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妖魔秘录》

    我有一面合成镜 作者:佚名
    第18章 《妖魔秘录》
    顾慎言环顾四周,確认周围无人。
    这才走过去,拿起那本《妖魔秘录》。
    册子很轻,摸上去纸张粗糙,似乎是某个民间作坊印刷的。
    他翻开第一页。
    扉页上,用蝇头小楷写著一段话: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乱世將至,妖魔横行。
    凡我族类,当自强不息。
    此录所载,乃民间搜集之妖魔异闻,真假难辨,姑妄听之。”
    顾慎言继续往下翻。
    里面记载的內容,五花八门。
    有山魈、水鬼、殭尸、狐仙的传说;
    有邪教仪式、血祭秘法的描述;
    也有各地妖魔作祟的案例......
    顾慎言一目十行地扫过,突然,目光落在其中一页上。
    那一页的標题是:【论妖魔之源】
    下面写道:
    “妖魔有二类。
    其一,原生妖魔。
    此类乃天地孕育,山川所生,本为自然之灵,无善无恶。
    它们杀人,只为果腹,从不多杀,亦不故意折磨。
    正如虎豹捕食,饱则止,此乃天性使然。”
    “其二,墮化妖魔。
    此类乃人墮落所化,最为凶险。
    人有七情六慾,有怨有恨,有贪有嗔。
    当这些负面情绪积累到极致,又恰逢某种契机,人便会异化为妖魔。”
    “此类妖魔,保留了人的智慧,却失去了人性的约束。
    它们杀人,並非为了果腹,却是为了宣泄心中怨恨。
    故而手段残忍,无所不用其极。
    每有墮化妖魔出世,必是一场浩劫。”
    顾慎言看到这里,心中一凛。
    墮化妖魔......他想起了那些关於码头水猴子的传闻。
    这东西,究竟是原生妖魔,还是墮化妖魔?
    他正要继续往下看,突然……
    “看得这般入神,可是遇到了什么疑惑?”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声音清脆悦耳,带著几分笑意,像是山涧清泉,叮咚作响。
    顾慎言浑身一震。
    他连忙合上书,转过身。
    少女站在书架旁,逆著光,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
    她今年十七岁,正是最好的年纪。
    一袭湖蓝色的改良旗袍,裁剪得体,既不过分暴露,又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少女曼妙的身姿。
    少女的容貌,用“倾国倾城”来形容似乎太过俗气。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流波,鼻樑高挺,唇瓣如樱。
    其头髮挽成时下最流行的“洋式髮髻”,別著一支白玉簪,简单却精致。
    整个人站在那里,既有大家闺秀的端庄,又有新式女学生的洒脱,两种气质融合得恰到好处。
    顾慎言愣了片刻,隨即连忙行礼:
    “白郡主......”
    “別。”
    白采苓抬手打断他:
    “说过多少次了,叫我学姐便好。”
    她走过来在桌旁坐下,顺手拿起那本《新思潮》翻了翻:
    “如今都什么年代了,还讲这些虚礼作甚?”
    顾慎言苦笑:“可你终究是白鹿王府的......”
    “白鹿王府?”
    白采苓轻笑一声:
    “前朝余孽罢了。
    若非我祖父当年识时务,早早投诚革命军,只怕早就被抄家灭族了。”
    她放下杂誌,目光落在顾慎言手中的《妖魔秘录》上:
    “倒是你,看这种书做什么?莫非,对妖魔之事有兴趣?”
    “只是好奇。”顾慎言將书放回桌上:
    “最近码头那边频频出事,想了解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奇?”
    白采苓的眼神有些玩味:“我看,是担心吧?”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你担心那水猴子会威胁到武馆,威胁到你妹妹。”
    顾慎言没有否认。
    “不必担心。”
    白采苓背对著他,看向窗外:
    “那水猴子虽然凶险,可终究只是在海边作祟。
    只要不靠近码头,便无大碍。”
    “况且......”
    她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著顾慎言:
    “你现在可是觉醒了血脉的人,还怕一只区区水猴子?”
    顾慎言看著书页那张牙舞爪的妖魔插画,摇头失笑:
    “我这血脉,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对付水猴子,怕是力有不逮。”
    “力有不逮?”
    白采苓走回桌边,在他对面坐下:“那可未必。”
    她托著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顾慎言:
    “血脉虽稀薄,可你有的是旁人没有的东西。”
    “什么?”
    “变数。”
    白采苓缓缓吐出两个字。
    顾慎言心中一跳。
    变数?
    “看你的表情,似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白采苓笑了笑:
    “那我们不如先玩个游戏,老规矩了。”
    “飞花令?”
    “正是。”
    她伸出纤纤玉指,在桌上轻轻一点:
    “今日的字,就定为『变』。”
    “你先还是我先?”
    顾慎言点头谦让:“学姐先请。”
    白采苓也不推辞:“『天变道亦变,且將新火试新茶。』”
    顾慎言回过味儿来。
    这句诗他熟悉,出自某位宋人的词。
    原句上闕是“休对故人思故国”,可白采苓却改成了“天变道亦变”。
    结合方才她自嘲的“前朝余孽”,这其中深意,耐人寻味。
    他沉吟片刻:“『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
    “《易经》?”
    白采苓眼中闪过讚赏:
    “不错,那我便来一句——『物换星移几度秋,变法图强在人谋。』”
    这句诗顾慎言没听过,想来是她自己隨口编的。
    他略一思索:“『世事如棋局局新,善变者存不变沦。』”
    两人你来我往,竟是斗了七八个回合。
    最终还是白采苓主动停下:
    “罢了,再斗下去也分不出胜负。”
    她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
    “说正事吧。”
    “首先,恭喜你成功激活血脉。”
    顾慎言行礼:
    “多谢学姐之前的指点,若非你提醒,我也不会想到去寻那灵鱼。”
    “指点?”
    白采苓摇摇头:
    “我只是说了句话罢了,真正能够抓住机会的,是你自己。”
    “再说了,你以为之前我『无意』提起灵鱼之事,当真是巧合?”
    顾慎言心中一动:“学姐的意思是......”
    “我用望气术,看出了你身上的气机。”
    白采苓的声音变得严肃:
    “你可知何谓望气?”
    顾慎言摇摇头:“学生不知。”
    “望气之术,乃是东方道门最古老、也最隱秘的传承之一。”
    白采苓像在讲述一个久远的传说:
    “相传上古时期,有圣人能观天象、察地脉、知人心。
    一眼便知王朝兴衰,一看便知个人祸福。”
    “后世道门將这门手段传承下来,演化出了望气术。”
    她伸出手,五指虚握,像在抓取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天地万物,皆有气。山有山气,水有水气,人有人气。”
    “修行者通过特殊法门,能够看见这些气的流动和变化。”
    “山气如龙蛇盘踞,水气如云雾繚绕,人气则更为混杂——有清有浊,有正有邪,有盛有衰。”
    顾慎言听得入神。
    这些东西,自己妹妹似乎天生便会。
    可听白采苓的意思,这竟然是道门的隱秘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