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 章 怪异的平衡

    “这事情,和我有关係?”
    长卿不免问道。
    “说有也有,说没有也没有吧。”
    苏承有些含糊其辞的同时,也將车开到了休息区,急匆匆地下车,点上了一支烟后,也没有管长卿。
    这车上什么都有,一应俱全,对他们来说休息区只是单纯一个停车的地方,长卿如果有什么需要,自然自己就能隨时取用了。
    苏承靠在车边抽菸,长卿把视线瞥向了驾驶位旁边的对讲机。
    想了想,他拿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说了一句。
    “艾莉,听得到么,听到回答我一下。”
    等了一会儿,对讲机的另一端,却並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片刻之后,长卿身旁的车门被打开,开门的正是艾莉。
    “怎么了亲爱的,需要我帮忙做什么。”
    艾莉的声音很自然,除了腔调还是一如既往奇怪的译製腔之外,没有任何违和之处。
    长卿皱了皱眉,有些迟疑地问道。
    “为什么不用对讲机直接回我,还要特意下车过来。”
    艾莉微微一愣,但隨即却自然回应道。
    “既然叫我,那肯定就是有事情,所以我直接过来当然要方便一些咯。”
    艾莉的话乍一听也没有任何问题,长卿一时语塞,刚想再问,驾驶室的车门却被苏承打开。
    “出发出发,抓紧时间。”
    苏承搅浑水似地说著,上了车,冲艾莉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去开车,他自己则伸出大长胳膊,一把关上了长卿那侧的车门。
    长卿適时地选择了沉默,等到艾莉启动了车子,苏承也开车跟在了后面,他这才开口问道。
    “舅舅,你是故意的吧。”
    “废话。”
    “不是你让我问她的么,怎么又变卦了。”
    苏承看了看长卿,犹豫了片刻,有些无奈道。
    “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怕你知道了之后反而坏事,让你自己去问,是因为我觉得你小子对她还挺靦腆的,应该没那么好意思开口,谁曾想你这么直接就问了,你小子,对付女人要是有舅舅我三成风范,嘖......”
    “况且现在是非常时期,如果非要刨根问底,捅破这层窗户纸,那事情会非常麻烦,艾莉这孩子是个很好的帮手,你用的上她,不能让她这时候掉链子。”
    儘管长卿听出了苏承这次並没有故意含糊其辞,但他的话还是让长卿摸不著头脑。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嗯......这么说吧,小子,我给你举一个例子。”
    苏承说著,拿过长卿手边的咖啡,给自己也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这才继续说道。
    “我在国外进修时,我的导师有一位要好的朋友,是一个在学术界极有名望的心理学专家,因为这层关係,我曾听他讲述过一个他所接触过的,一个极其罕见的极端心理病患。”
    说这些话时,似乎勾起了苏承的某些回忆,他情不自禁叼起一根烟在嘴边,这才接著说道。
    “准確意义上来说,这个病患原本的症状並不罕见,但却极其严重,他是在那专家的治疗之下,才变成了几乎是世界唯一的一例特殊病患。”
    “那病患的丈夫是名富豪,也是专家的朋友,他的妻子因为受了重大刺激之后,在重度抑鬱的驱使下,有了极为强烈的自杀倾向,並且她智商极高,会制定详细的自杀计划並实施。”
    “富豪妻子的情况绝对称得上非常危险,富豪不堪重压,向专家寻求帮助,那专家也是个狠人,情急之下靠催眠,將其妻子改造成了一只狗。”
    “狗?”
    长卿一愣。
    “准確的说应该是一个似狗非狗的怪物。”
    苏承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那富豪的妻子有一条爱犬,她从前同那爱犬朝夕相伴,感情深厚,专家於是就將她催眠成了自己的狗。”
    “但同时为了让富豪能正常和妻子交流,专家又给她植入了一层潜意识,让她认为自己这条狗能够听懂丈夫的话,和丈夫相处时,也会模仿著人类一样去言语,行动。”
    “只是除了面对她的丈夫之外,这女人面对其他任何人,都只是一条狗而已,不过好在,狗是没有抑鬱,自杀这个概念的,她就这样活了下来。”
    苏承看了一眼长卿略有些怪异的表情,嘆了口气。
    “很疯狂是吧,当我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第一时间的反应其实也和你差不多,但导师和我说他见过那富豪,富豪没有说谎,他真的很爱自己的妻子,才会做出这样病態的选择。”
    “爱有时候就是最可怕的诅咒啊,和愤怒,恐惧,贪婪,本质上没什么区別,在爱的驱使下,人一样会做出可怕的事情......”
    苏承的目光有些深邃,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隨即把已经咬烂了的菸嘴吐到窗外,继续说道。
    “扯远了,继续说这个故事。”
    “专家提醒富豪,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几年,甚至十几年之內,他妻子只能一直暂时维持在这个状態,千万不能和妻子点破她人类的身份,否则很可能出现难以控制的情况。”
    “可那富豪在坚持了三年之后,某一天还是忍受不住妻子长期以来的异样,衝突在某一天爆发,他点名了妻子人类的身份。”
    “结果当天他的妻子就自杀了,她是用胶质化妆品塞到自己的口鼻之中窒息而死的,可见其自杀的决绝和可怕的意志。”
    苏承说罢,很认真的看向长卿,严肃道。
    “跟你说这个故事,只是想提醒你,有些东西就像散落在柜子里的瓷碗,只要你不打开柜子,它就会以一种怪异的平衡存在,可当你非要把碗取出来的时候,就是碗破碎的时候。”
    “艾莉的状况不是简单的心理问题,比那复杂的多,她以一个极为怪异的形態维持了平衡,她也適应了现在的状態,如果打破就可能会伤害到她,就像把深海的鱼突然抓到浅水中,適应了黑暗的鱼眼会因为並不强烈的阳光而直接爆开。”
    长卿若有所思,苏承的意思很简单,简而言之就一句话。
    问可以,但別刺激艾莉。
    “舅舅,能不能和我说说,你,我,艾莉,我们到底一起经歷过什么,是不是因为一些事情,艾莉才变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