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这叠加了五百年的气运,近乎一半尽数归入他手。

    “图腾?”
    炻元闻言,神色终於出现了变化。
    他自然明白这两个字意味著什么。
    所谓图腾,乃是一国真正意义上的象徵,与人朝气运紧密相连。只要人朝尚存,图腾便可持续分润海量气运,而且几乎不受任何约束。
    更关键的是,这是一种单向的承认。
    国在,图腾得气运;国亡,图腾却不受反噬。
    正因如此,人朝对图腾之事向来慎之又慎。除非是对王朝有开天闢地般的大恩,否则绝无可能轻易立图腾。
    昔年大禹治水,龙族倾尽底蕴相助,甚至开放龙门,助万族化龙,这才得以成为夏朝图腾之一,气运延续至今。
    可自那以后,各朝各代,图腾几乎绝跡。
    如今的邦周,诸侯林立,却鲜有一国拥有真正意义上的图腾。
    而现在,姬启却要將这份气运,分出近半,送到他手中。
    “国君此言,当真?”
    炻元语气慎重了几分。
    “自然当真。”
    姬启毫不犹豫地点头。
    炻元沉默片刻,隨后轻轻一笑。
    “如此厚礼,国君不妨直言,你想让我做什么。”
    他从不信天上掉馅饼。
    图腾之位这等重利,背后必然有所求。
    “启所求,仅此一事。”
    姬启抬起头,目光异常清醒。
    “待未来邦周气数崩解之日,还望山主能护我姬氏血脉不绝,保鲁国子民一线生机。”
    这番话,再一次出乎了炻元的预料。
    他忍不住问道:“你可知,邦周背后,有天庭、有阐教诸仙?”
    “自然知晓。”
    姬启点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那你为何认定,邦周必亡?”
    这是炻元最为好奇的地方。
    他知道周朝的结局,是因为来自后世;圣人与准圣知道,是因为洞悉天数。可姬启,不过一介凡人。
    “很简单。”
    姬启冷笑了一声。
    “连庆父那样的乱臣贼子,都能凭藉血脉正统,掌人朝印璽,调动气运,敕封神灵,甚至请动天庭雷部。”
    “这样的天下,如何能久?”
    “在我看来,不过数百年,人间必然大乱,礼法崩坏,不过是早晚之事。”
    这一刻,炻元终於明白。
    经歷过庆父之乱后,这位年幼的国君,已经看穿了阐教礼法背后的真实模样。
    所谓正统,不过是为血脉与出身服务;所谓礼教,只是强者维繫秩序的工具。
    百姓低贱,仙种高贵。
    在这种体系之下,庆父那样的人,反倒成了“合礼合法”的存在。
    炻元轻轻点头。
    不得不承认,这位鲁閔公,確实清醒得过分。
    而对方开出的条件,也確实让他心动。
    他不屑於进入邦周为官,分那点残羹剩饭般的气运;但图腾之位,却是实打实的根本气运。
    沉吟片刻后,炻元终於开口。
    “此事,本座允了。”
    “待邦周崩解之日,本座自会护你后嗣与鲁国百姓周全。”
    承诺落下,他抬手一挥。
    那枚人朝印璽,缓缓飞到姬启面前。
    姬启郑重接过印璽,神色肃穆。
    “吾名姬启,武王之后,人朝国君。”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吐出,落在印璽之上。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三皇为证,五帝昭昭。”
    “今以国君之名,敕立渊泉山主,为我鲁国图腾......”
    “国运共担,气数同享!”
    “敕!”
    话音落下的剎那,天地轰鸣。
    鲁国上空,气运翻涌重塑。
    在人朝印璽之上,“鲁”字旁边,一座巍峨山影缓缓浮现,正是渊泉山的虚影。
    与此同时,一股浩瀚磅礴的气运,如洪流一般,瞬间涌向炻元。
    那是......几乎半个鲁国的人朝气运!
    炻元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直接將这股气运,尽数引入混沌珠中的炻元界。
    “给我......”
    “继续演化!”......
    姬启离开得很乾脆。
    这位年纪尚幼的国君,没有再多做停留,也没有反覆確认承诺,仿佛一切早已在心中衡量清楚。正是这种果断,反倒让炻元对他多了几分欣赏。
    炻元心里很明白,这位小国君並非全然坦率。
    他將自己立为鲁国图腾,表面上只求一件事......在未来邦周崩塌之时,保住姬氏后嗣与鲁国百姓不断绝。听起来,这是一个並不算苛刻的条件。
    可实际上,其中却藏著不小的巧思。
    因为从他成为鲁国图腾的那一刻起,哪怕只为了自身所分得的气运,他也必然会在一定程度上庇护鲁国。至少,在邦周尚未崩塌之前,姬启这位国君的安危,就会被顺带护在其中。
    而这份“顺带”,本身就是巨大的收益。
    如今的鲁国,国君年幼,上卿庆父新死,国內权力格局必然动盪。周边诸国虎视眈眈,隨时都有可能趁乱插手。
    可隨著“渊泉山主为鲁国图腾”的消息传开,局势便会立刻不同。
    没有哪个诸侯,愿意轻易去试探一位连天庭雷部都不敢追究的大能。
    如此一来,鲁国短时间內便能稳住局面,而姬启也可以趁机,將原本被庆父把持的权柄,一点点收回到自己手中。
    这些心思,炻元都看得清楚。
    但他並不在意。
    人间权谋、王朝兴替,对他而言,本就无足轻重。反倒是像姬启这样,对礼教秩序心存质疑、头脑清醒的人,若真能掌控鲁国大权,反而更符合他接下来的布局。
    不过,这些都已是后话。
    因为此时此刻,炻元已经没有心思再去理会人间纷爭。
    在確认姬启已经离开渊泉山后,他只简单吩咐了渊灵几句,告诉她自己要闭关一段时间,隨后便转身进入了炻元阁深处的静室。
    下一刻,他的身影直接消失在原地。
    意识一转,已然踏入炻元界中。
    然而,就在他进入炻元界的瞬间,整个人却直接愣在了原地。
    只见天地轰鸣。
    地、水、火、风疯狂涌动,那原本只有数百里方圆的小世界,此刻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混沌之气被不断撕裂,虚空中演化出一幕幕震撼人心的造化景象。
    “这是……跨过那个界限了?”
    炻元几乎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事实上,自从炻元界第一次成形之后,它便一直处在一种相对稳定的状態。无论是他作为截教弟子分润到的气运,还是改造渊泉山时得到的地道功德,他几乎都毫无保留地投入到了炻元界中。
    可世界本身,却始终没有继续演化。
    那时他便隱约察觉,炻元界的成长,並非线性推进。
    如果將此前那个数百里、內部空无一物的状態称作“第一阶段”,那么想要迈入下一阶段,便必须跨过某个关键的閾值。
    而这一次,他所得到的气运,实在太多了。
    鲁国虽只是邦周诸侯之一,可五百年来积累的人朝气运,却並非小数。即便年年被诸天仙佛分走一部分,但总体依旧在不断叠加。
    如今,这叠加了五百年的气运,近乎一半尽数归入他手。
    这股庞大的气运洪流,终於推动炻元界,跨过了那道无形的门槛。
    还未等他细想,天地之间的变化,便已经让他再度进入了那种熟悉的状態。