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丹房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六章 丹房
    太守府深处那间僻静的侧院內,奇异药香的青烟依旧裊裊。
    士燮屏退左右,独自对著那座半人高的青铜丹炉,眉头微蹙。
    炉火正旺,噼啪作响。
    他小心地將一勺研磨好的硫磺粉末投入炉中。
    看著那艷黄色的粉末渐渐熔化,与先前加入的硝石溶液混合,发出“嗤嗤”声。
    “硫磺、硝石,还有这木炭粉……”
    他口中喃喃低语,眼神专注。
    “一硝二磺三木炭……口诀是这么说的,怎地就是不成型?威力更是无从谈起……”
    他又加入一勺木炭粉,用长柄铁钳小心翼翼地搅拌著炉內粘稠的混合物。
    心中却是不停盘算著配比。
    “莫非是纯度不够?还是这搅拌、加热的时机火候不对?”
    他回想起前世模糊的化学知识,知道这黑火药的发明绝非易事,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一个控制不好,別说杀敌,自己就得先交代在这丹房里。
    “嘭!”
    一声闷响,炉內冒起一股浓烈的黑烟,带著刺鼻的气味。
    又一次失败的尝试。
    士燮被呛得连连咳嗽。
    用湿布捂住口鼻,脸上却不见多少沮丧,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又炸了……可惜,不是我要的那种『炸』。”
    他摇摇头,自嘲般地低语。
    “记得材料就是硫磺、硝石和碳啊……嗯,定是缺失了某种条件,看来还得再多试几次。”
    他走到一旁的水盆边,仔细洗去手上沾染的黑灰,目光扫过案几上那些写满实验记录的帛纸。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轻轻哼唱起一个古怪调子。
    “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
    “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霄水在瓶。”
    这没头没脑的话若是让旁人听了,定会以为府君炼丹炼得魔怔了。
    但士燮脑中清晰的,却是另一幅图景。
    “曹孟德此番兴兵,气势汹汹,欲吞徐州以壮声势。可惜啊可惜,”
    他踱步到窗边,望著北方。
    “你家中后院就快要起火了。陈公台岂是久居人下之辈?吕奉先那头虓虎,又岂甘永远寄人篱下?”
    他早已知晓,歷史上那著名的一幕即將上演。
    陈宫將联合吕布,趁曹操主力深陷徐州之际,偷袭其兗州老巢!
    “兗州若失,粮道断绝,大本营不稳,你曹孟德在前线还如何能安心攻打徐州?怕不是要气得『拔剑砍案』,上演一出『盖饭』的戏码了?”
    想到这里,士燮几乎要笑出声来。
    这才是他敢於痛快答应糜竺求援,雪中送炭的真正底气!
    “此番无论我援助与否,徐州之围必解。”
    “刘备必能守住,而且经此一役,其仁德之名、坚韧之志,將更为天下所知,更能收穫徐州民心。”
    “我此时相助,不过是顺势而为,锦上添花或许算不上,但这雪中送炭的情谊,他刘玄德和糜子仲必定铭记於心。”
    “如此一来,不仅还了上次鹰游山相助的人情,更是將这条线扎扎实实地绑紧了。”
    “未来战马贸易,乃至更多互通有无,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他的思路愈发清晰。
    战马来源一旦稳定,便可与交州本地的矮脚马进行杂交选育。
    “北马雄骏,衝击力强,南马耐劳,適应湿热。”
    “若能取长补短,一代代优化下去,未必不能培育出適合岭南气候地形的特有马种。”
    他仿佛已经看到。
    数年之后,一支打著“交州”旗號、装备著高桥鞍双边鐙、马蹄铁,骑著改良战马的骑兵,突然出现在战场之上。
    那种石破天惊的效果,足以让所有轻视南疆的对手大吃一惊!
    “慢慢来,不急,总有一天,我交州也会有自己的骑兵劲旅……”士燮负手而立,心中暗爽。
    发展的根基,终究在於人口和粮食。
    “如今交州连年丰收,仓廩渐实,名声也借许文休那篇《交州工巧述略》渐渐传扬出去。”
    “中原战乱不休,百姓流离失所,我这里便是世外桃源。”
    “只要政策得当,示之以富足安稳,不愁没有流民南下。”
    “人口一多,兵源、工匠、赋税……什么都好说了。这才是真正的百年大计。”
    “府君,”
    桓邻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带著几分请示的意味。
    “张医官(张汶)关於在各县设立『惠民药局』的章程草案已初步擬好,您可要现在过目?”
    士燮收回远眺的目光,深吸一口带著药香的空气,脸上恢復了平日的沉稳。
    “拿进来吧。”他扬声道。
    炼丹求索,布局未来,稳固根基,招揽流民……千头万绪,皆需他一步步踏实走下去。
    这岭南王的种田日常,还长著呢。
    ……
    数日后,交趾城西市,新设的“招贤纳士”公示栏前,围了不少人。
    不仅有衣衫襤褸的流民,还有一些看著像是读过书、但面带风霜之色的人。
    墙上贴著太守府的告示,言词恳切。
    言道交州仰慕中原文化,亟需各类人才。
    凡精通农事、工巧、医术、算数、乃至识文断字者,无论出身,皆可至郡府登记,经考核后,量才录用。
    一经录用,不仅分予田宅,更有优厚钱粮供给。
    同时,另一份告示则宣布,將继续大力收容安置流民,无地者授田,无粮者借贷,鼓励垦荒。
    “这交趾太守,倒是求贤若渴……”
    一个穿著破旧儒袍的中年文士捻著稀疏的鬍鬚,低声对同伴道。
    “听闻此地连年丰收,官府还兴修水利,製造新奇器械,或许真是一条活路。”同伴点头附和。
    不远处,几名刚从九真郡安置下来的流民,正操著外地口音,向新来者比划著名。
    “俺们刚来时也不信,可官府真给分了坡地,还借给种子农具。”
    “你看那边那水车,就是官府派人来建的,浇地方便得很!”
    “是啊,只要肯下力气,就能吃饱饭,比在北边提心弔胆、不知道哪天就没命强。”
    类似的场景,在交州各郡边境的安置点悄然上演。
    士燮的“种田”大业,正缓缓吸纳著乱世中离散的人心和人力。
    而这一切,都將在不久的將来,转化为支撑他更大野心的坚实基础。
    太守府书房內,士燮看著桓邻报上来的最新户籍增长预估,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传令下去,各郡安置流民,务必妥善,若有官吏敢趁机盘剥剋扣,严惩不贷。”
    “喏!”
    桓邻躬身领命,又道。
    “主公,糜家商队又送来了一批北地带来的书简和种子,您可要看看?”
    “哦?快拿进来。”士燮眼中露出兴趣。
    种子,意味著新的可能。
    书籍,则承载著知识与文明。
    这都是他未来蓝图中不可或缺的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