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麻醉清醒

    “咔噠–”
    一声轻响將宿眠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回头寻著声音的源泉。
    窗帘上贺然映出了巨大的红色数字,它正在倒计时。
    意识到倒计时结束可能会发生什么,宿眠心跳频率加快,她开始在办公室內寻找有用的信息。
    【眠眠,看窗口。】
    宿眠回头,窗口处被贴上了一张纸条,她凑了上去。
    “我好害怕,我睁著眼睛看他们切掉我的器官,却无能为力……”
    宿眠將这张纸条拍了个照片发到群里,其他人纷纷表示自己的窗口也被贴上了这张纸条,並且一模一样。
    【周若川:这是要我们干嘛?我现在一动都不敢动。】
    【张硕之:看著像海龟汤……】
    这句话倒是给了眾人一个思路。
    【陈默:会不会是让我们猜发生了什么?】
    宿眠垂头若有所思,这句话看似惊恐,可它出现在医院里就显得很正常,如果要猜发生了什么……她凑了上去,隨意开口道。
    “做手术?”
    几秒钟后,纸上映出了宿眠刚刚说的那三个字,然后又被红色的痕跡划掉。
    看来不对。
    时间一直在流逝,身后的时钟提醒著他们,倒计时结束会发生可怕的事。
    轮椅的撞击声越来越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破门而入。
    她逐字逐句地分析,然后轻轻闭上眼睛,努力构想出真实的场景。
    我好害怕……
    我看著他们切掉我的器官。
    无能为力。
    宿眠的脑海突然出现一道光。
    她发现自己仰躺在手术台上,而刺眼的光芒映出几个穿防护服的医生,手里攥著手术刀,隱隱能看见其上的血跡。
    宿眠呼吸一滯,一段被深埋的记忆,带著刺骨的寒意破土而出。
    十八岁时,宿眠患上了自发性气胸,她身形瘦小。
    据医生所说,她的肺部为了適应狭窄的胸腔,从而受到巨大的牵拉力,使得胸部呼吸困难。
    那是宿眠第一次进手术室,她原本以为醒来后会出现在病房里,一切都没什么值得害怕的。
    可偏偏,她被刺眼的手术檯灯照醒,全身因为麻药动弹不得。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冰冷的器械在胸部划过,尖锐的手术刀慢慢划开她的胸口。
    医生们模糊的交谈就在耳边,断断续续。
    “……粘连有点……”
    “注意止血……”
    “年轻人,恢復很快的。”
    他们是在討论她,像討论一件需要修补的器物。
    她想尖叫,想抬起一根手指,想眨一下眼睛,发出一个信號。
    我醒著。
    我能感觉到!
    那份清醒的感知,成了最残忍的酷刑。
    她无能为力。
    宿眠猛地睁开眼睛,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她缓缓抬眼,喉咙乾涩地开口。
    “是麻醉清醒。”
    那张纸上很快印上了宿眠所说的话,事实证明,她对了。
    这一次的字跡没有被划掉,宿眠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一张纸又贴了上来。
    她无声蹙眉,决定先把答案发在群里,此时的六人小群早已炸开了锅。
    【苏棠:什么情况?!我刚刚看时间还有28分钟,眨眼就变成25分钟了。】
    【张硕之:我也是。】
    【周若川:到底啥意思啊,你们想到办法没有啊,不都是老玩家吗?就这实力啊。】
    【陈默:別叫。】
    宿眠被提醒,倏然转头,自己的倒计时显示:二十七分零九秒。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他们的时间骤减至25分钟,而她的却仍在正常流逝?
    她眸光微闪,望向窗口的剎那猛然顿悟。
    因为她答对了,所以没有被扣掉时间,宿眠手指不自觉攥紧,呼吸变得浅而急促。
    她快速地在群里发了第一张纸条的答案,並附上自己的推测。
    【卿瓷:我的时间没有减,现在有一种可能,第一个回答对问题的人时间不会被扣除。】
    【卿瓷:如果有一个人一道题也没答上来,那个轮椅可能会闯进来。】
    【周若川:那怎么办啊,我岂不是死定了?】
    【王泽宇:这未必太残酷了,就让我们硬生生和別人抢命?】
    群內霎时沉默,眾人似乎默认了这一残酷规则。
    宿眠打完字后第一时间去看纸条,她暂时是安全的,因为自己的时间比其余所有玩家都要多。
    “我的骨骼上印出了鏤空的花纹,真漂亮。”
    真猎奇。
    宿眠暗暗吐槽,隨后暗忖。
    但这道题与她的经歷毫无关联,纵使绞尽脑汁也难以破解。
    她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如何让所有人活下来?
    除非,题目只有五道。
    一人一题,就有全员生存的可能,但题目真的只有这么多吗?宿眠不敢確定,她现在只能赌一把了。
    抱著试一试的心態,宿眠將自己的想法发到群里。
    【张硕之:一人一道题?是个好办法。】
    【苏棠:但题目真的只有五道吗?到时候又多出来怎么办?】
    【卿瓷:现在只能试一试了,我们先决定答题顺序,有知道答案的把……】
    宿眠字还没打完,身后传来“滴滴”两声,她放下手机回头,瞳孔微缩。
    她的时间也减少了,而且……一口气减少了十分钟。
    有人把第三道题也答对了。
    【陈默:谁答的第二题和第三题?】
    【张硕之:不知道,我一道题也没看懂,我觉得你这个方法根本没用,刚刚那道题如果是同一个人答的,我们岂不是完蛋了?】
    【王泽宇:你们这样有意思?】
    【苏棠:所以到底是谁啊?】
    【周若川:不是我啊,我动都不敢动呢。】
    所以……是同一个人答的吗?
    宿眠不知道,但没人再发消息,彼此之间的信任在一瞬间崩塌。
    回答上的人不能確定题目的数量,为了能保证自己不死,他们可能会选择答两道题甚至更多。
    而一道题也没答上来的玩家只会觉得他们自私,噁心,然后陷入死亡的恐慌之中。
    无法达成一致的话,总会有一个人淘汰,谁也不想落后。
    比起偏向怪盗风的医学海龟汤,这更像是一场关於人性的考验。
    贴纸在附上第五张的时候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