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夜袭天义

    临到子时。
    树枝簌簌作响,亥子交接间,月移花影,午夜寒风拂钻缝,吹的黑漆铁门前的值夜弟子忍不住缩了缩身。
    高远穿上陆守亲信的衣衫,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便到了天义帮驻地大门。
    等天亮,天义帮副帮主身死街头,拜火教九翼道人掌毙马府的消息传开,两件事相互印证之下,自己必会暴露无遗!
    在京兆府这块地盘,若给天义帮反应布置的机会,再勾扯上蓬莱,援兵必是源源不断。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只消让他们群龙无首,如无头苍蝇似的乱了章法,自己自然有时间安稳离开此地。
    “嘿!兄弟,你是那个堂口的?怎的一个人回来?”
    “莫不是又碰到一个吃酒吃多了,被母老虎一脚踹出来的憨呆子吧,哈哈!”
    两名值夜弟子猫著腰,拢著掌心哈了口热气,见高远徐步向他们行来,嬉笑调侃。
    夜色虽浓,漆门檐下左右各掛几盏烛火风灯。
    门前檐烛下,两人瞧著来人穿著帮会號服,並未起疑,只是......
    高远如霜打的茄子耷拉著头,瓮声瓮气地回应道:“甭说了,陆帮主在马府遇到点麻烦,让俺回来取些要紧东西。”
    说著,他迅速挪动步子朝著两人而去。
    “陆帮主?不对,立刻站住,否则......呃...呃...!”
    一名弟子听出了来人话音略显轻稚,正要呵问。
    高远猛然发劲,一步窜到门下,双掌如电,分別拍向两人太阳穴,一股掌力从双掌间疾吐而出。
    只听“噗噗”两声闷响,那两名值夜弟子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没了声息,然后他推开大门,眨眼间便踏了进去。
    高远悄无声息在建筑间穿梭著,一路探去,拿出火摺子见屋就点,不消一会,火势迅速蔓延开来,一时间,天义帮驻地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
    他此刻身著天义帮號服,若遇到落单之人一掌便毙,若碰到人多,便跃墙隱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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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人尚未弄清情况,就被一阵阵的吆喝、惨叫、惊呼声弄的慌了心神,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著火啦!著火啦!全都去救火。”
    “敌袭!敌袭!”
    更有弟子拿著水桶、水盆四处乱撞,水洒的到处都是,却根本无法遏制火势蔓延。
    火光!
    愈来愈明显的火光。
    打杀声,惨叫声!
    “打起来了,来人啊!来人啊!”
    “你娘的!都瞎了眼是吧,去把人全叫起来,都去扑火。”
    “来人有几个?狗东西,速去封锁前后大门,三人一组,发现可疑立马上报!”
    “大哥,火势太大,有贼人潜入!”
    人群转瞬间躁动起来!
    高远趁机混入人群,正好撞见一群天义帮弟子聚在堂前,上面站著一名骨干正对著他们兀自部署传信和扑火事宜。
    何勇是当值头目,出现夜袭纵火,尚不知要吃好大掛落。
    正糟心莫名,尚未缓神,但见一穿著帮会號服的毛头小子,甫的一下朝他急奔而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惊慌无措的怪叫“不好了!”。
    他一把揪住那小子衣襟噘骂道:“龟孙,慌慌张张的做甚?什么不好了?好好说,不然爷们扒了你的皮。”
    那小子紧垂著头,双腿打摆似的站也站不稳,说话音节都带著哭腔。
    “不...不好啦!陆...陆帮主尸体被人发现仍在前门大街...速...速去稟报帮主!”
    此话一出,何勇心头平地一声雷,直炸的他愈发慌乱。
    怎么会,怎么可能,陆大爷...陆大爷一身武艺之强,莫不是天虹帮骤然发难了?
    不然谁杀得了他!
    他只觉头皮发麻,揪著报信弟子衣襟的掌心攥得全都是冷汗。
    此时如何顾得上细查眼前这“弟子”,火光中只瞧他穿著自家帮会的號服,垂头丧气浑身发颤,哭腔哀嚎,只当是谁家堂口被嚇破了胆的小子。
    “狗杂,杵著做什么,跟老子去见帮主!若误了大事,咱们都得填进去!”
    何勇一把推开那“弟子”,话语都有些发飘。
    说罢,拔腿就往中庭后院跑去,脚步踉蹌的差点撞翻廊下水桶。
    “是!”
    高远一路跟著他朝前行去。
    高远哭哭啼啼,一侧的一名弟子忍不住唾骂他两句孬种。
    他也不回话,只顾埋头跟著。
    沈玄墨刚从静室闭关修炼出来,就被嘈杂的声音惊醒,听到中庭外面弟子大呼小叫和火焰灼木的“噼里啪啦”声,心中一惊。
    他推开门,只见外面火光冲天,颇为混乱,心中又惊又怒,正要出去询问情况,就见何勇带著一弟子堵在了穿堂垂花门下。
    “其他人呢?发生了什么事?”
    何勇扯著高远慌忙上前,颤声恭敬道:“帮主!大事不好了!有人闯进咱们驻地行凶纵火,小的已遣人前去封门灭火,还...还...”
    沈玄墨心急如焚,脸色骤变喝骂道:“还什么还,说!”
    何勇耷拉著头:“还有,有弟子稟报,陆...陆副帮主...他死在了前门大街上。”
    沈玄墨贵为一帮之主,猛地听到这个噩耗,也是大吃一惊,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何勇听到吩咐,猛地一扯高远,一下把他推搡上去,由於力道颇重,他很自然的跌在地上,再一个滚爬,跪在了沈玄墨身前。
    “立刻说!陆弟是怎么死的,若有半句添油话语,立时毙了你!”
    沈玄墨怒火燃极,盯著地上颤抖不已的弟子,从牙缝里狠狠咬出字句。
    高远泣声泣调道:“弟子......弟子是在前堂......前堂碰到......”
    “混帐,说个话都说不清,再不说清,老夫废了......”
    见高远遮遮掩掩,吞吐不清,沈玄墨恼怒不已,单掌拿他肩,劲气薄发之间就要扣他起来回话。
    他刚说到“你”字,被他扣拿一半至腰腹的高远骤然发难,“砰”的一声,双掌一齐击上他小腹。
    沈玄墨瞪大了眼睛,霎时间只觉一股巨力从腹间袭来,劲气冲入体力如翻江倒海。
    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噗”地喷在地面,沈玄墨被真气震的踉蹌后退七八步方才止住后劲。
    他按住小腹,难以置信地盯著眼前“弟子”的脸。
    何勇也是被眼前一幕怔住了,正要跑去叫人,却看高远急奔之间已然欺身上来,一掌向他袭来。
    何勇不知高远厉害,伸掌去接。
    “咔嚓!”
    骨裂伴著惨叫,硬接之下,他肘关节透体而出,痛的哀嚎大叫。
    然后高远“啪”的一下击在他鳩尾穴,看似柔软如棉的一掌,立时让他如湿泥瘫下,一声也没哼出,便即毙命。
    火光中,高远垂著的头缓缓抬起,眉眼间哪里有半分怯懦,只有淬著冷意的讥笑。
    “是......是你!”
    高远抹去肩头血渍,动作慢条斯理:“不错,正是你心心念念帮蓬莱寻的人。”
    沈玄墨此时五臟六腑皆裂,內气被阻,任人宰割。
    高远顺著廊柱朝他而来,淡淡开口:“现在,你说,你要废了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