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明圣一朝

    听到薄荷这声轻飘飘的嘆息,裴知月的眉尖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根据以往的尿性,播放完明圣帝的前半生,后面怕不是又要下刀子雨了。
    正如裴知月所料,虐心的情节薄荷张口就来:
    “明圣帝这一生,除了在生命的前几年跟个正常孩童一样自由自在外,在她懂事之后,一天都没有停歇过”
    “月宝与昭文帝与世长辞的消息传开,越国最先动盪的便是民心,越地百姓哪里承受得住日月同坠的打击?一时间,整个越国都浸在浓得化不开的悲伤里,仿佛举国上下的精气神都被骤然抽乾了似的”
    “紧接著蠢蠢欲动的便是昭文帝的儿子们,也就是明圣帝的诸位皇叔”
    “这帮人在昭文帝在世时就藏著异心,即便父皇已立了太孙为储,他们表面上恭顺服帖,暗地里的不甘却从未消减过半分”
    “连皇子们都惦记著夺位,那些曾被月宝、昭文帝或明圣帝打压过的势力,又怎会放过这个作乱的良机?他们骨子里,可容不得一名女子凌驾於眾人之上”
    透过薄荷的话语,裴知月眼前仿佛浮现出明圣帝那道小小的身影。
    她正孤零零陷在波譎云诡的漩涡中心,周遭儘是水深火热。
    她有些心疼这个孩子。
    若是那时自己还在,或是越帝未曾离去,定然会为她扫平所有荆棘与障碍。
    可惜啊。
    他俩都走得太早,猝不及防,连將这飞速发展的皇朝稳固住的时间都没有。
    这孩子......得多累啊......
    “明圣帝不过十多岁的年纪,便已扛起了整个皇朝的重任,她一眼看穿了那看似繁华的表象下潜藏的诸多弊端,更清楚支撑皇朝运转的两位核心人物骤然离世,会引发何等严重的后果”
    “彼时,越国驻守在外的將领们听闻噩耗,个个无心恋战,满心只想著即刻回程,送他们敬爱的丞相与陛下最后一程”
    “明圣帝深知攘外必先安內的道理,无奈之下,皇朝对外的扩张之路,只能暂且搁置”
    “她要先安抚惶惶不安的民心,再平定皇叔们的反叛之乱,还要趁机將朝堂之上的蛀虫一一拔除,这桩桩件件,无一不是耗时费力的硬仗”
    “什么?竟敢造反?!”皇宫之內,越帝本就因听闻儿子们不服自己的乖孙而脸色沉鬱,此刻听闻他们动了谋反的心思,怒火瞬间冲顶,周身气压低得可怕。
    “这帮蠢货!朕在世时,他们便没那个能耐,朕死了,难道他们就配做皇帝了?”越帝眼中翻涌著滔天怒气,一面痛恨自己终究还是给乖孙留下了这等隱患,一面又忍不住心疼越国的百姓。
    无论哪方势力燃起战火,遭殃的从来都是无辜苍生啊!
    这帮不成器的儿子……
    若是当真这般不服管教,他其实可以不要的。
    不,还是得留下周燁一个。
    怎料薄荷话锋陡然一转:
    “可明圣帝诸位皇叔的野心,终究没能得逞,他们的谋反计划尚在酝酿之中,便被彻底腰斩”
    “这主要是因为百姓,他们只是一时难以接受日月陨落的悲痛,並非真的不认明圣帝,她既是昭文帝钦点的继承人,又是月宝亲传的弟子,天生便占尽了民心”
    “昭文帝的儿子们竟以为民心紊乱便是不服明圣帝,实在可笑!且不说旁人,只要明圣帝一声令下,哪怕有人真的將她拉下皇位,越国百姓也定会紧隨其后,为她再造反一次!”
    “这……便是民心”
    “当皇子们想造反的时候,或许身边的亲信们会想要这份从龙之功,可別忘了,他们手底下大多都是底层的人”
    “只要是百姓,就想太平,月宝和昭文帝那个时代的日子多好啊,他们可不想再回去了,於是,计划就这么走漏了”
    “民心?”
    四皇子低声喃喃著这两个字,神情恍惚不已。
    就在这一刻,他忽然有些懂了。
    父皇平日里掛在嘴边的那句『得民心者得天下』在天幕中具象化。
    就连他那个向来被视作废物的太子哥哥,都早早明白了这几个字的分量啊。
    “主人,那我们的计划......”
    四皇子漫不经心地瞥了眼身侧的亲信左周,后者的脸上全是复杂的情绪。
    “左周,你跟著我多久了?”
    “回主人,整整五年。”左周垂首躬身,语气恭敬依旧。
    “这五年,我可曾亏待过你?”四皇子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几分探究。
    “不曾。”
    他怎敢说亏待?
    当年老母重疾,药石无灵,是四皇子斥巨资请来了大夫,硬生生从阎王手里抢回了老母的性命,还安置了妥当的照料。
    这份恩情,重逾千斤。
    也正因如此,哪怕明知四皇子意图不轨,他也心甘情愿鞍前马后,从无半分怨言。
    可自从那天幕高悬,左周心里的信念便开始摇摇欲坠。
    四皇子总说,太子昏聵无能,若他日继位,必定会把越国搅得鸡犬不寧,生灵涂炭。
    他信了,也盼著四皇子能取而代之,给百姓一个清明盛世。
    可天幕清清楚楚地昭示,能扛得起天下的並非四皇子。
    左周正心绪翻涌,忽听四皇子轻声问:“你会跟天幕说的那样,告我的状吗?”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在左周心上。
    他猛地抬头,对上四皇子深不见底的眼眸,沉声道:“属下不敢。”
    四皇子突然笑了,那笑声里带著几分自嘲,几分瞭然,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是不敢,不是不会。
    四皇子端起酒盏,仰头將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著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悵然。
    他挥了挥手,声音带著几分疲惫,几分释然:“罢了罢了,你下去吧,我只想做个閒散之人......”
    “平定完这些动乱,明圣帝足足用了五年时间,这五年里,朝堂的官员彻底来了波大清洗,当然,也出了很多明圣帝一朝名流千古的臣子”
    “比如沈清晏,又比如夏秋葵、左周等人”
    四皇子府。
    刚表完忠心的左周跟四皇子大眼瞪小眼。
    四皇子:(???.???)????
    左周:(心虚)(对手指)
    要不......您再问我一遍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