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露从今夜白(兄弟们,中秋快乐)

    第115章 露从今夜白(兄弟们,中秋快乐)
    冬月初十,赵野已经守城十二天了。
    离郭汾当时规定的守城之日,还有八天。
    初七那天晚上,赵野於城內诱敌斩杀了哈拔。次日將哈拔的人头掛在城墙之上,导致对面的北蛮右军军心一乱。
    三天的时间里,北蛮人没有再进攻。
    不是赵野不愿意乘胜追击。
    而是整个塞木城此刻,守城將士已经不足两千人。
    东西內防军损伤过半。
    甄舟带来的两个营,现在加起来也只有一个营多一点。
    这几天,每天都在城外烧尸体。
    一个个骨灰瓮被安置在城东的小屋里,等战事结束之后,再统一安葬。
    如果赵野手里还有那八百奔虎营,他一定会再来一场劫营。
    所有人都不理解,最喜欢出奇兵入夜劫营骚扰的赵校尉,这两天却安分的不行。
    但没有再质疑赵野的命令。
    此刻赵野正带著郭玥,还有郭暘计算城內物资。
    是的,这位一直被郭汾给予厚望的郭家读书,此刻正在跟著自己姐姐筹算物资。
    郭汾虽然將整个横塞城的防务交给了赵野,但赵野可没有真的觉得自己就是这座军镇的主人了。
    郭玥挺自己,自己当然也得给人老郭家的人面子。
    几乎所有非作战决策都让郭玥参与,二人在军政之上毫不藏私。
    “赵野,军粮还有三万石。倒是打造兵器的铁石,守城的滚木礌石不太够了。火油在烧尸兵的时候,被我用了八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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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郭玥开口道。
    “什么!这才不到二十天吃了两万石粮食?”赵野有些发愣。
    一旁的郭暘则是冷笑一声道:“还不是你把大部分粮食给了那些流民,还有百姓。让他们帮忙去打杂,甚至比富户给的小工一天还多两倍。我爹就算留下再多粮食也不够你这么造的。”
    虽然赵野守下了塞木城,甚至深得自己姐姐还有父亲器重。
    但在郭暘看来,他就是自己家的家臣。
    还是一个无法无天、没有规矩的臭家臣!
    这货让自己姐姐为他站台也就罢了,居然连自己都使唤上了。
    要不被亲姐揍了一顿,他才不愿意去王家旧寨子看望那些伤兵。
    没错,王戌留下的旧寨子,现在已经被赵野改建成了战地医馆,专门用来收容伤兵。
    而且战事结束之后,他也打算这么用。
    至於郭暘对自己的敌视,赵野就当没有看到。
    现在先收拾那群富户,等腾出手来帮郭玥好好调教调教这个小子。
    人不大,倒是养了一身没本事的骄傲出来。
    这要是放了穿越前,那不就妥妥的精神苹果人”了嘛。
    要是换了別人,赵野直接一刀砍了,根本不废话。
    但这可是郭玥的亲弟弟,看在他姐姐的份上,赵野打算给他上点强度。。
    郭暘改造计划,已经在赵野的脑海里定下日期了。
    將收拾郭暘的事情放到一边,赵野现在还有其他打算。
    比如塞木城里这十几天来一直装死的大户们。
    他们可是窝在家里,啥也不干呀。
    凭什么享受未来的胜利成果。
    杀意心头起,便听赵野说道:“师姐,我记得咱们横塞城。王家不在了,韦家还给我留了一百个护卫,我到现在都没用。但除此之外,还有粮商姚宏还有很多富户,他们在城西又很多空房子空地。”
    郭玥听到这里,秀眉一挑,看向赵野道:“怎么,忍不住了?”
    赵野坐了起来,看著郭玥说道:“我有三张牌,郭师姐帮我挑挑按顺序怎么打。”
    在郭玥强制要求下,私底下的时候,赵野必须喊她郭师姐。
    她总觉得赵野私下在喊她少將军,带著几分生疏。
    郭玥抬头饶有兴趣的问道:“你说。”
    “斩首、请客吃饭、收下当狗,这三张牌怎么打?”
    姚宏最近过得很害怕,尤其是当他知道赵野背地里和韦泽的赌约之后,惶惶不可终日。
    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大头兵,和吃人不吐骨头的世家门阀竟然背地里媾和在一起。
    她本来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结果塞木城和北蛮的战爭就这么打响了。
    十三天的攻城战,他也是听说了。
    他想出一些力,但又怕北蛮破城之后,因为他为乾军出过力而遭到清算。
    就在这时,呼延商队的呼延律到访。
    他赶紧让人將呼延律请了进来。
    要知道整个塞木城的大户里,也就是这位能和现在如日中天的赵校尉说得上话。
    蛮子杀不杀他,他不知道。
    但得罪了赵野,赵野真的会立刻杀他。
    呼延律一进门,姚宏就將他迎进了大堂。
    一进大堂,呼延律抿了一口茶。看到姚宏的瞬间也是不慌不忙的说道:“姚兄,这几天生意如何呀。”
    “唉,本来想著藉助战事提高三成粮价,小赚一些。结果横塞军给老百姓和流民发粮,招揽这些人协助守城。唉,最近没生意啊。”
    听到这里呼延律冷笑了一声,他看向姚宏说道:“姚兄,你大祸临头了还不知错吗?”
    听到呼延律这么说,姚宏顿时心头一紧。
    莫非因为上次,自己不肯借粮给赵野,终於要被清算了吗?
    见姚宏还看不清形势,呼延律也是冷笑著说道:“人家横塞军將士在外面和蛮子拼死,你在这里还敢提高粮价。赵野的老乾刀砍得蛮子,就砍不了你吗?”
    一句话,直接给姚宏嚇出一身冷汗。
    但呼延律显然不打算就此罢手,他继续说道:“姚兄,赵校尉是什么人,你是真不明白吗?敢带三百人去反衝北蛮骑兵、八百人夜劫大营的狠人。这些天,他不去打蛮子,你就真不觉得有什么?”
    姚宏越想越害怕,他直接嚇得从椅子上滑下。
    他直接两腿並用挪到呼延律身边,声音悽苦的说道:“呼延兄,救我啊。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粮商啊。”
    看著嚇唬的差不多了,呼延律也是一笑。
    只听他安抚道:“姚兄莫急,赵校尉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你背后云州张家商队也不是吃乾饭的。但现在確实是危机时候,你在城西有些平房,直接拆了帮运到城墙上,帮赵校尉守城。”
    听到要拆自己房子,姚宏顿时脸色一苦。
    “呼延兄,这可是我亲自买的地啊。我花了不少铜板的,要不让赵校尉出点钱也行啊。”
    见此人如此扭捏,呼延律深吸一口气。
    老子当年为了活命连自己亲哥都杀了,今天让你拆一片房子就不乐意了?
    他冷笑一声,直接推开姚宏然后说道:“烂橘子永远都是烂橘子,永远扶不上墙。那边的临时涨价的药铺,巴掌柜一家被以通蛮罪全斩了。你还看不清吗?
    非要等横塞军提著乾刀到门口了,你才知道忠於陛下了?”
    说著便要离开。
    就在这时,外面的管家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老爷,弄皮毛生意皮掌柜被抓了!横塞军从他家里搜出私通北蛮的密信。”
    一时间,姚宏脸上面如土色。
    他直接从后面抱住呼延律。
    “呼延兄,我姚宏虽是商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在城东、城西的平房仓库,全部捐出!我姚家粮行誓死不降蛮啊”
    赵野吃著桃子,一边看著几家不配合商贩直接在城內斩首。
    然后看著以姚宏为首的商人,开始拆掉平房將石头和木材送到城墙之上。
    甄舟和宋长风,还有几个校尉眼里闪过几丝担忧之色。
    倒是郭玥已经习以为常,这些商人平时以低价囤货,赶上灾年兼併老百姓土地。
    然后在战时,將粮食还有药材、皮毛以翻倍高价卖出。
    说实话,不光赵野恨他们,就算是她心中也是对这些傢伙们,一肚子怨气。
    若战事结束,她也会出手整治。
    只不过赵野这雷霆手段,確实酷烈一些。
    我是塞木城最高长官,我说你通蛮你就通蛮。
    没有?
    你的家里总会有密信的。毕竟这同样的蛮语密信,赵野已经抽空写了几百封。
    甄舟有些担忧的看向赵野,这赵野打仗確实是厉害,身先士卒,死战不退。
    但將这战场手段用在內政之上,恐是祸事。
    他看向赵野说道:“赵校尉,是不是咱们的刀,太狠了。”
    赵野摆手看著横塞军,將从那些商人家里抄获的金银塞进兜里。直接骂道:“妈的,干这么明显呢!带路的老百姓、帮忙开门的家丁给了吗?”
    那个横塞军开口道:“放心吧,野哥。按照你的规矩,人人有份。这钱我不自己拿,老关的媳妇和亲娘,也许需要这些。”
    老关是五天前死在守城战中的一名普通横塞军士兵,被蛮人的投石车直接砸成了肉泥。
    这次战死於横塞守城战的將士,若是家在城內,当夜郭玥就会带著人將抚恤送上。
    听到这句话,赵野骂道:“滚吧,告诉你们啊,別都扔在窑子里女人的肚皮上!”
    几个大兵嘿嘿嘿一笑,便离开了。
    郭玥有些担忧地看向赵野,这赵野为了守城,有些手段確实毛骨悚然。
    劫营用了,现在是杀富。
    只是这杀得也太狠了。
    赵野没有周围人解释什么,只是重复了自己原来的那句话。
    “这大乾,农民和边军是任劳任怨的长子,吃了所有能吃的苦;城里人的秀才是备受宠溺的小儿子,已经被溺爱的没了规矩,所以得时不时抽上几鞭子;至於这些投机倒把的商人,让他们活著便是恩赐。”
    许多年后,赵野才说出一直没有说出的最后一句。
    操控天下风云的世家门阀,就应该像扫雪一样,杀个乾净!
    就在这时,呼延律一阵小跑过来,走到赵野身边,直接半跪在地。
    “赵大人,您安排的事情,我已经全部完成了。姚宏同意了,其他几个大户也都同意了。他们甚至还愿意派出护卫协助横塞军守城。”
    然后他指著自己身后两百名呼延商队的护卫说道:“大人,这是我呼延商队所有护卫。我呼延律愿意与塞木城共存亡!”
    赵野笑了笑,他將呼延律扶了起来。
    他帮呼延律拍了拍衣服上尘土,隨后说道:“辛苦了啊。”
    “为大人做事不辛苦!”
    “我觉得整个塞木城的营商环境太差了,商人不忠於陛下,那还叫乾人吗?
    此战之后,咱们整个北疆统一整个安北商会,呼延会长之后就多多费心了。”
    听著赵野给的承诺,呼延律顿时觉得自己冒大不得罪了整个北疆所有大户、所有商人。
    都值了!
    但他又有点不敢相信,他看向赵野问道:“赵大人,你说的这些东西。等左司马大人回来,他能认吗?”
    赵野凝视著他,缓缓开口道:“那是我左叔,你说呢?”
    冬月十三,北疆仍没有下雪。
    今年北疆的天气诡异的嚇人,南方的云州都已经下了雪。
    只有这北疆,除了冷风依旧是片雪没有落下。
    柏古离带著一万人,从云州回到了北疆境內。
    他已经得知自己的副將哈拔被赵野斩杀於塞木城中。
    这段日子里,塞木城和归勒城依旧没有攻下。
    对於北蛮人来说,战事变得紧张了。
    当他看到塞木城下堆著的北蛮人头颅的京观时,顿时咬紧了牙。
    最上面的一颗头,便是自己的副將哈拔。
    在他头颅之上,插著一把乾刀。
    而旁边则是一块石碑。
    塞木城校尉赵野,天宝十二年冬月初七,夜斩蛮狗两千!”
    他深吸一口气,看著身后的千户长说道:“把从云州带来的乾人,全部带上去,让他们在大军的最前面。我倒是要看看,赵野的刀敢不敢杀他们的百姓。”
    “是。”
    城楼之上,赵野看著蛮人押著百姓向城墙这边走来。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赵野,这蛮人这次的计策可谓是毒辣。
    开城接纳流民,就要面临北蛮骑兵攻城危险,这些人就算是进了城,里面也有可能有北蛮人的內应。
    到时候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塞木城。
    最重要的是,城门一开。
    这么近的距离,短时间內可就关不上啊。
    再加上现在留给赵野能用的战兵已经不多了。
    如果不开城门,那就是看著自己的同胞被屠戮,或者亲自和同胞廝杀。
    这对现在横塞城的士气,绝对是不小的打击。
    只听赵野说道:“虞薇,你上次说画了一道神符,好了吗?”
    虞薇將符印贴在赵野的后背,然后说道:“神火分身符,我也是第一次画。
    要是失效了,你就死定了。”
    赵野笑说道:“我信你。”
    当虞薇將神符给赵野贴好之后,直接说道:“待会儿,城门给我开个小缝。
    让我出城。”
    说著提著老乾刀便跟虞薇进了城楼里面。
    伴隨著虞薇起阵。
    赵野全身皮肤间带著淡淡金纹,拿著一把乾刀走下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