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越帝的遗憾

    【她才活了三十多岁,正是最好的年纪的啊,她还没有像秋穗书里记载的那样去看看大好河山,怎么就早逝了呢?】
    【我这个人从不信玄学,但自从我得知月宝的故事后,真的相信天妒英才】
    【月宝去世后,很多人都隨了她去了,你们別不信,这是正史上记载的】
    “小姐……小姐若是不在了,奴婢……奴婢也活不成了!”秋霜的哭声撕心裂肺。
    明明裴知月就好好地立在眼前,眉眼依旧温柔。
    可那些锥心刺骨的痛,却顺著血脉般钻进了她的骨髓,仿佛她真的亲歷过一场天人永隔的惨剧,亲手送过自家小姐一程。
    她的哭声还凝在半空,天幕上薄荷的声音便再度响起:
    “月宝离世后,许多人都没能熬过那份悲痛,选择了追隨而去,就像秋霜与秋穗”
    “秋霜自年少时被月宝救下,便早已將小姐视作此生唯一的亲人与归宿,青州之乱,月宝未曾带她同行,当噩耗传回越都时,她瞬间崩溃,未作半分犹豫,便隨小姐去了”
    “而秋穗呢?她带著月宝未完成的梦想,一步一步丈量著这万里河山,替小姐去看江南的烟雨、塞北的长风,去赏洞庭的月色、蜀地的青山”
    “她在路上写下了《秋穗记事》,字字句句,皆是小姐的生平”
    “待全书落成,越国的每一寸土地都已印上她的足跡,她便朝著越都的方向静静佇立,而后从容了结了性命,去另一个世界寻她的小姐了”
    “不止是她们,还有青州的百姓……”
    天幕画面一转,映出一间昏暗的土屋。
    屋內烛火摇曳。
    一位满头银髮的老嫗正对著案上农神娘娘的木像三叩九拜。
    她抬起布满皱纹的脸,望著围在身前的儿孙:
    “老婆子年纪大了,活下去也是浪费咱家的粮食,当年若不是裴大人,我早就死了。”
    “她还那么年轻,还是个小孩子呢,一个人走那条路,该有多孤单,多害怕啊……黄泉路黑,路途又苦,我这就去陪著她,告诉她,就算到了下面或者下辈子,也要吃她亲手种的粮食。”
    这样的场景,在青州乡野街巷间发生著。
    有人毅然赴死,有人默默垂泪,每一张脸上都刻著感念与不舍。
    “在青州百姓心里,月宝从来都不只是高高在上的救命恩人,更像是他们的孩子啊......”
    裴知月望著天幕上的一幕幕,眼眶早已泛红。
    心中混杂著难以言喻的感激与动容。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帮傻子,怎么就这么傻呢。
    秋霜抹著眼泪,攥住裴知月的衣袖:“小姐,您一定要长命百岁,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您看,大家都盼著您好好的呢!”
    裴知月缓缓点头。
    不会了。
    这一次,悲剧不会重演。
    她捨不得让这么多人为自己伤心落泪。
    不想看他们为自己而死。
    她希望每一个百姓都能安居乐业。
    就让那些遗憾与悲痛,永远停留在天幕的敘述里吧。
    秋穗眼中满是欣慰。
    她家小姐这些年的呕心沥血,都没有白费。
    百姓们记得她的好,感念她的恩,这份沉甸甸的情谊,便是对小姐最好的回报。
    天幕上的沉重氛围並未消散。
    谢凌风的遗憾,月宝的悲愴,都已一一铺陈,而今晚的主人公,还有最后一位。
    “月宝的离世,亦是昭文帝一生遗憾的开端”
    “为何要这么说呢”
    “昭文帝最初对月宝,或许只是將她视作心腹重臣,可隨著岁月流转,越帝渐渐看清了她善良纯粹的底色,谁会不喜欢这样的人呢?”
    “他早已在心底將这个聪慧坚韧的姑娘,当成了自己的女儿”
    “月宝入朝时不过十几岁,还是个小姑娘呢,这么多年来,她在朝堂上替昭文帝分忧解难,摆平了多少棘手的难题,又为越国铺就了多少坦途,昭文帝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歷史上並非没有宵小之辈想离间二人的君臣关係,屡屡在昭文帝面前搬弄是非,说什么功高盖主”
    “可昭文帝从未將这些琐事告知月宝,只是不动声色地处置了那些人,他又不是老眼昏花,怎会看不出月宝心中装著的是天下苍生,怎会不明白她入朝为官的初心,从来都只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是的,是这样的,昭文帝喜欢人才,而月宝是人才中的人才,他是真得很珍惜,二人亦君亦臣,亦师亦友,又像是父女】
    【天杀的up主给我刀哭了,下一期能不能说点好笑的,再下刀子我可就要取关了】
    【月宝去世后,越国的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纪念她,才子们也做了不少诗,不说了,死去的回忆突然攻击我】
    【月宝是好宝宝,昭文帝也是好宝宝,我永远爱他们!比心!】
    后世子孙如此直白的表达爱意让越帝老脸一红:“这帮孩子们,没大没小的!”
    刘恩连忙送上龙屁:“陛下,他们这是爱戴您呢。”
    越帝快乐得很。
    他当然知道。
    他真得成为了一个好皇帝。
    不过......
    “这比心?是什么?”他学著天幕表情包的样子伸出手做了个动作,满头问號。
    “说出来或许有人不信,昭文帝不仅从未猜疑过月宝,甚至真的动过让她继承大统的心思——没错,就是让月宝当皇帝”
    什么?
    让女人当皇帝?
    天幕下的越国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本瀰漫的悲戚瞬间被这顛覆性的话语衝散。
    茶舍內。
    刚端起茶杯的书生手一抖,茶水泼了满桌,他顾不得擦拭,瞪大了眼睛与同桌之人对视,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让女子登基?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的好友也道:“小裴大人虽有大才,可女子称帝,真是......匪夷所思。”
    村落里。
    有老农笑道:“小裴大人是真心爱护我们的好官,咱们越帝陛下啊,也是难得的好皇帝,咱们这是摊上好日子了。”
    皇宫。
    越帝的哈哈大笑声穿透了殿宇的寂静。
    他抬手抚掌:“她確实是这块料!”
    刘恩等一眾內侍嚇得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地面。
    越帝笑了许久,才渐渐平復气息。
    “朕这段时间,確实动过这般念头。”昭文帝轻声说道,像是在对身边的內侍说,又像是在对天幕说。
    连现在的他都想过,更別提天幕上那个更了解裴知月的自己呢?
    “不过月宝没啥野心,也不想当皇帝,她觉得昭文帝每天批阅那么多奏摺太累了,还没她快活呢,而且整天被拘在皇宫里,就像是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鹰”
    【对啊,月宝那么喜欢自由,她就想著哪天海晏河清了,就去亲眼看看自己亲自打造的世界】
    【让百姓吃饱穿暖,幼有所养,老有所依,才是她的愿望啊......】
    【她不是没有野心,她的野心,就是初遇昭文帝的那四句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