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马蹄铁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四十九章 马蹄铁
    糜竺办事,果然雷厉风行。
    阿石在清幽雅致的“听竹轩”中不过歇息了三日,便有糜府家僕前来相请,言称“家主有请石掌柜过府一敘”。
    再入糜竺书房,阿石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已有所不同。
    案上那架珠光宝气的屏风已然不见,想必是已送入州府。
    糜竺的神色间已少了几分客套。
    “石掌柜,请坐。”
    糜竺抬手示意,待阿石落座,便开门见山。
    “陶使君已见过贵府君厚礼,亦听闻刘玄德对交州工巧之讚许。”
    “使君抱恙,未能亲见,然对此事已有决断。吾亦与州中几位紧要人物通了声气。”
    “诸位皆以为,士府君诚意拳拳,所呈之物於徐州確有大利,此番交易,可为之。”
    阿石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强抑激动,拱手道。
    “陶使君与糜公高义,我主必感念於心!”
    “然,”
    糜竺话锋一转,神色愈发严峻,“此事关隘,不在意愿,而在如何施行。马匹来源、运输路线、交接时机,稍有差池,便是灭顶之灾。”
    他铺开一幅简陋的东海区域图,手指点向北方。
    “马源之事,幸得玄德公暗中相助。其与公孙瓚有旧,可经由一条隱秘渠道,从幽州残部处购得三十匹幽州健马。”
    “此已是我等目前所能筹措之极限,且价昂无比。”
    “三十匹!”阿石眼中精光一闪。
    这数字虽不多,但皆是北地良驹,对於几乎空白的交州骑兵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况且,这只是开始的试探而已,后续还有机会深入合作。
    “足矣!糜公大恩!”
    “莫急谢我。”
    糜竺摇摇头,手指划向地图上的蜿蜒海岸线。
    “最难处,在於如何將这三十匹马,安然送抵交州之手。陆路绝无可能,刘景升沿江布防,关卡林立,大队马匹绝难瞒过。”
    他的指尖最终落在一处毫不起眼的海岛標记上。
    “唯有海路,或有一线生机。此地名为『鹰游山』,位於东海郡外海,远离主航道,岛上有淡水,且多有渔民废弃旧屋可暂避风浪。”
    “可將此地定为交接之所。”
    阿石凝神细看,將那岛屿形状位置牢牢记住。
    “时间,”
    糜竺压低了声音。
    “就定於两月之后的望日之夜。满月潮涨,利於船只靠岸,月光虽增风险,亦能照明,便於辨认、装卸。”
    “届时,我方会派绝对可靠之人,押送马匹,偽装成贩运皮货的商船,先行抵达该岛等候。”
    “贵方船队,务必准时於子夜时分抵达。灯火为號,三明两灭。交接需快,天明之前必须各自撤离!”
    “两月之后,望日之夜,鹰游山,子时,三明两灭灯火为號。”
    阿石一字一句重复,確保无误。
    “正是。”
    糜竺目光如炬,紧盯阿石,“此事绝密,除你我及双方最高决策者,绝不可再令第六人知!”
    “若消息走漏,或是途中遇荆州水师拦截……”
    “小人明白!”
    阿石肃然起身。
    “若遇不测,我等纵沉海捐躯,亦绝不会牵连徐州与糜公!”
    “好!”
    糜竺亦起身,“既如此,便一言为定。”
    “我即刻安排北上去购马。贵使可速派人回报士府君,早作准备。两月后,望鹰游山,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阿石重重抱拳,当下不再耽搁,立刻告辞而出。
    回到听竹轩,他即刻唤来一名最为机敏谨慎的亲隨,將糜竺所定时间、地点、信號诸细节反覆口述数遍,確认其牢记无误。
    “你即刻启程,连夜出城,返回码头,乘最快的小艇南下!无论如何,要以最快速度將此密信亲手呈於主公!”
    “途中若遇盘查,寧可毁信沉海,亦不可落入他人之手!”
    “遵命!”那亲隨深知重任在肩,將细节在心中又过了一遍,毫不迟疑,转身融入夜色。
    ……
    交趾,太守府。
    士燮接到密报时,正在与凌操、桓邻商议北部边境增设烽燧之事。
    展信细读,他波澜不惊的脸上终是露出一丝笑意,將信笺递给下首的凌操。
    “文弼,桓先生,且看。东海的消息回来了。”
    凌操接过,迅速扫过。
    “三十匹幽州良马!好!太好了!主公,此事若成,我交州骑兵可期矣!”
    桓邻看完,则捻须沉吟。
    “鹰游山……两月之期……海路交接……糜子仲確是胆大心细之人。然风险亦巨,需周密安排。”
    “风险自然有,但机遇更大。”
    士燮负手踱至窗边,望著校场上正在操练的士卒。
    “不仅在於得马,更在於打通这条海上通路。此乃我交州能否跳出刘表藩篱之关键一步!”
    他猛地转身,目光锐利。
    “文弼!”
    “末將在!”凌操踏前一步,甲叶鏗鏘。
    “即刻从你麾下及阿石带走的水手中,挑选一百名最精锐、最忠诚、通水性、善操舟且敢於搏命的悍卒!要绝对可靠,寧缺毋滥!”
    “由你亲自统领,秘密前往儋耳船坞,接手那三艘新造快舰,进行適应性操练。两月之內,务必练成一支能远航、能战斗的接应之师!”
    “末將遵命!”凌操毫不犹豫,眼中已燃起战意。
    “桓邻!”
    “属下在!”
    “工巧曹全力运转,珍珠储备若不足,即刻从合浦官库调拨,务必凑足百斛上品南珠!百炼钢刀、宣纸,按约定数目,优先赶製!所有物资,务必精良!”
    “属下明白!”
    “此外,”
    士燮眼中闪过一抹异彩,“既得良马,岂能无好鞍?传陈老栓、赵竹眼,还有军中所有会摆弄皮具的匠人来见我。”
    不多时,几位工匠被召至书房。
    士燮铺开帛纸,以炭笔飞快勾画。
    他先是画出了一副高桥马鞍的草图,详细標註了前后鞍桥的高度与弧度。
    “北地马鞍低平,不利於將士马上发力搏杀。”
    “仿照人机工程学……呃,仿照人体姿態,將前后桥加高,如此夹持更稳,纵马驰骋、挥刃劈砍皆可借力!”
    接著,他又画出了双边金属马鐙的样式。
    “此物名为『马鐙』,以熟铁打造,悬掛於鞍桥两侧。士卒双脚踏足其上,可极大节省体力,稳固身形,甚至能立於鐙上放箭劈杀!切记,务求坚固!”
    最后,他的笔尖在另一张纸上顿了顿,画出了一个“u”形铁环,以及几枚特殊的铁钉。
    据他所知,这东西可能是在魏晋南北朝时期才开始逐渐使用,直到南宋末年才隨著蒙古人建立元朝在中国流行起来。
    现在这个时期还没这玩意儿。
    “此物,名为『马蹄铁』。”
    “马匹长途奔驰,蹄甲极易磨损,犹如人无鞋履,寸步难行。”
    “將此铁环,按马蹄形状烧红锻打,趁热贴合於马蹄底部,再以此种短钉固定。”
    他环视几位目瞪口呆的工匠。
    “此物可极大减少马蹄磨损,保护马足,延长战马服役之期,於保持马力有奇效!乃军国利器之首!你等可能打造?”
    陈老栓最先反应过来,拿起那“u”形铁环图样,惊嘆道。
    “府……府君!此物……真乃神思妙想!若果真有效,何止是利器,简直是……是养马用马之革故鼎新啊!”
    赵竹眼也拿起马鐙图样,比划著名。
    “脚踏於此,借力腾挪……若成,骑兵战力何止倍增。”
    “莫要惊嘆,”
    士燮沉声道,“时间紧迫,你等即刻回去,挑选最好材料,集中最好工匠,全力试製。”
    “尤其是这马蹄铁,所需数量不少,更要加紧!”
    “诺!”
    几位工匠如同打了鸡血,几乎是跑著离开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