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隱有威严

    高远抬起握著的长条油布:
    “洪门主,你和在下说了诸多隱密,却是仗著贵教葵火宝策所录乾坤剑典,吃准了在下打不贏你。”
    “洪门主留了一招,岂不知小弟也喜欢凡事存余地,以期开绝路。”
    “其实......”
    他缓缓褪下油布,在洪照仁面前露出一柄耀眼寒剑:
    “在下对剑法也略懂一二,正要领教一番贵教宝策高招!”
    “呛~!”
    高远握著剑柄发劲,剑鞘被气息盪动,自动脱鞘飞出,精准插入一根青竹节里面。
    剑光迸发,直奔洪照仁。
    “不知死活!”
    呛啷一声,洪照仁软剑出鞘,皓玉当空,玉光与剑光溶溶如水,只一拔剑,气势便与在天义时大不相同。
    两人身法疾盈,剑法轻灵,若只从招数上观察,几乎同一路数。
    洪门主见高远真会使剑,眼中闪现讶异之色,但转瞬又沉下心来认真对敌。
    他並出五剑,眼中唯有高远的要害。
    两人一路杀到竹林河岸,洪门主运转葵火宝策所录剑招,使出青燕掠水,一瞬间削断四根青竹。
    剑光从晃人眼球的漫天竹叶中直穿高远心脉。
    高远一剑风卷,竹叶飘飞,从掠影中直指洪门主剑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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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岂料洪照仁却不硬接,腕部抖动,银白软剑如灵蛇蜕皮。
    以一种诡异的弯曲弧度,顺著高远剑脊滑掠而上,剑尖折转,凝聚內劲,竟贴著剑身反刺他虎口。
    高远瞳孔微缩,北冥真气自气海奔涌。
    剑身青芒暴涨,並非剑气离体,而是要以强横內气高频盪剑。
    洪照仁缠上来的软剑,被他真气一盪,顿时如甩脱的藤蔓,猛的弹开,绷直。
    此间斗招,高远心下清悟。
    洪照仁虽然內劲落他一节,但葵火宝策之精妙,竟能以软剑卸劲,自己居然无法让他软剑脱掌。
    而且,剑上传来的內力,给他一股子寒煞之意。
    若不是北冥真气不惧任何异种內力,只刚一下,寻常武者便要被他寒煞入体,转瞬失神。
    葵火宝策,確实有些诡异!
    此时,洪照仁並不退招,软剑在空中抖出数个令人眼花繚乱的银色圆环。
    两人剑法愈舞愈疾,虚虚飘飘,剑气所扫,竹石炸裂。
    下一刻。
    高远忽地长剑一举,左掌猛击而出,笼罩他上盘各大要穴。
    洪照仁脸上骤然闪现一抹妖异红气,一闪而逝,也是伸出左掌,与高远击来的一掌相对。
    砰的一声响,双掌相交。
    高远巍然不动,洪照仁身子飘开,却是內劲比拼,显然落於少年。
    高远运转凌波微步追杀上去,洪照仁退到河岸。
    两人踏水而斗,脚尖在河面盪起阵阵水圈,剑上真气猛烈,水波炸起。
    洪照仁愈打愈心惊!
    他在拜火教可不是嘍囉,葵火宝策全教拢共得教主传下的也就四人。
    自己得传宝策其中一路剑法,也是机缘巧合。
    拋开內力不说,葵火宝策可是圣教至高武学之一,光论招式也不是寻常人所能敌。
    他小子使的何路剑法,隱隱透著一股似风若雨又说不清的韵律,竟能和自己斗到如此境地。
    拼了!
    逆神七剑。
    洪门主顷刻间大吼一声,运转全身內气,剑势变化,舞到极致,在脆响中窜出七八道剑影。
    软剑在迭闪间像是消失一般,瞬间突破高远接剑上限,以团团剑光將其困住!
    只听“鋃鋃鋃~”阵响!
    两人剑身相撞,擦起火花。
    高远面无表情,他也运转全身內劲,身上有股轻风意境。
    天鉴御风十九式。
    扶摇九天!
    他隱势於风,剑身转出剑花,同样流光无尽。
    此时。
    恰有风助!
    两人身侧剑风引动,围著高远周身打了个转,剑吟、风吟交织。
    洪门主葵花宝策的诡异剑光被风吹散,他目色大变,只看到自己的剑,而高远的剑却消失了!
    快!好快!
    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此刻,洪门主只觉高远剑势古怪至极,若有清风抚颈,顿觉身心一空。
    “呃~!”
    脖子一凉,洪门主一剑刺空,他被看破了,却没看透少年招式。
    洪门主软剑掉落,紧紧捂著脖子,口中以含糊不清的音节吞吐著:“是...是...什么...剑法......”
    “天鉴御风十九式。”
    “好......好......小子,又......小看了......你!”
    看在他抖落许多秘密的份上,高远继续道:
    “逍遥派,逍遥子座下四弟子,高远,恭请洪门主......归天!”
    洪照仁听罢又是一惊,双目凝视少年,憋出两个断续字节:“好......好!”
    话罢,仰跌入竹岸河中,闭目而死。
    解决完洪照仁,高远再也憋不住,“咳”的一下,呕出一口鲜血。
    拜火教葵火宝策確实够强,姓洪的剑法、內气、剑势,身法丟到江湖上也是当世一流人物。
    他此前被慕容博一指击的强咽心血,彼时又和洪照仁正面相斗,暗创爆发,气血翻腾。
    此间毙敌,全身顿时鬆弛下来,却听衣袂破风声再起。
    骤然转头,只见......
    一名只比符敏仪高一点的女童从竹林黑暗徐徐来到高远面前。
    他微微抬头,向来人瞧去。
    只见她身材虽小,犹如女童,但面容娇嫩,神采飞扬,復有一股凌人威严。
    兼之一身稳压慕容老梆子的绝顶武艺,寻常人也许猜不出她是谁,但对於高远来说,却能一眼窥破其身份。
    “晚辈高远,谢尊主救命之恩!”
    一对一他尚能贏洪照仁,但若三对一,结果恐怕极其惨重,说是救他一命也一点没错。
    嗯?
    女童俏眉几不可查的挑了挑,朝著洪照仁尸体瞧了一眼,又上下打量高远:
    “小子,你从何看出姥姥身份的?”
    她开口时声音苍老雄厚,神情更是老气横秋,反差极其怪异。
    高远微笑道:
    “敏仪曾私下约见小子,小子从她话语得知,余婆婆曾引诸位姐姐於开南府接人,纵眼整个灵鷲宫,能让她亲自迎迓的,只能是尊主。”
    女童背负双掌:“如此简单?”
    “也不全是,毕竟小子並不觉得神农帮的事,需要尊主亲自前来,但......”
    他话锋一转:
    “《庄子·齐物论》有言,喜怒哀乐,虑嘆变慹,姚佚启態。”
    高远娓娓道来:
    “人乃情绪生灵,面对强敌,总会泛有波澜,但在荒院时,诸位姐姐眼里却只有惊讶之色,半分紧张或畏惧都没有,未免太不寻常了。”
    “不是心有依仗,便是不惧威胁,若尊主没出现解救小子,自然是小子猜错了,但现在麻......除您之外,再无二人尔!”
    女童闻言,讚赏的点点头:“好个机灵的小子。”
    高远知她没有恶意,否则绝不会现身相救。
    刚才他一直硬撑著,此刻见姥姥到来,终於不再紧绷,当即坐下调息。
    借著玉光,女童瞧见他眼神清澈,面若冠玉,言答之间引经据典又不卑不亢,人品极是俊雅。
    宗之瀟洒美少年,举觴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年少时,承师膝下,怡然习武的画面,莫名闪现脑海。
    青山翠翠,风清日朗,师弟持著玉簫站在桃树下,笑谈天下,同才华横溢的师弟相比,少年神韵和他竟有几分相似。
    睹人念人之,她短暂失神,侧转头,背对少年,一双清澈的大眼中似有晶莹闪动!
    但驀地,又復作正常。
    “尊主为何会出现在此?”
    女童没回答,而是反问:“你是怎么惹上如此强敌的?此人功力之强,也只在姥姥之下,他捨命狂奔,姥姥也无法击杀於他。”
    慕容博会部分凌波微步,而姥姥並不会,高远自是知悉。
    怪不得能逃脱姥姥的追击。
    但是。
    他的注意完全不在此,而是......
    莫非自己眼花幻听了,怎么打个坐的时间。
    姥姥冷漠的脸,似乎化开了些许。
    言语之间都没了生硬,甚至,自己好像在她眼里瞧见了除欣赏之外的其它情绪......
    拋开杂念,高远把忽悠洪照仁和在荒院下毒的细节一股脑说了出来。
    “原来是慕容家的『斗转星移』绝技,怪不得能移开姥姥的真气,但与姥姥所学逍遥武学相比......也仅此而已!”
    在她眼里,慕容家的神技也只配她一句『仅此而已』。
    高远知道,姥姥一向对天下武学持轻视態度,认为逍遥派武学才配的上天下第一的称號。
    从她对虚竹说天山折梅岂是少林武学可比,虚竹舍玉求瓦,愚不可及便知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