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我还是喜欢种田,参军就算了吧

    赶山:上交国宝后,族谱单开一页 作者:佚名
    第94章 我还是喜欢种田,参军就算了吧
    省军区的小礼堂里,气氛庄重得让人甚至不敢大声喘气。
    没有什么鲜花簇拥,也没有什么雷鸣般的掌声,只有那一排排坐得笔直、肩膀上扛著星星槓槓的首长们,用一种近乎审视却又饱含热切的目光,死死盯著台上那个穿著便装的年轻人。
    周青站在主席台中央,胸前戴著那朵甚至比他脸盘子还大的大红花。
    而在那红花底下,一枚金灿灿、沉甸甸的军功章,正安静地掛在那里。
    个人一等功!
    这玩意儿,在部队里有个俗称,叫“活著的烈士”。
    通常情况下,这奖章都是掛在黑白照片底下的,或者是家属满含热泪替领的。像周青这样,活蹦乱跳、全须全尾地站在这儿领奖的,那是凤毛麟角。
    “周青同志。”
    一位满头银髮的老將军亲自走上前,帮周青整理了一下衣领,那双看过无数生死的老眼里,满是感慨:
    “说实话,我当了一辈子兵,给无数人戴过这枚章。”
    “但给一个老百姓戴,这还是头一回。”
    “你干的事,比咱们最精锐的侦察兵还漂亮!这一等功,你拿得一点都不虚!”
    周青敬了个礼,动作虽然还是带著点野路子,但那股子精气神,却硬是把台下的一眾兵王都给比下去了。
    “首长,奖章我收下了。”
    周青摸了摸那枚滚烫的勋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但这也就是赶巧了,要是再来一回,我估计早就嚇得尿裤子了。”
    台下一阵鬨笑。
    大伙儿都知道他在开玩笑。
    那个在黑鹰涧单枪匹马乾翻“北极狐”的狠人,要是会尿裤子,那这世上就没胆大的人了。
    老將军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突然话锋一转,拋出了那个让无数人眼红的橄欖枝:
    “小周啊,奖也领了,功也记了。”
    “接下来,咱们该谈谈正事了。”
    “国防大学的进修名额,我已经给你留好了。那是专门培养高级指挥官的地方,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
    “只要你去读两年,回来就是正团级!以后这前途,那是不可限量的!”
    “咋样?什么时候动身?”
    这可是国防大学啊!
    也就是古代的“武状元”进修班!
    只要进了那个门,出来就是军中栋樑,就是未来將军的预备役!
    赵国邦坐在台下,急得直搓手,恨不得衝上去替周青答应下来。
    这傻小子,要是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然而。
    周青却沉默了。
    他看著老將军那期盼的眼神,看著台下那些羡慕的面孔,脑海里闪过的,却不是什么金戈铁马,也不是什么高官厚禄。
    而是靠山屯那裊裊升起的炊烟。
    是爹娘坐在热炕头上数钱的笑脸。
    是小妹周秀穿著新裙子,牵著黑豹在院子里疯跑的模样。
    还有那个在寒潭边,被他救下来,红著脸说“你真猛”的姑娘。
    那才是他的根。
    那才是他重活一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阵地”。
    “首长。”
    周青抬起头,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汪泉水。
    “谢谢您的厚爱。”
    “这机会太好了,好到让我觉得自己都在做梦。”
    “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股子让人无法反驳的坚定:
    “我这人,懒。”
    “受不了早操,受不了內务,更受不了那条条框框的规矩。”
    “我就是个俗人,喜欢老婆孩子热炕头,喜欢看著地里的庄稼长苗,喜欢听著猪圈里的猪哼哼。”
    “让我去指挥千军万马?我怕我把队伍给带沟里去。”
    “但让我守著那片山,带著乡亲们致富,顺便帮国家看个大门……”
    周青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豪气干云:
    “这活儿,我熟!”
    老將军愣住了。
    他盯著周青看了半天,试图从这年轻人的脸上找出一丝后悔或者是做作。
    但他看到的,只有坦荡。
    一种看透了繁华,只想守住本心的坦荡。
    “哎……”
    老將军长嘆了一口气,有些惋惜,但更多的是释然。
    “人各有志,不能强求啊。”
    “既然你铁了心要当这个『山大王』,那我也就不做那个恶人了。”
    “不过你记住了!”
    老將军脸色一肃:
    “这身军装虽然没穿在你身上,但你这颗心,得给我永远红下去!”
    “只要国家有需要,你必须第一时间顶上去!”
    周青啪地立正:
    “若有战,召必回!”
    ……
    吉普车行驶在回村的路上。
    赵国邦开著车,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嘴里的菸捲都被他咬烂了。
    “你个败家玩意儿!”
    “那是国防大学啊!那是金光大道啊!你就这么给拒了?”
    “你是想气死我,好继承我的花唄吗?”
    周青坐在副驾驶,摆弄著手里的一等功证书,笑得没心没肺:
    “老赵,彆气了。”
    “我要是真去当了兵,天天关在军营里,谁给你弄那些特供的熊掌和鹿茸?”
    “谁帮你盯著这八百里边防线?”
    “再说了。”
    周青转过头,看著窗外那熟悉的、连绵起伏的长白山脉,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我就喜欢这片黑土地,喜欢这儿的土腥味。”
    “在这儿,我是爷。”
    “去了那儿,我就是个兵。”
    “寧为鸡头,不为凤尾,这道理你不懂?”
    赵国邦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骂了一句:
    “歪理邪说!”
    “不过……你小子说得也没错。”
    “这片山林,確实离不开你。”
    车子拐过一道弯,靠山屯那崭新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整齐的红砖大瓦房,宽阔的水泥路,还有那高高飘扬的红旗。
    夕阳下,炊烟裊裊升起,那是人间最踏实的烟火气。
    “到了。”
    周青推门下车,深深地吸了一口带著饭香味的空气,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这就是家。
    是他用命拼回来的盛世安稳。
    “青子!回来了?”
    “青哥!部队给咱们发奖状了!”
    村民们看见吉普车,呼啦啦地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周青笑著跟大伙儿打招呼,那种发自內心的轻鬆和满足,是在军区大院里绝对体会不到的。
    就在这时。
    赵国邦也下了车。
    他並没有急著走,而是从车后座拿出一个封著火漆的档案袋,神色变得异常郑重。
    “周青,接令!”
    周青一愣,下意识地立正。
    “鑑於靠山屯地理位置特殊,且多次发生重大安全事件。”
    “经军区首长特批,报请中央军委同意!”
    “决定在靠山屯北山,也就是黑鹰涧入口处,设立一个永久性边防哨所!”
    “编制为一个加强排!配备重火力!二十四小时驻守!”
    “而这个哨所的名字……”
    赵国邦把档案袋递给周青,指著上面那一行烫金的大字,声音洪亮得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你自己看!”
    周青低下头。
    只见那份绝密文件的封面上,赫然写著五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周青哨所】!
    轰——!
    周青的脑瓜子瞬间炸了。
    以个人名字命名的哨所?
    还是在和平年代?
    这是什么待遇?这是什么殊荣?
    这简直就是把他的名字,永远地刻在了共和国的边防史上!
    “这……”
    周青手都有点抖,“老赵,这……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是人定的!”
    赵国邦哈哈大笑,拍著周青的肩膀:
    “首长说了,你虽然没穿军装,但你干的事儿,比一个团都管用!”
    “这哨所掛你的名,就是为了震慑那些宵小之徒!”
    “让他们知道,这片山,姓周!”
    “谁敢在这儿撒野,那就是跟整个中国军队过不去!”
    周青看著那份沉甸甸的文件,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座即將竖起五星红旗的山头。
    眼眶有些发热。
    他知道,从今天起。
    他周青,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的身后,站著的是钢铁洪流,是整个国家!
    “行了,別感动了。”
    赵国邦看著周青那副傻样,心情大好,钻进车里发动了引擎:
    “哨所的兵明天就到,你这个『名誉教官』记得去给他们上上课!”
    “还有,別忘了我的鹿茸酒!要是断了顿,老子带炮营来轰你!”
    吉普车绝尘而去。
    周青站在村口,手里攥著那是那份文件,看著夕阳下金色的村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种田?”
    “谁说种田就不能惊天动地了?”
    “老子这田种的……”
    “那是把整个大兴安岭,都种成了自家的后花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