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家底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五十二章 家底
    第152章 家底
    数日后,交趾城西,一块崭新的匾额被掛了起来。
    正是“杏林苑”。
    张神医一身布衣,站在匾额下,看著那些慕名而来的年轻学子,向来淡泊的眼中也泛起了泪光。
    他一生所求,不过是悬壶济世。
    而在北方,战火未熄。
    许都大营。
    一名曹军火头军正將一袋来自交州的精米倒入锅中。
    隨著热气升腾,一股浓郁的稻香飘散开来,引得周围的士兵纷纷咽口水。
    “这交州的米,真他娘的香啊。”
    一个老兵蹲在灶边,感嘆道。
    “俺家那几亩破地,种出来的粟米又涩又硬,哪比得上这个。”
    火头军一边搅动著粥勺,一边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摸出一张洗得有点发白的纸片。
    “老哥,你看这个。”
    老兵凑过去,借著灶火的光,看著纸片上的图画和那几行字。
    他不识字,但他看得懂画。
    画上,巨大的水车在转动,稻田金黄,农人脸上掛著笑,旁边还有大碗的白米饭和肉。
    “这是啥?”
    “听识字的先生说,这是交州的日子”。”
    火头军压低了声音,眼中带著一丝憧憬。
    “那里一年收三季庄稼,没灾没荒,只要肯干活,顿顿吃乾饭。”
    老兵沉默了。
    他看著手里那碗香喷喷的粥,又看了看那张纸片,忽然觉得手里的刀有些沉重。
    “一年三季————真有这种神仙地界?”
    “谁知道呢。”
    火头军嘆了口气,把纸片小心翼翼地收回怀里,“不过,这米是真的,这纸也是真的。”
    “要是哪天不打仗了————俺也想去看看。”
    交州。
    晨曦微露,交趾城外的校场上,杀声已震碎了晓雾。
    士燮站在点將台上,负手而立。晨风吹动他绣著麒麟的镇南將军袍,猎猎作响。
    在他身后,赵云、凌操、田丰、沮授一字排开,皆神色肃然,望著台下那如林军阵。
    “主公,这点兵册,您过目。”
    桓邻双手呈上一卷厚厚的名册,墨跡犹新。
    士燮接过,並未急著翻开,而是先看了一眼台下。
    左侧方阵,清一色的深褐色藤甲。
    那是经过桐油反覆浸泡、晒乾,坚韧轻便,刀砍不进、水浸不烂的“交州神甲”。
    士卒手持长牌、环首刀,背负强弩,个个身形精悍,皮肤黝黑。
    右侧方阵,则是短打扮的水卒。
    虽然没穿重甲,但赤膊露出的肌肉虬结,手中握著的不仅是弓弩,更有工巧坊新制的“掌心雷”和登船鉤索。
    “报个数吧。”士燮淡淡道。
    赵云上前一步,声如金石。
    “稟主公,截止昨日,我交州在册战兵”,共计五万八千余人。”
    “其中,鬱林、苍梧边防军,以藤甲锐卒为主,共三万人。此乃我军陆战之基石,也是阻挡北面曹操、西面刘表的第一道铁闸。
    凌操紧隨其后,大嗓门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水师方面,现有岭南级”主力战舰二十四艘,海蛟”快船八十余艘,各式巡逻、运兵船不计其数。在册水卒两万五千人。”
    “如今咱们的巡逻线,北到闽越外海,西进南中水系,只要是有水的地方,就是咱们交州的后院。”
    士燮微微頷首,目光最后落在侧后方那个虽小、气势却最盛的方阵上。
    那里,战马嘶鸣。
    那是用河北幽州马,加上从江东换来的部分马匹,精心组建的骑兵营。
    “骑兵营现有良马一千二百匹,骑士皆选自军中善骑射者,装备精良,一人双马,但这可是个吞金兽。”赵云补充道,语气中既有自豪也有心疼。
    五万八千战兵。
    这个数字放在拥兵数十万的曹操面前,或许不够看。
    但这五万八千人,全员披甲,全员精锐,且拥有这个时代最先进的后勤与医疗保障。
    “兵不在多,在精。”
    士燮合上名册,眼中精光闪动。
    “这五万多人,就是我士燮安身立命、甚至逐鹿天下的本钱。但这还不够。”
    他转身看向田丰。
    “元皓,预备役呢?”
    田丰拱手道。
    “回主公,得益於以工代賑”和农閒操练”之策,各郡县登记在册的青壮民兵,不下十万。”
    “这些民兵平日里修路、种田,农閒时操练队列、弩射。若遇战事,发下兵器,稍加整训,便可守城运粮。”
    “这就是藏兵於民。
    士燮满意地点点头。
    “咱们不学袁本初那种穷兵黷武,把百姓都抓去当兵,地荒了,人也没了。
    咱们要的是,平日里他们是富家翁,战时他们就是护家虎。”
    “不过————”
    士燮话锋一转,看向负责钱粮的陈登。
    “元龙,养这支精兵,府库压力不小吧?”
    陈登今日穿了一身墨绿长衫,手里摇著把羽扇,笑道。
    “主公明鑑。光是这几万人的粮餉、军械维护,每月便是一笔天文数字。若只靠田税,怕是早已入不敷出。”
    “但好在,咱们有摇钱树”。”
    陈登从袖中抽出一份帐单,眉飞色舞。
    “上个月,清晰镜”在江东、荆州乃至许都的世家圈子里彻底卖疯了。一面镜子,换回来的不是铜钱,而是成船的生丝、漆器和药材。再加上白糖、纸张和海盐的利润————”
    他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
    “足以养兵十万,尚有盈余!”
    “这就是商道即兵道。”
    士燮看著台下军容鼎盛的將士,心中豪气顿生。
    “用天下人的钱,养我交州的兵。这笔买卖,做得!”
    检阅完毕,士燮並未回府,而是带著阿石,轻车简从,去了城南的“百工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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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原是安置北来流民的棚户区,如今经过规划,已变成了热闹的市井坊巷。
    街边,一家掛著“蜀香居”招牌的小饭馆刚刚开张。
    “客官,里面请,正宗的益州井盐醃製的腊肉,还有新到的花椒!”
    店小二操著一口带著川味的官话,热情地招呼著。
    士燮迈步进去,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两样小菜。
    “主公,您怎么突然想吃这个?”阿石警惕地扫视四周,低声问道。
    “尝尝鲜。”
    士燮夹起一片透亮的腊肉,放入口中。
    咸鲜微麻,確实是地道的蜀味。
    “这肉,是咱们商队从南中带回来的?”
    “正是。”
    阿石点头。
    “自从雍闓打通了味县的商路,南中的特產就开始源源不断地运出来。这腊肉、花椒、丹砂,如今在交趾可是紧俏货。”
    士燮细细咀嚼著。
    “南中————那是块宝地啊。”
    他看向窗外,街道上不时能看到几个身穿兽皮、头插羽毛的蛮族汉子,正背著背篓,好奇地在摊位前用別生硬的汉话討价还价。
    他们不再是手里拿著刀枪来抢掠的强盗,而是拿著山货来换盐铁的客商。
    “听说,学宫派去南中的那几个教习,干得不错?”士燮隨口问道。
    “何止是不错。”
    阿石忍不住笑了。
    “那个叫董和的教习,到了味县,不教別的,先教那些蛮族娃娃唱童谣。”
    “什么交州盐,白如雪;交州铁,硬如钢;学好汉话穿绸缎,不懂礼义如豺狼”。”
    “孟获大王起初还挺警惕,后来一看自家族里的娃娃一个个变得知书达理,还会用算盘算帐了,高兴得不得了,非要拉著董和拜把子。”
    “现在,南中那几个大姓部落,为了爭一个学宫教习的名额,差点没打起来“”
    士燮听得哈哈大笑,引得周围食客纷纷侧目。
    “好,这个董和,是个妙人。回头记他一功。”
    他放下筷子。
    “这就是软刀子。比真刀真枪杀进去,管用一百倍。”
    “不过,南中那边,也不能光靠嘴皮子。”
    士燮压低声音。
    “让赵云从鬱林调一千藤甲兵,以护商”的名义,进驻味县。名义上是保护商队和教习,实际上————”
    “实际上是给孟获撑腰,也是钉一颗钉子。”阿石心领神会。
    “对。”
    士燮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南中大姓,雍闓、朱褒之流,餵不熟的狼。现在有奶便是娘,將来若是益州有变,他们第一个反咬一口。这颗钉子,就是要在关键时刻,让他们知道疼。”
    与此同时,南中,滇池。
    雍闓正坐在自家装饰奢华的厅堂里,手里把玩著一面精致的“交州宝镜”。
    在他对面,坐著另一位南中大豪————朱褒。
    “雍兄,这交州的生意,做得真是风生水起啊。”
    朱褒看著那面镜子,眼中满是贪婪。
    “听说孟获那个蛮子,靠著倒手交州的盐铁,这几个月肥得流油,连带著周围的小部落都唯他马首是瞻。”
    “那是他傻人有傻福。”
    雍闓嗤笑一声,“不过是给士燮当条看门狗罢了。”
    “可是————”
    朱褒压低声音。
    “最近交州那边的商队,带来的东西越来越多,连那些教书先生都进来了。
    我总觉得,这士燮图谋不小啊。咱们是不是————”
    “是什么?”
    雍闓斜睨了他一眼。
    “你想断了这条財路?別傻了。现在南中上上下下,谁离得开交州的盐?谁家婆娘不想要这镜子?你敢断,不用士燮动手,你下面的族人就能把你撕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望著南方。
    “士燮想吞南中,没那么容易。这里山高林密,是咱们的地盘。他给钱,咱们就赚;他想伸手,咱们就————”
    话音未落,一名家丁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家主,不好了!味县那边传来消息,孟获————孟获请了一支交州兵马进驻,说是为了打击盗匪,保护商路。
    “什么?!”
    雍闓手中的镜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交州兵进来了?多少人?”
    “说是只有一千,全是————全是那种刀枪不入的藤甲兵!”
    雍闓脸色惨白,跌坐在椅子上。
    “一千藤甲兵————那是钉子啊,那是悬在咱们头顶的一把刀!”
    他终於明白,那个在交趾笑眯眯送钱送物的士燮,根本不是什么善財童子,而是一头披著羊皮的饕餮。
    吃人不吐骨头!
    朱褒也慌了神:“雍兄,这,这可如何是好?要不咱们联手,把那支兵马——
    “”
    “闭嘴!”
    雍闓厉声喝道,“现在动,就是找死,孟获正愁没藉口吞咱们呢。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忍,先忍著,不仅不能动,还要备上厚礼,去味县————劳军!”
    交趾,夜色温柔。
    士燮回到府中,正好看到小儿子士干正趴在桌上,借著烛火,笨拙地用毛笔在洁白的纸上练字。
    写的正是那首童谣:“交州盐,白如雪————”
    士燮走过去,摸了摸儿子的头,眼中满是慈爱。
    “爹爹,南中真的有吃人的豺狼吗?”士干仰起头,天真地问道。
    “有啊。”
    士燮將儿子抱起来,走到窗前。
    “但这世上,还有比豺狼更厉害的猎人。”
    “只要咱们手里的网织得够密,刀磨得够快,再凶的豺狼,最后也得变成看家护院的狗。”
    许都,尚书台。
    荀或跪坐在案前,案上堆积如山的竹简中,突兀地摆著几卷装帧精美的线装书。
    那书封皮用的是染了靛蓝的厚韧纸,题签上“论语集注·交州版”几个字,字体方正,工整得如同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事实上,確实是刻出来的。
    “令君,这是今日刚从市集上收来的。”
    一名属吏小心翼翼地稟报。
    “听说是一个自称岭南书商”的商队带来的,一进城就被抢光了。这一本《论语》,只要————只要五十钱。”
    “五十钱?”
    荀或那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在这个时代,书籍是奢侈品。
    一卷竹简《论语》,光是抄写的人工费、竹简费,少说也得几百钱,若是名家手抄,千钱难求。
    五十钱?这简直是在送!
    他翻开书页。
    纸张洁白,墨色均匀,字跡清晰,且带有断句。
    更可怕的是,书的末尾还有一行小字。
    “岭南学宫刊印,以此献予天下寒门学子。”
    “好一个士威彦————”
    荀或长嘆一声,合上书卷,眼中满是忧虑”他这是在挖世家的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