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擼口子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3章 擼口子
    天色已完全暗下,天穹上流转的星辉,为天庭的道路蒙上一层清冷的光晕。王辰没有直接回自己的住处,而是拐进了另一条略显嘈杂的街道。
    这条街位於天庭较为边缘的区域,街口立著一块半旧不新的石牌坊,上书三个字:悬珠集。
    顾名思义,这里並非什么高档的仙市,交易的多是些低品仙官、仙吏和散仙的东西,或是些微薄的活计机会。它是眾多低品仙吏、以及更多像王辰这样无籙散仙,日常挣扎求存的地方。
    集市不大,街道两旁是挤挤挨挨的简易摊位和低矮铺面。摊位上摆著的,多是一些光泽黯淡的矿石、品相不佳的灵草。空气里混杂著淡淡的药草味、劣质灵材的土腥气。
    往来其间的,大多面色匆匆,衣著朴素甚至有些寒酸。討价还价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种錙銖必较的紧绷感。
    王辰对这里的景象早已见怪不怪。他目不斜视地往里走,耳边却不可避免地飘进一些零碎的声响,映入一些熟悉的画面。
    路边一个摊位前,一个身材壮实、面色黝黑的男散仙,正攥著一小袋灵石,脸涨得通红,对著摊主爭辩:“当初说好搬运三百箱沉星铁,给一百二十灵石。我搬完了,你怎么只给八十?”
    那仙吏眼皮都不抬,用一根玉尺拨弄著摊上的东西:“哦,那是你听错了。就是八十。怎么,不想要?不想要拿回来,有的是人干。”
    男散仙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攥著灵石袋的手指关节发白,最终却只是深吸一口气,垂下头,將那袋灵石紧紧揣进怀里,转身快步消失在人群里。背影有些佝僂。
    都是曾经的圣子,在自己那片小千世界,曾经挥斥方遒,说自己就算是升仙到了天上,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大人物。
    另一边,一间掛著“听风小筑”木牌的简陋茶肆里,隱约传出女子带著哀求的推拒声和男子不怀好意的劝酒笑声。门口,一个年轻的女散仙正被一个喝得脸色通红的仙吏拉扯著手臂。
    “柳仙官,我真的不能再喝了,明日还有差事……”女散仙的声音细细的,带著颤音。
    “差事?你那点洒扫的差事能挣几个子儿?”那柳仙官打了个酒嗝,喷著酒气,“陪好老子,手指缝里漏点,都够你攒半年,进来,別给脸不要脸!”
    女散仙挣扎了一下,却不敢太过用力,眼中已有水光浮现,最终还是被半拉半拽地拖了进去。门帘落下,遮住了里面的不堪,也仿佛遮住了许多类似命运的迴响。
    飞升前亦是那一世界绝佳的仙子,多少人梦中的道侣,可如今......
    王辰的脚步没有丝毫停留。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也没什么波澜。
    救不了的人,管不了的事,在这悬珠集,太多了。他自己尚且如履薄冰,朝不保夕,哪有余力去顾旁人?
    他径直走到集市中段,拐进一条更窄的小巷。巷子尽头,便是他租住的散仙洞府,一间嵌在仙岩壁上的简陋石室。洞府门口,果然已经有个人等在那里了。
    那是个留著山羊鬍、眼珠滴溜转的中年人,穿著体面的绸缎袍子,与这巷子的破败格格不入。他是这一片洞府的管事,姓胡,散仙们都暗地里叫他“胡扒皮”。
    “王仙友,你可算回来了。”胡管事搓了搓手,脸上掛著笑容,眼底却没什么温度,“等你半个时辰了。你这季度的洞府租金,可是拖了三天了。一个月一千八灵石,三个月五千四,不能再少了。你是老租客,我才给你这优惠价,换別人,早涨到两千了。”
    王辰停下脚步,脸上適时地露出一丝窘迫。他没多说什么,默默地从怀里取出刚从车驾司领回来的那个储物囊,又放了回去,掏出自己原本装著全部家当的小袋子,將里面的灵石全都倒在手心,仔细清点。
    零零碎碎的灵石,泛著微弱的光芒。点了一遍,又点一遍。
    “胡管事,一共……五千四百五十灵。”王辰抬起头,语气带著商量,“您看,能不能……少收一百?我总得留点,买些最基础的清露,不然仙体根基……”
    胡管事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摆了摆手,打断王辰的话:“王仙友,你这话就不实在了。一点灵石都没有,你该想的不是修行,是怎么先活下去,把这洞府保住。交了租金,你还有个遮风挡雨、能汲取些微薄仙灵之气的地方。不交,今晚你就得睡大街,明天纠察灵官来了,你这点灵石,连同你这个人,都得被处置。规矩,你懂的。”
    王辰沉默了片刻。他当然懂。天庭对无籙散仙的管理极为严苛,拖欠租金被视为“扰乱仙坊秩序”,惩罚可轻可重,但没收全部財物並强制劳役,是最常见的结果。
    “好吧。”王辰不再坚持,將五千四百块灵石点出来,递给胡管事。手里,只剩下孤零零的五十块下品灵石,微光黯淡。
    胡管事麻利地收好灵石,拿出一本帐册勾划了一下,笑容重新回到脸上:“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好了,不打扰王仙友休息了。”他转身欲走。
    “胡管事,”王辰忽然开口叫住他,像是隨口一问,“我记得,我们御马监草料房的李长生,好像也是租的您的洞府?”
    胡管事回过头,有些警惕地看了王辰一眼:“是啊,怎么?”
    王辰刚想说什么,但是又笑了笑,摇摇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隨便问问。您慢走。”
    胡管事狐疑地打量了他一下,没看出什么,这才转身离去。
    王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脸上那点浅淡的笑意也消失了。他掂了掂手里轻飘飘的五十灵石,推开自己那扇简陋的石门。
    他没有进去,而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什么。隨后,他转身,再次走向悬珠集更深处。
    这一次,他目標明確,绕过那些摊位,径直来到集市角落里一家不起眼的店铺前。店铺没有招牌,只在门楣上掛著一串黑色的石质算盘珠子,在幽暗的光线下,泛著冰冷的色泽。
    门半掩著,里面透出昏黄的光。
    王辰推门走了进去。
    店铺里面比外面看起来稍大,但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厚重的黑木柜檯,和一个坐在柜檯后面、正在拨弄著一个真正玉质大算盘的老者。
    老者头髮花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锐利,像能看透人心。他身后墙上,掛著一幅字,写著四个墨色淋漓的大字:有借有还。
    店里没有別的客人,只有一种淡淡的、类似陈旧帐本的气息。
    听到门响,老者抬了抬眼,目光在王辰身上一扫,手上拨算盘的动作却没停,只是淡淡开口:“典当,还是拆借?”
    王辰走到柜檯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將刘长云给他的那枚仙籙副牌取了出来,轻轻放在黑木柜檯上。
    玉牌泛著淡淡的、独有的仙官印记微光。
    老者的算盘声停下了。他放下手里的活计,拿起那枚玉牌,对著灯光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摩挲了一下边缘的纹路,感受著其中的信息。
    “御马监,草料房主事,刘长云的副牌。”老者准確地说出了来歷,目光再次投向王辰,多了几分审视,“副牌借出,通常是为了代办公务,存取官中钱款。你想用它来借钱?”
    “是。”王辰点头,语气平静,“能借多少?”
    老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问:“利息,月息一成五,利滚利。最短借期三个月,最长一年。逾期不还,我们会凭此仙籙副牌,直接向这位刘主事追討,或上报其所属衙门。规矩,你可清楚?”
    “清楚。”王辰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老者盯著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些破绽或紧张,但王辰只是平静地回视。
    “嗯。”老者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那玉牌掂了掂,又快速心算了一下,“以此牌主官的年俸估算……最多可借你七万两千灵石。你要借多少?”
    “就借七万二。”王辰道。
    老者抬眼:“全借?”
    “全借。”
    老者不再多言,转身从后面的柜子里取出一个深蓝色的储物袋,又拿出一式两份、材质特殊的契书,铺在柜檯上。契书上条款清晰,重点是標明了借款方、金额、利率、还款方式以及追偿条款。
    “画押吧。”老者將契书推到王辰面前,又递过一支闪著灵光的笔。
    王辰接过笔,快速瀏览了一遍契书,然后,他在两份契书上,於借款方那里,工工整整地写下“刘长云”三个字,並按照老者的指示,將仙籙副牌在契书特定位置按了一下,留下一个独特的印记。
    待程序完成,老者將其中一份契书连同那个深蓝色的储物袋推到王辰面前。
    “七万两千灵石,点一点。每月今日,需还一万零八百灵石,连续还十二月,共计十二万九千六百灵。第一期还款,一个月后。”
    老者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记住,逾期一日,利息加倍。逾期三日,我们便会上门。”
    王辰打开储物袋,神识一扫,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七十二块標准制式的上品灵石,光芒温润,灵力充沛。与他怀中那五十块下品灵石,简直是云泥之別。
    他合上袋口,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著些感激和拘谨的笑容:“多谢老板,定当如期奉还。”
    老者只是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了他的玉算盘,开始拨弄,不再看王辰一眼。
    王辰收起储物袋和属於自己的那份契书,转身离开了这间店铺。
    走出店门,走入悬珠集依旧嘈杂却冰冷的夜色中,他脸上那点偽装出来的感激和拘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將那深蓝色的、沉甸甸的储物袋紧紧攥在手里,感受著其中澎湃的灵力波动,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的弧度。
    “找刘长云要钱?”他心中默念,眼神平静地望向御马监的方向,“但愿你有那个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