰补充营养,避免他瘦了而已。从逻辑上说,沈钰甚至该感谢自己。
    廖兴思醉意上头,义愤填膺地指着他:“宴学长!不准欺负我们小钰!你要是……要是有谈恋爱的想法,就必须认认真真追!不准坑蒙拐骗……十八岁少男!”
    谈恋爱?和沈钰吗?
    宴世顿了顿,笑意温和:“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话音一落,廖兴思猛地炸了:“你居然还不想负责!!”
    果然,有些富二代就是这样,只想享受,不想承担责任!只会用钱砸人!太可恶了,简直太可恶了!
    怎么能这么对待我们纯情的十八岁处男!!
    廖兴思冷哼:“你以为我们老四没人追吗?前几天,好多个学长学姐都要了他的微信呢!”
    宴世指尖轻轻一顿:“……他给了?”
    廖兴思理直气壮:“为什么不能给?你不是说你不想谈恋爱吗?”
    一时间,宴世沉默了。
    对啊,为什么不能给?
    谈恋爱本就是沈钰的自由。自己没必要管,也没资格管。
    他只是个想吃沈钰的情绪味道的卡莱阿尔。
    自己只是想用手指和触手摩挲着这个少年的肌肤,从他身上尝到最新鲜、最甘美的欲念和情绪。
    作为卡莱阿尔,自己不想,也不能和沈钰谈恋爱。
    ……可为什么,心底这么不爽?
    廖兴思说完这些,终于撑不住,脑袋一歪,彻底醉死过去。
    这下,整间宿舍静了下来。
    本该被灌醉的人,仍旧清醒地坐在那里。
    宴世缓缓站起身,走到沈钰面前。他长臂一伸,轻而易举地将醉得不省人事的少年捞了起来。
    怀里的人滚烫而脆弱,呼吸不稳,酒气混杂着独属于他的气味,直直冲进鼻腔。
    胸口闷得厉害。地面上的影子像被唤醒般鼓动起来,沿着地板蜿蜒,像要随时攀附上来。
    宴世的手忽然收紧,五指钳住沈钰的腰。
    掌心下的腰软得出奇,带着年轻人独有的温热与弹性,仿佛轻轻一捏就能陷下去。
    这是用自己营养喂养出来的……
    这明明……多亏了自己的功劳。
    可现在沈钰对别人笑,对别人喊哥哥,却唯独对自己躲闪。甚至还随手把微信给别人,却连自己的一条消息都不回……
    阴沉的闷火,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沈钰只觉得自己的腰被大手死死掐住,软肉被压得发酸,酥麻感直往脊柱攀升。
    他醉酒的脑海里混乱至极,恍惚间闪过《纨绔》中柳纨想逃走时,被楚墨章双手死死抓住腰,硬生生按住,一个劲地顶。
    自己……难道也要被这么顶进去吗?
    意识被酒精浸透,沈钰努力睁开眼,映入眼底的却是宴世低垂的目光。冷冷的,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压迫得心口发紧。
    朦胧间,那张表情与小说里楚墨章的神态描述重合在了一起。
    糟……糕……
    是男同!!!
    沈钰几乎是本能反应般猛地挣扎起来,声音破碎带着慌乱:
    “不要草我!!!”
    第36章 沈猫舔触手
    宴世缓缓眯眼,随后轻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