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暗涌 I 失联

    part3失联
    张希寧把韦家兄弟安顿好,他的心就没踏实过。
    那五万块钱,就像是五万只蚂蚁反覆在他心尖上爬来爬去,又痒又疼。他盼著那两人赶紧动手,又怕他们真的动了手。
    第二天,韦家兄弟没有电话,也没有简讯,一点动静都没有。
    张希寧安慰自己,专业人士办事讲究谋定而后动,踩点、观察以及最后动手,都需要时间。
    可这种安慰,到了第三天晚上就撑不住了。他老婆在床那头睡得鼾声如雷,张希寧却睁著眼睛,脑子里全是韦强和韦祈那两张脸。
    他试著拨了拨韦强之前打过给他的那个號码,但提示对方已经关机了。
    张希寧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他彻底坐不住了,次日一大早,就开著自己的小轿车直奔镇上那家偏僻的小旅馆。
    旅馆老板是个睡眼惺忪的老头,趴在柜檯上打盹。张希寧“砰砰砰”地敲著柜檯,把老头嚇得一激灵。
    “干啥?干啥?催命呢?”老头揉著眼睛,没好气地问。
    “老板,跟你打听一哈,前两天是不是住进来两个外地人?”张希寧问。
    老头打了个哈欠,但没回他话。
    张希寧把一张一百块钱的票子放在柜檯上。老头瞥了一眼那张钱,这才慢悠悠地塞进自己口袋里,“走了。”
    “走了?咋个时候走的?”张希寧的心沉了下去。
    “就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就退房了。”老头一脸不耐烦,“讲我这地方破,我开了十几年的店,头回见这么挑剔的客。真的是,有钱跑我这穷讲究。”
    张希寧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完了。
    跑了!这两个狗娘养的,肯定是拿著他五万块钱的定金跑路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傻子,一个被两个骗子耍得团团转的傻子。钱没了,关键是孙业强这个祸害还在,李彤云那边的三个月之约也像个定时炸弹,一分一秒地倒数著。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旅馆,坐进车里,半天没动弹。
    他想去找中间人张贵阳,当面问他找的这都是些什么货色。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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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说?说你给我找的杀手是骗子,卷了我的钱跑了?
    当初张贵阳可是说得清清楚楚,他只负责牵线,其他的一概不管。现在自己再去找他,那不是把自己的脖子主动往刀口上送吗?
    车开到半路,他接到了李彤云的电话。“希寧,事情办得咋个样了?”
    “快了,快了。”张希寧含糊地应付著,“这种事得慢慢来,不能急。”
    “你可抓紧点点,”李彤云压低了声音,“你可是拍著胸脯答应我的……”
    张希寧听得心烦意乱,草草说了几句就掛了电话。
    那一晚,张希寧做了一夜的噩梦。梦里他被孙业强追著满屋子跑,可是无论怎么跑都跑不掉,最后还是被孙业强堵在殯仪馆內一座巨大的焚化炉前。
    孙业强穿著一身白衣,脸上阴惻惻地对他说:“张老板,天冷儿,我送你进去暖和暖和要得撒!”
    就在张希寧被推进炉门的那一刻,他惊醒了,出了一身冷汗。
    窗外天刚蒙蒙亮,他却再也睡不著。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枕头边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的號码,归属地显示是外省的。
    他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餵?”
    “张老板。”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正是韦强。
    张希寧一愣,连忙起身和衣来到外屋,压著火气问:“你还敢打电话来?我问你,你人死哪儿去了?”
    “哎哟,张老板,你小点声,我这脑袋还嗡嗡的……”韦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咱们……见个面说吧。”
    一个小时后,县医院对面一家早餐店內。
    张希寧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韦强。几天不见,这傢伙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蔫头耷脑。他面前只放著一碗白粥,连小菜都没有。
    “你兄弟呢?”张希寧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开门见山。
    “还在里面躺著呢。”韦强有气无力地指了指窗外对面的县医院大楼。
    “怎么回事?”张希寧警惕地看了看周边环境,確认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谈话內容:
    “这几天你们跑哪去了?电话关机,人也找不到,我还以为你们卷著钱跑了!”
    “跑?”韦强笑了一声,“我们倒是想跑,可也得跑得动才行啊。”
    “你带我们去的那个小旅馆,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我跟我兄弟第二天就搬到县里的宾馆去了,想著办大事前总得养精蓄锐,好好享受享受不是?”
    张希寧气不打一处来:“享受?我给你们钱,是让你们去享受的?”
    “张老板,你別急,听我把话说完。”韦强摆摆手,“我那兄弟说这要乾的是掉脑袋的活儿,得喝点酒壮壮胆,找找感觉。”
    “他觉得上次你点的那个桂林三花酒喝不习惯,又想图便宜,跑到一个小卖部直接搬了一箱二锅头回去。”韦强顿了顿,继续道:
    “谁知道那杀千刀的卖的是假酒!甲醇超標!我俩喝完就上头,后半夜就开始上吐下泻,眼睛都快瞎了。”
    “我身体好点,吐完了还能爬起来打120,我那兄弟直接就口吐白沫翻白眼了,送到医院洗胃救了两天,现在还吊著水呢。”
    张希寧听得目瞪口呆,他设想了一万种可能,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状况:
    他雇来的杀手还没开始动手,自己就差点被几瓶假酒给毒死。这他妈的叫什么事?
    他看著韦强那张灰蜡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发火还是该发笑。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们……真是人才。”
    韦强不知道是不是没听出这是讽刺,他愁眉苦脸地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张老板,我跟你说,这医药费花了我小八千,你给那五万块现在就剩四万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张希寧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心想你们的医药费关我屁事。结果韦强的下一句话,直接让他破防了。
    “你是本地人,你帮我打听打听,卖假酒那家店的老板是谁?我中间去找过那售货员,他还不承认!这笔帐,我们兄弟必须得跟他算清楚!”
    张希寧死死地盯著眼前的男人,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怦怦直跳。他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来,感觉肺都是疼的,“你们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