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海贸与隱忧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九十三章 海贸与隱忧
    第93章 海贸与隱忧
    “长大了。”
    士燮敲打著那份来自日南的捷报,嘴角噙著一丝笑意。
    祗儿这孩子,此番应对林邑,软硬兼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確实长进了。
    凌操这把锋利的刀,也用得正是时候。
    南疆经此一役,至少能安稳个三五年。
    林邑被迫开放的口岸,更是为交州商船南下铺平了关键一步。
    然而,这份欣慰並未持续太久。
    他目光转向案几另一侧,那是桓邻刚刚呈上的合浦港季度帐目。
    数字很漂亮,来自徐州的船队带来了北地的生铁、药材和宝贵的战马。
    运走的交州珍珠、葛布、精致漆器也在中原卖出了好价钱。
    尤其是新近试水成功的香料贸易,利润更是惊人。
    几船香料换回的財富,几乎能抵得上一个小县半年的赋税。
    “钱啊——””
    士燮无声地嘆了口气,將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揉了揉眉心。
    摊子越铺越大,花钱的地方也越来越多。
    扩建水师、维持精锐骑兵、供养庞大的工巧坊和岭南学宫。
    还有那如同吞金巨兽般的各处基建一合浦新港的二期工程、交趾至合浦驰道的延伸段、各郡县水利设施的修缮—
    哪一项不需要海量的银钱支撑?
    光靠田赋和境內贸易,已是捉襟见肘。
    与徐州糜竺的海上贸易线,如今已是交州財政命脉所在。
    必须抓住中原战乱、各方无力南顾的窗口期,拼命积累资本。
    他记得,按照原本的歷史轨跡,袁术那廝对徐州垂涎已久,虽暂时被刘备顶住,但蠢蠢欲动,摩擦日增。
    这条海路,不知还能畅通多久。
    “必须抓紧时间,能多跑一趟是一趟。”
    士燮心中暗道。
    他提笔正准备给士壹写信,督促合浦方面加大贸易频次,目光却扫到了帐目下方一行不起眼的小字注释,眉头瞬间锁紧。
    “.海昌號』商船逾期未归,疑遭不测。隨船护卫及熟练三七,连同货物,皆无音讯。”
    这已是近三个月来,损失的第二艘中型商船了。
    不是遭遇风浪!
    这个季节南海风浪相对平缓,且交州新造的海船抗风浪能力已提升不少。
    那么,答案几乎呼之欲出—海盗!
    士燮的心沉了下去。
    损失的货物固然令人心痛,但那些隨船失踪的水手和护卫,更是交州眼下最宝贵的財富。
    培养一个能远航的合格水手,识別天文地理,精通操帆使舵,需要投入多少时间和资源?
    更別提那些经验丰富的导航员和敢於搏杀的海上护卫了。
    每损失一个,都像是在士燮心头割肉。
    “砰!”
    他忍不住一拳轻轻砸在案上,震得茶碗晃动。
    这些藏身於海岛暗礁之间的蠹虫,仗著熟悉水文,神出鬼没,劫掠商船,杀人越货,简直无法无天!
    交州水师初创,战船数量有限。
    主要精力放在保障主航道和威慑林邑等方面,对於这些分散、狡猾的海盗,实在是防不胜防。
    “若是——若是能有那火药』之物,装在船头,任他什么海盗船靠近,一发过去,管教他檣櫓灰飞烟灭!”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从士燮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那是他穿越前模糊记忆里的东西,也是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之一。
    来到这个时代后,他凭藉零碎的知识和交州工巧坊的能工巧匠,弄出了不少“新奇”物事。
    但对於火药这真正的大杀器,他一直慎之又慎。
    这东西一旦现世,引发的连锁反应將难以预料。
    他只在极度保密的情况下,指示绝对可靠的溪娘,带著几个签了死契的家奴,在远离人烟的深山工坊里,进行著极其谨慎的摸索。
    配方、比例、提纯、封装—
    每一步都艰难无比,进展缓慢,而且极不安全。
    前些日子还意外失手,炸伤了一个老匠人。
    “唉,远水难解近渴啊。”
    士燮压下心头的躁动,將那危险的念头暂时封存。
    火药是未来的杀手鐧,现在暴露,弊大於利。
    但不能指望尚未成熟的黑科技,眼前的麻烦必须解决。
    他沉吟片刻,扬声唤道。
    “阿石!”
    亲卫统领阿石应声而入。
    “去,请溪娘过来一趟。另外,让工巧坊把最近关於船舶改进的图样都送过来。“
    “诺!”
    不多时,溪娘款步走入书房。
    她如今已是工巧坊实际上的主管之一,褪去了几分少女的青涩,眉眼间多了几分干练。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葛布衣裙,髮髻梳得一丝不苟,见到士燮,恭敬行礼。
    “府君。”
    “溪娘,坐。”
    士燮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开门见山。
    “海上的情况,你听说了吧?”
    溪娘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奴婢刚看过呈报。海盗愈发猖獗,损失不。尤其是人手——太可惜了。”
    “是啊,人才难得。”
    士燮嘆了口气。
    “工巧坊这边,除了继续改进海船速度、操控和载重,对於船舶的防御和反制手段,可有新的想法?”
    “我上次提过的,那些用於城防的弩机,能否型化,装在船上?”
    溪娘略一思索,答道。
    “回府君,型床弩装船困难,且操作不便。”
    “奴婢与几位大匠正在尝试製作一种更轻便、可旋转的强弩。”
    “用绞盘上弦,射程和威力虽不及床弩,但胜在灵活,应对中小海盗船应有一定效果。”
    “只是——造价不菲,且需要专门训练的弩手操作。“
    “钱不是问题,才也可以训练。”
    士燮果断道。
    “儘快造出几架样品,装在“岭南叄號』上试射。”
    “效果若好,优先装备往来徐州的商船队。”
    “是,奴婢明白。”溪娘记下。
    士燮站起身,在书房內缓缓跛步。
    脑中飞速运转著前世在纪录片、博物馆里看到的零碎信息。
    “除了弩,或许还可以在船身做些文章——”
    “比如,在船舷加装一些带刺的铁网或倒鉤,防止海盗轻易跳帮接舷。”
    “或者,设计一种能快速喷洒的、刺激性极强的药粉或油料,关键时刻阻敌——”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纸笔,勾勒出一些简陋的示意图。
    溪娘凑近仔细观看,眼中异彩连连。
    府君的奇思妙想总是层出不穷,许多看似天马行空的想法,细究之下却颇有可行之处c
    “还有,我们的商船队形也可以调整。不要分散动,儘量组成船队,互相照应。”
    “配备专门的护航快船,装备最好的弩机和最悍勇的士卒。”
    “一旦发现海盗踪跡,护航船前出驱赶、纠缠,商船则趁机脱离—”
    士燮越说思路越清晰,將一套套结合了这个时代条件、又能有效提升商船生存率的方案娓娓道来。
    从物理防御到化学干扰,从战术编队到预警机制。
    虽受限於技术条件,许多想法还很粗糙,但方向无疑是正確的。
    溪娘听得极为专注,不时提出一些细节上的疑问和改进建议。
    两人在书房內討论了近一个时辰,直到暮色渐沉。
    “好了,大致思路就是这些。”
    士燮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具体如何实现,就靠你和工巧坊的诸位大匠了。”
    “要给,要钱给钱,我只要结果—儘可能保住我们的船,我们的!”
    “府君放,奴婢定当竭尽全!”
    溪娘肃然应命,小心地收好那些画满草图的纸张,告退离去。
    看著溪娘离去的背影,士燮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回案前。
    这些措施只能治標,难以根除海盗之患。
    南海辽阔,岛屿星罗棋布。
    要想彻底肃清海盗,非得拥有一支强大且常备不懈的水师,进行长期、艰苦的清剿不可。
    这需要时间,更需要难以计数的投入。
    “还是要赚钱,赚更多的钱——”
    士燮喃喃自语,目光再次落在那份合浦的帐目上。
    打通了林邑的环节,南方的香料、象牙、宝石似乎已在向他招手。
    他提起笔,开始给士壹写信。
    內容除了督促贸易、加强船队防护外,更重要的,是下令开始筹备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南洋远航”。
    风险与机遇並存。
    但交州要想在这乱世中真正崛起,这一步,必须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