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案起 I 交易

    part8交易
    “这上面的都是招牌菜,你看著点。”张希寧看著这俩人,心里有点犯嘀咕。
    这张贵阳找来的,怎么看都不像是电影里那种冷酷的杀手,倒像是两个刚从工地上下来的民工,只不过眼神要凶一些。
    “张老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韦强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张哥都跟我们说了,十万块,办个人。钱到位,事儿就给你办得漂漂亮亮。”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张希寧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布袋拎到桌上,推了过去,“这是五万定金,事成之后再给另一半。”
    韦祈一看到钱眼睛立马亮了,也不看菜单了,伸手就要去拿。韦强却一把按住他的手,眼睛盯著张希寧:“目標呢?”
    张希寧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和一张纸,递了过去。
    照片是他这两天找的藉口,让李彤云从家里相册里偷偷拿出来的,上面是孙业强穿著西装的证件照,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纸上写著孙业强的名字、年龄,还有他那家殯仪馆的地址,以及平时上下班的大概路线和时间。
    韦强拿起照片看了看,又递给韦祈。韦祈瞅了一眼,撇撇嘴:“就这么个白面?看著也不经打啊。”
    “別废话。”韦强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向张希寧,“这人有什么特別需要注意的吗?比如,身边有没有其他人之类的?”
    “没有没有,”张希寧赶紧摆手,“他就是个乾死人活的,平时主要还是自己开车上下班。”
    “那就好办了。”韦强把照片和纸条收进口袋,然后才冲一旁的韦祈使了个眼色。
    韦祈立刻心领神会,把布袋里面的报纸包拿出来,当著张希寧的面就拆开了。
    一沓沓崭新的人民幣露了出来,韦祈飞快地用手指捻著,数了两遍,才冲韦强点点头。
    韦强脸上这才露出一点笑意:“张老板果然是爽快人。你放心,拿了你的钱,我们兄弟俩一定把事给你办利索了。”
    “那……两位大哥打算怎么动手?”张希寧试探著问。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韦强摆摆手,“我们有我们的规矩。你只需要等消息就行。”
    话是这么说,可张希寧看著他们俩那副样子,心里实在是不怎么踏实。
    他清了清嗓子,说:“两位大哥,丑话说在前面,这事必须做得乾净,不能留下任何手尾。这个人……在镇上还是有点关係的。”
    “放心吧。”韦祈一边把钱往自己怀里揣,一边不在乎地说,“咱们又不是第一次干这个。保证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这话吹得太大,反而让张希寧更加怀疑。但他现在钱都给了一半了,总不能再要回来。
    张希寧只能硬著头皮说:“那就好,那就好。来来来,我请两位大哥好好吃一顿,先搞一条特色啤酒鱼,再搞两瓶桂林三花酒,吃好喝好!”
    一顿饭吃得张希寧是食不知味。韦强话不多,但一直在观察张希寧。
    而那个大高个韦祈,风捲残云一般,一个人就干掉了半只烧鸡和一大盘红烧肉,嘴里塞得满满的,还不忘跟张希寧打听南坪县哪里比较好玩。
    饭后,张希寧带著他们从小巷子穿过,韦祈看到有路边摊,还饶有兴趣地买了个印著红色嘴唇的帽子。
    张希寧指著不远处的一家招牌掛著“平安旅馆”的小旅馆,对这两个外地人再三叮嘱:
    “这几天你们先住在这,別到处乱跑,熟悉一下环境,有什么需要就给我打电话。”
    “懂,懂。”韦强连连点头,他们虽然是外地人,但基本的警惕性还是有的。
    张希寧之所以选择让他们在这落脚,不仅是因为这是镇上一家最偏僻的小旅馆。更重要的原因是旅馆不需要登记,只要钱到位就行,正好方便他们行事。
    看著两人勾肩搭背地走进旅馆,张希寧才转身离开。
    他坐进自己的黑色小轿车里,点了支烟。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他只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偏离了原来的轨道,正朝著一个未知的深渊滑去。
    而旅馆房间里,韦强已经把那五万块钱整整齐齐地铺在床上,和韦祈两个人趴在床边,像看宝贝一样看著。
    “哥,发了,这下真的发了!”韦祈激动得脸都红了:“几万块啊,等拿到尾款老家欠的赌债就都能还清了,还能剩下不少。”
    “你看你那点出息。”韦强把钱重新收好,塞进枕头底下:“这才一半,別高兴得太早。这活儿要是干砸了,咱们俩都得进去。”
    “能砸吗?”韦祈满不在乎地说,“不就是弄死个人嘛,照片上那小子我一拳就能把他打趴下。”
    韦强瞥了韦祈一眼,没再理他。
    他和韦祈二人是本家亲戚,两人在当地欠了一屁股赌债,听之前在牢里认识的张贵阳说有个大单,他们想都没想就接了。
    刚刚他当著张希寧的面表现得一股狠劲,但要是说到杀人,他跟韦祈一样,都是头一回。
    以前在老家跟人打架,最狠的一次就是把人打残了进去了几年,这才在牢里认识的张贵阳。现在为了这十万块,他必须得把事情办成。
    他想,不就是一条人命吗?跟这白花花的票子比起来,算个屁。
    “不过,哥,你看那人给咱安排住的这什么破地方?”
    韦祈把分给自己的两万五数清楚了,刚一屁股坐在床上,就嫌恶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床单都他娘的是黄的,这能睡人吗?”
    “凑合一晚得了,嚷嚷什么?”韦强指著韦祈兜里鼓鼓囊囊的钱,“有了这玩意儿,明天咱们就去住镇上最好的宾馆,想睡多大的床就睡多大的床。”
    韦祈眼睛也亮了起来,点点头,又从外套口袋里摸出刚刚饭馆里那半瓶没喝完的三花酒,“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
    “天气这么冷,还没有暖气。还得是这玩意儿带劲。哥,你也来点?”
    韦强也觉得有点湿冷,这小旅馆的窗户虽然关起来了,但好像確实也不顶用。他接过酒瓶,也喝了一大口。
    “明天咱们先不去踩点,睡个懒觉,”韦强点头道,“然后去找一家馆子撮一顿,养足精神!”
    “对!”韦祈一拍大腿,兴奋得满脸通红,“咱们现在也是有钱人了,不能亏待自己!”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没一会儿,那半瓶三花酒就见了底。很快,房间里就响起了兄弟俩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