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奖励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一章 奖励
    交趾城西,百工坊的规模比之初建时已扩大了数倍。
    连绵的工棚依水而建,巨大的水轮隆隆作响,带动著其內各式机械。
    这一日,专事铸造农具的工棚內却突发故障。
    一套新制的水力联动齿轮组在高速运转中突然卡死。
    一旦主要传动部件损坏,不仅修復耗时,整个工坊的锻打作业都要停滯。
    负责的老师傅张铁牛急得满头大汗。
    带著几个徒弟试图用撬棍强行制动,却收效甚微,反而可能加剧损坏。
    “停手,快停手。”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
    眾人回头,只见溪娘风尘僕僕。
    显然刚从日南归来,连衣衫都未换,便闻声赶了过来。
    她如今虽无正式高位,但因屡立功勋,又得士燮信重。
    在这百工坊內,话语权早已不同往日。
    她几步衝到传动机构前,目光扫过异常震动的部位,侧耳倾听。
    “不是轴瓦磨损,是主动轮內侧的榫卯被铁屑卡死了,强行制动只会扭断主轴。”
    她快速判断,语气极其肯定。
    “快!熄火,停水。”
    张铁牛稍一迟疑,见她神色篤定,立刻依言行事。
    水流渐歇,巨轮缓缓停止。
    拆开检查口,果然如溪娘所料。
    几片锻造时崩落的铁屑,恰好嵌入了关键部位的榫眼之中。
    故障迅速排除。
    重新启动后,机构运转如常。
    张铁牛长舒一口气。
    “多亏了你啊,溪娘!你这耳朵和眼睛,比咱们这些老傢伙还毒辣。”
    “要不是你刚好回来,咱们这摊子今天非得瘫了不可。”
    周围的工匠和学徒们也纷纷投来钦佩的目光。
    几位俚人学徒更是与有荣焉。
    溪娘脸上微红,擦了擦额角的汗,谦逊道。
    “张师傅过奖了。我也是在日南摆弄那些水碾时,遇到过类似的情形。碰巧罢了。”
    恰在此时,一名衣著体面的侍女悄然来到工坊,寻到溪娘,含笑施礼,
    “溪娘姑娘,夫人请您过府一敘。”
    溪娘认得这是太守夫人钱氏身边的贴身侍女,心中微微一怔。
    自那次迴廊“敲打”与年宴偶见之后,钱夫人从未主动寻过她。
    赵竹眼低声道:“去吧,夫人相召,必有缘故。凡事谨慎些便是。”
    溪娘点头,隨那侍女离开工坊,来到太守府內宅。
    此次並非在迴廊,而是在一间雅致温暖的花厅內见到了钱夫人。
    钱夫人今日穿著家常的锦缎襦裙,髮髻松松挽就,缀著珠翠。
    比之上次见面,少了几分居高临下,多了几分隨和。
    她正閒閒地拨弄著案上一盆开得正盛的水仙,见溪娘进来,抬眸笑了笑,示意她坐下。
    “听闻你刚从日南回来,便又立了一功,解决了工坊的大麻烦。真是越发能干了。”
    钱夫人语气温和,目光在溪娘身上打量。
    眼前的少女,肤色因常年在外奔波而微深,却更显健康,眉眼间的稚气已脱去大半。
    “夫人谬讚了,奴婢只是尽本分。”溪娘垂首应答。
    “誒,什么奴婢不奴婢的,如今你也是府君看重的人,为交州立下不少功劳。你这次回来,府君肯定是要重赏你的。”
    钱夫人笑著摆手,示意侍女端上一个精致的描金漆盒。
    “你常年在外奔波,或是在那工坊里与铁木打交道,实在辛苦。女儿家终究要爱惜自己些。”
    “这是我库房里新得的几匹软缎,顏色正衬你,还有这套珍珠头面,虽不十分贵重,却也精巧。”
    “你拿去,做几身新衣裳,打扮打扮。”
    漆盒打开,里面是流光溢彩的绸缎和一套莹润的珍珠首饰,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她沉默片刻,缓缓起身,对著钱夫人深深一福。
    “夫人厚爱,溪娘感激不尽。只是……溪娘平日出入工坊,与工匠为伍,搬弄器械,穿不得这般华美的衣裳,戴不得这等精巧的首饰。且府君常言,工巧曹重实务,戒奢靡。”
    “夫人所赐,实在过於贵重,与溪娘身份行事皆不相符,万不敢受。还请夫人收回。”
    钱夫人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
    她没想到溪娘会如此直接地拒绝。
    而且理由如此冠冕堂皇,竟將府君的话都搬了出来。
    她本意是想施恩拉拢,让这日渐得势的俚女明白谁才是內宅之主,谁又能真正给予她“体面”。
    却不料被软软地顶了回来,倒显得她这赏赐不合时宜。
    厅內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那贴身侍女也屏住了呼吸。
    钱夫人眼底闪过一丝慍怒。
    她慢慢合上漆盒,语气淡了几分。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罢了。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只是提醒你一句,女儿家的前程,终究不在那些铁疙瘩木头堆里。你好自为之吧。”
    “谢夫人教诲。若夫人无其他吩咐,工坊还有活计,溪娘先行告退。”溪娘再次行礼,姿態谦卑,转身退出了花厅。
    ……
    士燮听闻溪娘归来的消息。
    特意在傍晚时分,於书房旁那间可眺望后院试验田的小厅传见她。
    厅內烛火通明,却只设了两席。
    案上摆著几样精致的点心,並一壶新酿的果酒,气氛较往日办公时多了几分隨性。
    溪娘踏入厅內,依旧是一身利落的吏服,却难掩丰满身材,髮髻因匆忙稍显鬆散,几缕髮丝垂落颈侧。
    她依礼下拜。
    “小人溪娘,拜见府君。”
    士燮並未立刻让她起身,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才温声道。
    “起来吧。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多礼。坐。”
    他亲自执壶,为她斟了一杯琥珀色的果酒,推至案前。
    “刚从日南回来,又解了工坊之困,辛苦你了。这是用你上次带回的野果新酿的,尝尝。”
    溪娘谢过,小心捧起酒杯,浅啜一口。
    清甜微辛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与她平日所饮米酒迥然不同。
    士燮看著她,嘴角噙著笑意。
    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扁平银盒,盒面鏨刻著简约却精妙的缠枝纹。
    “此物送你。”他將银盒推过,“打开看看。”
    溪娘疑惑地打开卡扣。
    只见盒內衬著软绒,居中嵌著一面晶莹剔透、照人毫釐必现的“水玉镜”,远比寻常铜镜清晰百倍。
    镜旁还固定著一支小巧的、模样奇特的笔,外面用纸一圈圈紧紧包裹著。
    “这是……”
    溪娘讶然,那水玉镜已令她惊嘆,旁边这支笔更是从未见过。
    “此镜乃番邦巧匠所制,偶然得之,便於梳妆。”
    “旁边这个,我叫它『铅笔』。別看它模样简单,製作起来可有些讲究。”
    “笔芯是用石墨粉和黏土混合而成,石墨能留下黑色痕跡用来书写,黏土则让笔芯更坚固、不易折断。”
    “外面这层纸,是我让人一圈圈仔细裹上去的,使用的时候,把外面的纸撕掉就行。”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些许玩笑意味。
    “省得你总是蹲在田埂上,用炭条在木牘上写写画画,风吹乱了头髮,也模糊了字跡。”
    闻言,溪娘只觉得脸颊温度陡然升高。
    “府君……这太贵重了……奴婢……”
    “让你拿著便拿著。”
    士燮打断她,语气不容拒绝,却又缓了下来。
    “工巧之事,关乎交州未来。你心思巧,肯钻研,这些工具正合你用。”
    “莫非……要我替你先撕去纸皮,亲自教你怎么握笔才趁手?”
    最后一句,已是近乎调侃了。
    士燮笑意温和,却让溪娘连耳根都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