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將帅相见时亦难

    虞薇还是被赵野成功带回了塞木城,反正她身上有伤也不敢独走。
    而赵野一到塞木城,就接到了传令,郭汾让他亲自回郭府。
    ……
    郭府,郭汾书房。
    赵野没有收拾,就这么风尘僕僕的来到了书房。
    而书房內,郭汾正在坐在桌前看著各地发来的塘报。
    见到赵野,他將手上的东西放下开口道:“走近说话。”
    这也是赵野第一次见到穿著便服的左卫將军、安北都护郭汾。
    这样的郭汾,不像武將更像是一个老儒生。
    但这样的武將,永远比那些只懂得衝锋陷阵的人,可怕许多。
    在赵野的预料之中,郭汾这种老登应该是先给他一棒子,然后发甜枣。
    怎料郭汾开口便问道:“我麾下亲卫营,需要一个校尉。你过来做,愿意吗?”
    赵野犹豫了片刻,然后站直说道:“属下愿意。”
    “你刚才犹豫了片刻,在想什么。”
    赵野没有藏著,直接开口说道:“我在想,將军既然直接许下校尉,也许討价还价我还能得到更多。”
    “那为什么没有?”
    “兵者,诡道也。不敢冒险。”
    郭汾打量著赵野,他捋了捋鬍子笑了起来。
    “郭玥说你个妙人、郭暘说你是个粗鄙莽夫、李富胜说你个好苗子、左树錚说你是颗將星。你觉得你是什么?”
    这次赵野想都没有想,直接朗声说道。
    “亲卫营的校尉!”
    郭汾越看这小子越觉得有趣,一般很多士兵看到他之后,都会被他身上的权势压得不敢说话。
    更没有赵野这胆子,说出刚才的心里话。
    横塞军,不缺能钻营的人。
    但他需要一个人,能制住这些喜欢钻营的傢伙。
    郭汾直接丟给赵野一个令牌,然后开口道:“其实你刚才若是直接推辞,我就让你內防军校尉。统帅整个东西两营。是不是感觉自己亏大了。”
    他脸上闪过得意的笑,这小子还是不够聪明。
    哪知赵野得到令牌之后,小心翼翼的將其保管起来。
    然后站直,对郭汾行了个大乾军礼说道:“多谢將军栽培!”
    郭汾看著好笑,直接说道:“过来,你来看地图。”
    说著郭汾拿出一张地图,上面標註著整个北疆三城,还有各个小镇地形图。
    从地形图来看,燕然城被归勒还有塞木两城包住,而塞木和归勒则像是一对犄角顶在大钱和北蛮边境。
    尤其是塞木城。
    郭汾指著其中燕然城说道:“这次,晋阳王家给咱们捐了十万石粮草。作为交换,我放王戌回家。但这十万石粮草则是途径燕然城,然后再分发到【塞木】、【归勒】。如果你是北蛮的忽拔雷,你知道了这个消息,你会怎么做。”
    “抢粮。”
    “怎么抢?”
    “从之前探明的小道进入,然后联合北疆境內的细作劫粮。但是这粮食,他们拿了也带不走。”
    “但如果打下归勒城呢?归勒本身就接收了很多投降的北蛮人。你杀了人家儿子,人家被打了脸总归是要討个场子回来。”
    赵野沉默,现在吕英暂代燕然城守將,归勒城无大將。
    如果真如郭汾说得那样,那这次蛮子们下手可不会太轻。
    郭汾看到赵野沉默,也是笑了笑。
    这后生练武是个好手,但是这行军打仗。总归还是要学习。
    好在能听进去,也算是个將军料子。
    只听赵野说道:“现在敌暗我明,一个个去堵口子,肯定是不成功了。那就应该直插蛮子內部。他们抢了我们的粮食,我们直接放火烧了他们的帐篷。看看今年冬天谁死的人多。”
    郭汾:“……”
    他看著赵野没有好气说道:“你小子好大的杀性,你以为是你骑兵孤注一掷衝锋呢?我是主將,更是安北都护。不能为了战事的胜利,而不顾百姓的死活。赵校尉!”
    “在!”
    “明天给你放一天假,后天来我帐前报导。给你出一个考题【呼延商队】。怎么做,隨你发挥。做好了有赏,搞砸了,就给我继续回去看门去。”
    “属下明白!”
    看著赵野离去,左树錚从后面走出。
    郭汾缓缓开口道:“这小子是个冲將,如果是你估计就答应了他的想法吧。”
    左树錚笑笑,只听他说道:“看来將军是有了更好的办法,不然也不会出考题了。看来將军也是起了爱才之心。”
    “十九岁不到半年武道三品,若是当个冲將可惜了。”
    左树錚点了点头隨后说道:“比起这个,將军还是关心一下太安城吧。杨羽的事情,那边知道了。那些大臣们没有反应,毕竟杨虔比起李相实在不得人心。倒是河北道的康禄山,居然上奏摺弹劾您。”
    郭汾从左树錚手里接过信,看了几眼之后说道:“这个胡人,倒是有趣。怎么他想和杨虔缓和关係,拿我坐垫背?”
    左树錚摇了摇头道:“陛下將杨虔训斥了一番,然后对於咱们传过去的帐簿证据,只是说了一句『小打小闹,让郭汾看著办』。將军这是……”
    郭汾站了起来,他走到门口呼了一口气。
    “陛下天威莫测。这次若是让拔都得逞,就杀了咱们。让那姓杨的开心,然后调康禄山来北疆。正好將这树大根深的河北道行军节度使调离他的老家范阳。若是咱们打贏,那便是他英明神武,摆桌酒让咱们和杨虔握手言和。”
    左树錚一愣,隨后开口道:“可是您已经来了这北疆四年了啊。若是再不回太安城……”
    郭汾摆了摆手,脸上的严肃之情更重。
    “树錚,有时候在北疆和拔都对弈未必是一件坏事。这太安城的水,比这里深太多了。”
    左树錚一愣,他隨后想到天宝十年,跟了玄皇帝十几年的李相都被罢黜。死后,御赐的口含玉珠被扣出、赏赐的紫金朝服被扒下。
    还有那些朝入天子堂,暮死玄正门的文臣们。
    还是这北疆更安全一些。
    每次提到太安城,整个厅堂的氛围就会下降几度。
    作为郭汾的首席幕僚,左树錚主动调节起气氛来。
    “將军,你提示赵野【呼延商队】看来是有想法?”
    “大战在即,家里屋子太脏了。王戌挪了窝也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